都城裴裡崗依然灼熱似火。
炎帝的心也被火燒灼的難受。
無論結果是什麽,公孫、祝融按道理早應該回來了,可是炎帝委派軍壯前後打探多次,得到的消息都是令他十分的失望。
炎帝擔心的不是公孫、祝融的安全問題,而更多的還是他們能否順利達到目的為部落居民求來及時雨。
炎帝的焦慮也是部落每一個居民的焦慮。
都過去半個月了,還是沒有公孫、祝融他們的消息。
此刻,公孫、祝融一時興奮,在龍山與應龍鬥酒,每天都是不醉不歇息,早把炎帝的囑托丟在了腦後。時間早過了十天,公孫這才想起來龍山的主要目的,心裡大叫道:“苦也!可是害苦了。”
“吾弟,發生什麽事情了?”應龍不知道內情,便有此疑問。
公孫這才把來龍山為部落居民求雨的事情備細敘述一遍。
應龍頗為後悔,不該只顧貪戀美酒以至於耽誤了正事。不過,應龍告訴公孫,自己並不會降雨,即使去了都城也無濟於事。
公孫、祝融啞然無語,如此空跑一趟炎帝怪罪不說,恐怕更多的是部落居民要遭殃了。今年的黍子沒有收成不說,來年又該怎麽辦???
“不過――”應龍安慰公孫道:“女媧的計劃命令吾再此等候炎帝派來的使臣,想必是有她的用意。”
“女媧是誰?”公孫著急地問道。
“一位法力高強的道姑。”應龍隻能這樣回答。
“好,既然如此,來年就有希望了。”公孫擊掌大聲叫好。
二人商議了一會,公孫、祝融先行回都城稟報炎帝,應龍在龍山稍作安排,隨後就到。應龍沒有和公孫、祝融一道回都城,是因為他從巫山回來之後,發現小龍女不見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小龍女的蹤跡。
應龍很想知道小龍女現在何處。
待到公孫、祝融離開之後,應龍去了一趟薑水河龍宮,他本來以為小龍女年幼貪玩必定在那裡,可是他失望了,因為在龍宮並沒有小龍女的身影。
正當應龍灰心喪氣回到龍山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千年狐妖和小龍女在一起。
“老妖怪,休要傷她性命?”應龍非常擔心。
“哈哈 ”千年狐妖放肆大笑一聲,“汝不去裴裡崗享受富貴,卻還呆在這裡幹什麽?”
“阿爺――”小龍女見到應龍十分高興,“吾和阿姐正玩耍呢。”
應龍見千年狐妖並沒有加害愛女的意思,於是放下心來,他也沒有過多地責怪小龍女,而是愛憐地叮囑一番。
“救救他吧,阿爺。”小龍女可憐巴巴地說道。
“誰?”
應龍還以為小龍女提出的問題和公孫來龍山的目的是一樣的,那知道小龍女要救的人竟然是蚩尤,就是那個羊皮搖籃裡的孩子。
“哎――”應龍歎了一口氣,“天命所歸,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何況,把他送到巫山是女媧的意思,不關他人的事。”
任憑小龍女百般哀求,應龍隻是不允許。
末了,應龍叮囑小龍女呆在龍山不許亂跑。
臨走的時候,應龍拜托千年狐妖照顧小龍女,洞府仍舊物歸原主。
千年狐妖連聲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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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祝融見了炎帝,將前後經過說了一遍,並且奉上自龍山帶回來的黍子酒。炎帝見到黍子還可以造酒,聞所未聞,他嘗試著喝了一盅,感覺就像天上的浮雲,禁不住興高采烈大聲叫道:
“好!是好東西!”
本來擔心受到責罰的公孫、祝融,
反而因為這個“好東西”受到封賞。隻不過,神農部落沒有人會釀造這種“好東西”,隻有應龍。炎帝聽說,這個“好東西”是應龍造出來的,心裡非常高興,即便應龍來了不會降雨也不會怪他,就留在都城造酒好了。
反正,老天爺總不至於幾年不下雨吧。裴裡崗呆不下去,回舊都千陽也未嘗不可以,燧皇不是一直都想著這地方嗎。實在不行,就遷都其他地方。
炎帝這樣想,心情便覺得十分舒暢。
不日,應龍來到裴裡崗都城覲見炎帝。
應龍著一襲白袍,風度翩翩,炎帝見了心裡十分喜愛。
“美男子,”炎帝脫口而出。
“不敢當,不敢當!”應龍謙虛道。
“有何不敢當,美男子就是美男子。”炎帝一邊捋著稀少的胡須,一邊盯著應龍說道,“聽說汝會用黍子造酒,可是真的?”
“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可是――”炎帝突然一反常態,板起面孔道,“沒有黍子,酒這種東西又怎麽可能造的出來呢。”
炎帝的畫外之音,應龍早就明白。
“陛下,吾奉女媧之命,特來解救居民之苦。”
“這麽說,汝還會降雨?”
“降雨不會。”
“既然不會降雨,又憑什麽解救居民之苦厄?”
炎帝頗為不滿,在他的心裡以為應龍不過是一隻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於是淡淡地說道:
“ 既如此,酒也不用釀造了。”
說完,也不理睬應龍,自己回寢宮歇息去了。
應龍好不氣惱,心裡琢磨道:公孫說炎帝愛民如子、智慧如神仙,是一個好酋長,今天看來也不過如此。
應龍怏怏不快,在都城隨意轉了一圈,發現都城的黍子價格飛漲,居民所面臨的困厄的確非同尋常。若果還不想法子救活地裡的黍子苗,神農部落當真要遭受滅頂之災了。本來,應龍在來都城的路上就已經勘探過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薑水河的水通過渠道引過來。見到炎帝的時候,他就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可是話還沒有說上幾句,瞧瞧炎帝的態度,都是些什麽人呢。
但,這是使命!
盡管炎帝的態度十分冷淡,應龍不得不領命。因為都城不只是炎帝一個人。
應龍有心刁難炎帝,於是故意大大方方地告訴師延自己馬上就要就要回龍山了,呆在這裡受這窩囊氣,還不如回到龍山清靜、快活。
公孫、祝融回到都城後不久立即去了前哨會同共工、刑天查看軍情,並沒有在城裡,臨走的時候,公孫好生叮囑師延務必厚待應龍。裴裡崗有沒有救完全著落在應龍身上。這會兒,應龍說要走,師延一時手足無措,他知道應龍面見炎帝的時候受了奚落,心裡亦是替應龍感到委屈。
“炎帝也受氣,受居民的氣 還是等公孫大臣回來再行定奪吧 ”師延一邊安撫應龍,暗地裡卻委派得力軍壯急速飛報公孫。
公孫得到消息,暗自責怪炎帝不識好貨,一番交代之後,跨上白澤飛一般往都城趕過來。孰料,應龍趁天黑悄悄離開了都城。
“太巫,炎帝誤事,難道汝也糊塗麽。”公孫見到師延,發現應龍不在都城。
“唉――”師延歎了一口氣,“陛下待他不好,即使留下,也未必安心。”
公孫又來見炎帝,故意問及應龍的情況。
炎帝淡淡地說道:
“一個造酒的,不要也罷。 ”
“此言差矣。”公孫道,“之前,陛下不是也承諾過,如果應龍到來,即使不會降雨,留在都城替陛下造酒不也是一件功勞麽。”
“沒有黍子,拿什麽造酒?”炎帝厲聲斥責道,“一派胡言。”
“陛下――”
公孫還待說什麽,只見炎帝揮揮手頗為不耐煩道:
“好了好了。還是另外去別的地方找能人來降雨吧。”
“唉――”公孫搖搖頭,辭別陛下,跨上白澤尋路追趕應龍。
遠遠地看見應龍坐在一塊石墩上,正悠閑地喝著酒。
“長兄,可是急死吾了。”公孫跳下白澤,施禮道:“還是回去吧。”
“不回不回 ”應龍佯裝生氣道:“回去受那鳥氣,不如不去!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
公孫奪過應龍手中的酒,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大喝一聲:
“大丈夫存於天地之間,能屈能伸,一點鳥氣又算得了什麽。”
說完,接著咕嘟咕嘟喝了幾口酒。
抿嘴一笑道:
“好酒!好酒!”
應龍見公孫如此豪爽,不禁聳然動容,翕然一笑道:
“吾隻不過有心試探炎帝而已,並不是當真要回龍山。”
“哈哈 ”公孫大笑道,“說不定,陛下也是在試探汝。要知道,求雨這麽大的一件事情,陛下不是派其他的人去,單單就挑陛下自己的兒子和吾一塊去,這是為何?長兄,汝好好想想,事關重大,非同兒戲啊。”
應龍語重深長道:
“知兄者吾弟是也。”
說完,兄弟倆人攜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