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在有足夠的金錢支撐之下,庫尼基大薩滿師的效率還是蠻高的,沒一會就如同一陣風一樣出現在了王逆孖的面前。
大殿空蕩蕩的,中央隻放置著太子妃茉莉的屍體,所有的宮人都被趕了出去,只有王逆孖跪坐在地上,深情的看著他的妻子。
庫尼基推開殿門看到的正是這一幕,當然,還有那濃鬱的屍臭,將他熏了一個趔趄,以至於他不得不從工具箱中拿出兩個沾染了除臭藥劑的棉球塞在鼻孔中。
庫尼基站在一邊許久,也不見王逆孖說話,於是他就忍不住出生道:
“尊敬的太子殿下,不知您如此著急的叫我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王逆孖緩緩的回過頭來,當他看到庫尼基塞著兩個棉球的時候,瞳孔微微有些收縮,眉頭也有些微皺,但是很快那張蒼白的臉上就擠出了一絲微笑,說道:
“抱歉,偉大的大薩滿師,我知道現在的樣子太不禮貌,但是我已經三天三夜沒睡了,您知道的我的妻子,哦對不起,我的情緒有些失控 。”
庫尼基見王逆孖一副憔悴而又陰鬱的樣子,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分同情,不過很快就被那充滿金錢欲望的心給驅趕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太子殿下請節哀,您是王國的實際統治者,相信您的子民甚至您已經過世的妻子在天堂中都不希望您這個樣子,好吧,您找我是有什麽需要嗎?請原諒我的直率,您的手下來找我的時候說價格隨意開是否是真實的?”
王逆孖看了看躺在地上早已了無生機的妻子,聲音晦澀的說道:
“當然,價格您隨意開,只要滿足我的需要。我想知道我的妻子的死因,以及殺死我妻子的凶手是誰,只要您能夠做到,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您!”
庫尼基聞言價格隨意,兩隻手交錯著,情不自禁的搓了起來,眼中更是仿佛有著$在跳動,他強自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說道:
“尊敬的太子殿下,您是知道的,我只是一名小小的薩滿師,像是回魂這種事情是西方的煉金師最擅長的。您也看到了,這個女人的身軀腐爛的如此厲害,相比以我的水平還是有些困難的,當然有困難就要克服,不過花費就是會有些大,所以……”
王逆孖猛然回頭,眼中仿佛燃燒著憤怒而又瘋狂的火焰,他措辭強硬的打斷了庫尼基的喋喋不休,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破舊的羊皮書,砸到了庫尼基的懷中。
偉大而又受萬人敬仰的大薩滿師庫尼基竟然沒有感到生氣,而是在看到的一瞬間就將那本羊皮書緊緊的抱在懷裡,眉開眼笑,狀若癲狂的樣子不由得令人想到被主人為了骨頭的狗。
“是《巫術大全》!天呐!真神在上,您的信徒在有生之年居然有機會見到這本聖書!”
《巫術大全》就好比《降龍十八掌》《九陽真經》一樣的存在,只不過後者是武功高手所想要的,前者是法師所需要的。
據說《巫術大全》是上古時代的大能,集結上千名法師所著作的,裡面集結了多達數萬的法術,小到微型火球術,大到逆轉陰陽,穢土轉生術,可謂是法師界的大百科全書,應有盡有。
像是已經死去的太子妃茉莉所擁有的鑒定術就是從中學到的。當然,如果《巫術大全》的學習沒有門檻的話,那麽哈密國早就無敵統一世界了,從哈密一天天的沒落就可以看出來這是不可能的。
相對來說,《巫術大全》的學習門檻還相當高,
初級的法術都需要宗師初級的力量才能觀看,至於茉莉和王逆孖學到的,不過是些皮毛不入流的法術罷了。 但是庫尼基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王逆孖右手虛空一握,那本羊皮書驟的從庫尼基懷中消失,下一秒再次出現在了王逆孖的手中。
庫尼基慘烈的呼號一聲,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搶,卻被王逆孖血紅的眼睛一瞪,瞬間就悻悻的把手縮了回去。
“做事!做完,這個給你!出錯了,我就把它燒掉!”王逆孖冷峻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死氣沉沉的冷酷和威嚴回蕩在大殿當中,顯得極為詭異。
話音剛落,偉大的大薩滿師就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動了起來,他所帶來的蛇皮口袋被打開,各種物品撒了一地。
很快他就草草搭建了一個儀式台,上面有著各種奇怪的玻璃瓶液體,也有著羊頭骨,牛頭骨,他個人則是戴上了一個五顏六色羽毛所製成的帽子,手中舉著一個類似於撥浪鼓的東西跳來跳去,嘴中還念念有詞。
他邊跳邊用手指蘸著一瓶幽藍色的液體,將它灑在茉莉的屍體上,過了好一會他才停了下來,湊向前去,強忍著胃中的不適,觀察起來。
不一會他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很得意的說道:
“據我的施法得出了一下幾個結果,一,尊敬的太子妃在死前曾經被人粗魯的施暴過,你看下面的這處痕跡,已經變成了血紅色,第二,就是太子妃是被人拗斷脖子窒息而死的,你看這處頸骨,已經完全斷裂。”
話音剛落,大殿中的空氣仿佛凝結了起來,庫尼基甚至看到周圍浮現出幽森森的綠色火焰,劈裡啪啦的燃燒著。
就在庫尼基驚恐的四處張望的時候,這幅奇異的場景才緩緩消失掉,然後王逆孖那晦澀的聲音才艱難的響了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她真的被,施暴過?”
庫尼基不滿的看了王逆孖一眼,他很討厭別人懷疑他水平的專業性,但是看了看那本被王逆孖緊緊攥在手中的羊皮書卷,就很不情願的解釋說道:
“當然!我可是從未出錯過!相信我的專業性!我可是西域唯一一個將東方的巫術與西方的煉金術相結合的人!偉大的大薩滿師庫尼基從未出錯!不信你就看她的下體處,那可是接觸過男性的不可描述液體才會變成血紅色的!”
王逆孖聞言,轉過身去,過了許久才壓抑著聲音問道:
“還有呢?還有什麽線索,一並說出來!”
庫尼基看了看羊皮書卷,然後很聽話的接著翻弄著屍體,他在無意間掰開屍體的手掌時,一根詭異的項鏈從中掉落了下來。
王逆孖見狀立刻瞪大了眼睛,抄起那根項鏈叫道:
“神啊!這這這,這不是三頭地獄犬的眼珠項鏈嘛?!我敢打包票,這是可惡的肮髒的馬賊下的黑手!而且還是馬賊的高層!因為只有他們才會拿到這根寶貴的項鏈!可見太子妃在臨死前一定奮力反抗,然後將這根項鏈扯斷了!”
王逆孖大踏步向前,一把奪過這根項鏈,仔細看了許久,接著說道:
“除了這根項鏈,她的手中難道就沒有一個戒指?這可是整個西域都難得的寶貝,難道你沒有主意到?”
庫尼基又翻找了一會,然後肯定的搖頭道:
“沒有,並沒有找到您說的戒指。看來事情的脈絡已經清楚了,一個貪婪而又肮髒的馬賊,在看到太子妃手指的戒指時見財起意,趁人不備想要搶奪,卻被夫人奮力反抗,這激起了馬賊的凶性,在侵犯夫人之後,害怕事情泄露,又將她殺死,哦,真是沒有這幫馬賊不敢乾的!”
王逆孖歇斯底裡的怒吼了起來,他的聲音再次籠罩了整個王宮:
“查!給我查出來!我要將他挫骨揚灰!”
庫尼基見到王逆孖手中的羊皮書卷因為受力過大已經變形,心疼的臉都扭曲起來, 兩隻快速的擺動著,安撫道:
“冷靜冷靜,太子殿下!我保證,立刻就會找到那個可惡的凶手!立刻!不過在這之前您能不能把我的小心臟,哦不,是《巫術大全》給放開一丟丟,您看它要是毀壞了,我的工作恐怕也進行不下去了。”
王逆孖冷哼了一聲,生呼吸了幾下,總算是將自己的憤怒給壓製了下去。
然後庫尼基再次忙碌了起來,這次他將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拿開了,完全就是一副跳大神的樣子,看來身為薩滿的他要拿出絕招來了——真?跳大神!
然後時間就在庫尼基蹦蹦跳跳,與王逆孖焦急的等待中緩緩流去…….
此時秦默已經來到了哈密城中最靠近王宮的一家酒樓之上,從酒樓的最高層可以與哈密王宮齊平的位置,不是老板沒有財力建的更高,而是王室不允許有比王宮搞的建築存在,這涉及到王族的威嚴,即便是哈密王族已經沒落。
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而且秦默也不嚇,從早上哈密城中狂奔而出的千名十隊騎兵,到中午拉回來一個由白色裹屍布包裹著的飄著腐爛的屍臭味的屍體開始,秦默就知道事發了。
如果真的被王逆孖找出了太子妃茉莉的死因,那秦默待在龍門客棧,或者城外飛龍馬賊團的營地,那簡直就是甕中捉鱉。
而待在這裡就不一樣了,可謂進可攻,退可守,一旦出了什麽事,那王宮中肯定會先有預兆,而且燈下黑,誰會料到秦默會自投羅網的待在王宮外面呢?
所以一旦有事,這也會給秦默充足的逃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