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獨自一人坐在酒店三樓靠窗的桌子面前,手中端著一杯葡萄酒,有一口沒有一口的飲著,每當哈密王宮有人進出的時候,秦默的就會微微皺起眉頭來。
要說不擔心那是假的,尤其是在剛剛看到大薩滿庫尼基被侍衛飛一樣的騎著馬載進了王宮。
要知道,庫尼基的本事秦默還是知道點的,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他在給秦默屏蔽過去幾天時有沒有觀看,或者說他在調查的時候突然想起這件事來,會不會將太子妃的死跟秦默聯系起來。
這些都沒法知道,現在秦默能做的只是坐在這裡祈禱,祈禱這老家夥看在金幣的面子上能夠有些職業操守,不會隨意泄露客人的秘密。
他正關注著外面動靜的時候,樓梯下面突然走上來一個一個店小二,手中提著一大罐極品葡萄酒放在了秦默的桌子上,轉身就走。
秦默連忙叫住了他,這酒可不是秦默這種窮逼消費得起的,這不是訛人嘛?
“不好意思,我想你的酒放錯地方了,我可沒點這麽貴的酒。”
店小二搖搖頭,說道:
“沒呀,沒放錯,而且這壇酒已經付過帳了。”
秦默微微一怔,仔細想了想,在哈密城中能請自己喝酒的也就那麽幾個人,難道是黑兄?不是說好了讓他借了錢先出去躲一陣嘛?難道他這麽快就回來了?
秦默正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渾身都裹在寬大灰色袍子裡面的人從樓下走了上來,他的眼眸深邃,雖然他戴著一個鐵製面罩,罩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但還是可以看出他的五官冷峻。
秦默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不認為自己曾認識,或者接觸過這個人,而且看這位的打扮,恐怕不像好人。
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是秦默做了虧心事了呀,而且做得還不少,所以對於陌生人,還是能防就防著。
灰衣人卻是對秦默的防范視而不見,自顧自的坐在了秦默旁邊,探手抓起酒壇,給自己倒上一杯,讚一聲好酒,接著又喝。
眼看著這極品葡萄酒已經下去一半了,秦默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說兄台,你這是請我喝酒啊?還是自己喝在這饞我呢?”
灰衣人聞言一愣,轉過臉來,因為喝酒而摘下的面具後面,卻是一張絕美的臉,如果不是他非常爺們的大笑了兩聲,秦默沒準還真以為他是女扮男裝了。
“哈哈哈,黑焱是吧?果然有趣。”
秦默先是被他那極美的臉震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過來,從他面前搶過酒壇,給自己倒上一杯,一嘗之下,果然是好酒!
灰衣人饒有興趣地看著秦默,竟是給秦默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畢竟被一個長得比女人還要美的男人盯著看,就不得不令人懷疑他是不是GAY。
“咳咳,我說這位兄台,你我素未平生,你這樣看著我不好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性取向略微偏頗,當然我並不是歧視,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喜歡男的。”秦默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
灰衣人聞言一滯,卻又接著大笑了起來,弄得秦默挺尷尬的,不禁在心裡吐槽道這人笑點怎麽這麽低?是不是沒童年啊?
好不容易等灰衣人笑完了,秦默才又插嘴道:
“我說灰衣兄,你到底是來幹啥的?化條道道咱好好嘮嘮,別老是哈哈哈,嚇唬誰呢?”
灰衣人一聽,嘴一咧,見狀又要笑,嚇得秦默趕緊拿起酒杯給他嘴裡倒酒。
好不容易等灰衣人緩過來了,才饒有興趣地看著秦默,說出了他來後的第二句話:
“黑焱,龍飛馬賊團大教頭,實力並不是很高,但是卻屢建奇功,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個普通的馬賊一躍成為位高權重,排名第三的大教頭。”
秦默的眼睛再次眯了起來,畢竟一個陌生人如此詳細的調查一個人,非奸即盜!
但是灰衣人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接著自顧自的說道:
“要知道龍飛馬賊團可不是什麽小馬賊團,而是整個西域排名第十的馬賊團,而且經過與草原商隊一戰後,隱隱躋身前五,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馬賊馬賊。”
“那一戰我了解的很清楚,草原商隊以自身為誘餌,派出流浪者騎士團一部襲擊馬賊後路,本應萬無一失,卻被你組織一群老弱病殘奮起反擊,用什麽火馬陣大破流浪者騎士團。”
“草原商隊雇傭的流浪者騎士團一開始並未參戰,除卻一小部分襲擊山谷未遂,大部分分成四路,在大戰正酣的時候,突然從後襲擊馬賊,本能擴大戰果,卻被你所率領的馳援馬賊擊敗,並且精英級強者哈羅王子擊殺,要知道,你的水平頂多是資深級。”
“草原商隊第三道防護就是雇傭的大薩滿,召喚四隻三頭地獄犬分別守護四方,卻被你先行擊殺一頭,率先衝入商隊營地核心位置,因而獲得大量戰利品,實力大增。但是,三頭地獄犬的實力極其強大,三頭合在一起,竟與宗師初級強者永夜戰平。”
說到這裡,灰衣人停了下來,手中的酒杯輕點著桌面,看著秦默,仿佛在詢問自己說的到底對不對。
秦默此時已經高度戒備了,但是臉上依舊微笑著,說道:
“說的一點沒錯,你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要停,繼續,大力一點誇我喲。哦對了,有一點我要糾正,擊殺三頭地獄犬那是個意外,因為在我出手之前,數百名不怕死的馬賊渾身澆滿了火油,已經快跟它拚的同歸於盡了,我不過就是撿了個便宜罷了。”
灰衣人聞言笑笑並沒有說話,他要的不過是秦默跟上他的節奏罷了:
“你自稱來自東方的大唐,家住山東歷城,隨同一支商隊,擔任護衛來到這裡。但是據我所知,山東歷城並未有你這一號人,更沒有什麽商人來到西域。”
話音剛落,秦默驟然暴起,右手鐵指虎鋼刃彈出,自下而上猛地一劃,面前的桌子瞬間被擊的支離破碎。
但是灰衣人卻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椅子上平移出四五米,手中端著酒壇,毫發無損。
還不待秦默接下來的動作,一隻大手按在了秦默的肩膀上,竟是壓得他無法動彈!
緊接著一聲粗豪的聲音在他的背後突兀的響起:
“年輕人就是火氣旺,我說啥來著,把他約到妓院去多好?”
……
大殿中的庫尼基跳大神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只見他滿頭大汗的邊蹦躂,邊朝著屍體撒著奇異的粉末。
終於他停了下來,從箱子中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玻璃瓶,看他拿著的樣子小心翼翼,唯恐沾染到半點。
然後庫尼基將黑色的玻璃瓶打開,讓那粘稠而又惡心的液體一點一點的向下低落著,很快那低落的地面就迅速的溶了下去,形成了一團紫黑色的火堆。
這紫黑色的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將堅實的岩石地面都融化淌開,留下了一個深達半米,長約兩米的坑,詭異的是那深坑當中居然向外面噴著徹骨的陰冷之意,連周遭的空氣,也彌散著團團的若有若無的白霧!
旁邊的人肌膚上不覺得如何,但冷意卻是由骨髓深處向外散出來,當真是十分的詭異,也異常的奇異。
庫尼基費力的想去將旁邊躺著的女屍抱起來挪到坑裡面去,卻被王逆孖太子粗暴的推開,由他親自輕柔的抱起妻子的屍體,放到了坑中面朝下的平趴而下。
庫尼基又取出一個墨綠色的瓶子, 很是珍惜的將裡面的粉末撒了一點在屍體上,嘴裡也開始念誦一些深奧難明的詞匯,與此同時,屍體的周圍也開始出了淡淡的微光。
看著那光芒的亮度,庫尼基皺起了眉頭,他咬著牙又打開了瓶子撒了一些粉末上去,然而光度依然沒有變化。
這粉末乃是他用高價收購來的黑暗暴君的血液的乾燥粉末,這麽一小瓶幾乎值得上他身家的一半!
因此才是如此肉痛,而庫尼基此時施展的也不完全是薩滿教的巫術了,更多的是他掌握的西方煉金術的黑魔法,遺憾的是他的水平似乎不太夠,以至於這一次不大管用。
庫尼基望了望王逆孖太子手裡攥著的那一本羊皮古卷,十分肉痛的一咬牙,將整個瓶子裡面的粉末都倒了上去。
頓時,光芒大盛,太子妃茉莉的屍體的身上更是漂浮出了淡淡的煙霧,在空中聚而不散,形成了一團若幽靈一般的存在,只是這幽靈看起來相當微弱,身上的微光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被吹散在空氣中似的。
“茉莉!是你嗎茉莉!是你回來了嘛!”王逆孖太子猛然衝到了這幽靈的面前跪下,狂叫了起來,就像是受傷的野獸那樣充滿了創傷。
但庫尼基馬上製止了他這魯莽而又愚蠢的行為,不無惱怒的道:
“尊貴的太子殿下!我還沒有達到操控靈魂的能力,這只是我抽取的她死前的一部分記憶而已,並且因為屍體的腐爛程度已經很高,估計這些記憶片段相當的零落散亂。如果你再這樣衝動的話,那麽毫無疑問我的所有努力都只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