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龍飛自然也站了出來,在龍門客棧最頂端,看著遠處瘋狂的景象。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寶劍上,黑色的披風在黑夜中肆意的飄揚。當他看到營地上如入無人之境的紅發騎士的時候,眼中忽然冒出了凶光,當然,還有那呼之欲出的野心。
在前幾日營地一戰中,飛龍馬賊團的名聲暴漲,而龍飛的聲望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可以說是在排名前三馬賊團之下的第一人。
此時下面的馬賊在與哈密士兵混戰,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如果此時龍飛站了出來,率領馬賊擊敗哈密國,那麽從此以後他的聲望絕對可以與達魯斯、鐵合他們並駕齊驅,至於龍飛?既然王逆孖敢動手,那龍飛現在是恐怕凶多吉少了。
龍飛深深地吸了口氣,正要下定決心的時候,秦默卻是湊了過來,悄然出聲道:
“團長大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率領哈密軍隊進攻黑暗馬賊團營地的哈密太子王逆孖吧?”
龍飛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秦默一眼,說道:
“不錯,是他。”
秦默毫無退縮之意,緊接著說道:
“雖然我們不知道王逆孖為什麽會瘋了一樣的不顧自由貿易之城的約定進攻黑暗馬賊團的營地,但是看看他們軍隊的數量,至少也有一萬多人接近兩萬人了,可以說現在哈密城幾乎是已經傾巢而出了,防衛自然是空虛至極!”
說到這裡,秦默的眼中露出了極其貪婪的神色,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說道:
“哈密國可是聚斂了數百年的寶藏,為什麽我們不去撈一筆?”
龍飛心中自然是心動的,他再次看了看戰場,此時雙方戰成了一團,黑暗馬賊團的營地先是被哈密軍對團團圍住,但是特別皮實,一直撐到了馬賊的援軍到來,然後馬賊援軍又從外面為了一層,兩萬多人接近三萬人擠在狹小的地方廝殺,場面混亂中帶著慘烈。
而且就算是龍飛遵守馬賊互助條約,現在領著手下的兩千多號人去支援的話,那恐怕連黑暗馬賊團的營地還沒摸著,就已經被消滅了。
所以想到這裡,龍飛給了自己一個很好的理由,自己完全可以去突襲哈密城,順帶襲擊一下哈密王宮,來個避實就虛圍魏救趙,當然,如果王者大陸有圍魏救趙這個典故的話。
若是能夠將王逆孖逼得倉皇回撤,那麽毫無疑問功勞還是在龍飛身上,即使王逆孖鐵了心不回歸,非要跟黑暗馬賊團死磕的話,那自己也能夠撈個盆滿缽滿,還是賺了呀!
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損人不利己的事不乾,救人哪裡有搶人爽?
盡管在心中已經認可了秦默的提議,但龍飛還是故意等了一會兒,直到自己的部下想通了其中的關竅,眼裡似餓狼一般冒出了綠油油的光芒用渴望的眼神看了過來後才道:
“你很懂我的想法,這也是我的意思。”
馬賊們頓時出了一聲歡呼,同樣是去流血拚命,但一條路的盡頭是冒著生命危險衝殺最後卻只能拿到盟友的幾句感謝,一條路的盡頭是輕輕巧巧的殺人放火,掠奪洗劫。便是傻子也知道應該選哪條路。
而龍飛的心機也是相當深沉,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把秦默的提議據為己有,完全將他邊緣化了。
“鐵木耳、帖木兒。”
“這一次你們兩個帶隊,帶上咱們的棒小夥子過去!但是不要大張旗鼓,避免被其他的兔崽子發現了我們的隊伍,
捷足先登。” 龍飛叫出了這兩個人的名字,然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獰笑,終於露出了馬賊的本質:
“哈密王族和平得太久了,這一次他們竟然敢先對馬賊下手!這是在挑釁我們的威嚴!現在,讓他們嘗嘗咱們西域馬賊的恐怖!讓他們試試刀子的感覺!”
被點到名的帖木兒並不意外,按理說應該是副團長刀疤大牛帶隊的,只是他在與襲擊商隊營地的戰場上頭部受的傷還沒好。
所以鐵木耳、鐵木耳兄弟出馬自然是水到渠成,但是身為三把手的大教頭秦默沒有被點到,就有些不尋常了,終其一點,還是因為龍飛始終看不透秦默,不敢放他出去。
其實也是情理當中,哈密王族整整在哈密城這裡經營了幾百年,裡面的財富可以說是堆積如山,一旦攻入當中所獲得的利益當真是難以形容若沒有鐵木耳、帖木兒這兩親信在旁邊監管看守,龍飛又怎麽可能放得下心?
至於秦默,龍飛並不認為這兩兄弟能夠製得住他,不僅僅是威望,更是手段和能力。
至於龍飛的坐鎮龍門客棧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作為目標是成為西域馬賊王的男人,龍飛當然不是一個輕易就會被財富迷惑的人。
盡管哈密國積累幾百年的財富十分驚人且誘人,但這一天晚上情勢實在是十分詭異:黑暗馬賊團居然被王逆孖遇襲,其余按理來說應該是同氣連枝的另外兩隻前三的馬賊團卻是袖手旁觀。
而且至少還有一半的馬賊團也是按兵不動。在這樣的情況下,冒險出擊當然是必要的,更重要的卻是應該先保住飛龍馬賊團這條退路!龍門客棧可以說是飛龍馬賊團存在的基礎!
何況龍飛的感知也頗高,心中也一直都有隱隱的極度危險的感覺,所以他這一夜是決計不會離開自己的老巢的。
對於龍飛來說,只要鎮守住這個地方,那麽外出的馬賊就算是滿載而歸,卻最後還是要回到這裡上,這就完全是肉爛在鍋裡面的買賣。
接下來就是鐵木耳、帖木兒兄弟兩個前往駐扎的營地,揀選一番馬賊,準備出征。
秦默在這期間回了一趟龍門客棧裡面,說是餓了要吃點東西,但是在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時,黑兄突兀的出現在了裡面,如果有馬賊看到的話,一定會大跌眼睛。
因為黑兄以秦默的名義借錢後,所有的馬賊都以為黑兄不會回來了,但是此時他卻站在這裡跟秦默密談了一會,然後就偷偷的回到了自己的專屬房間(商隊營地一戰立功後有了自己的房間,不跟秦默擠一個了)
秦默確認了一下周圍沒有人,就順手拿了一塊饢餅塞在嘴裡,邊吃邊往外走,結果一出門就碰到了醉醺醺的李白。
阿狸在那天晚上之後,留下一封信後就不辭而別,而李白變得更加的消沉,幾乎是天天泡在酒館裡看不到人。
今天他主動地回到龍門客棧,並且來到了秦默的門口,著實令秦默感到意外。
李白打了個酒嗝,熏得秦默忍不住捂上了鼻子:
“我說……黑、黑焱,我也要走了,我就是……就是來跟你說一聲。”
秦默揮了揮手,驅趕了一下空氣中的酒味,問道:
“是去找阿狸嗎?”
李白聞言楞了一下,仿佛在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緩緩的搖搖頭道:
“不是,阿狸的選擇是對的。我要回大唐了,西域馬上就要亂了。”
秦默點點頭道:
“是的,戰亂下的西域不是你這個大詩人該待的地方,回去吧,大唐才是你的歸宿。”
李白也是灑脫,聞言笑了笑,轉身就走,邊走邊說道: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
時間迅速的推移著,很快就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個小時,黑暗馬賊團營地上的戰鬥依然在持續,在這期間,不乏有與龍飛交好的馬賊團團長將各方面的情報也零星的傳遞了過來:
有消息說在下午五點的時候,哈密王宮中派遣出首席大太監邀請黑暗馬賊團的團長永夜和副團長胡虎前去赴宴,據說順帶是為了談判今年的商品貿易配額。結果只有永夜前往,而副團長胡虎沒能成行。
還有一個消息說,似乎哈密國獲得了馬賊們即將翻臉對哈密城進行洗劫的消息,因此要先下手為強。
這些消息十分雜亂,並且顯然是有真有假。哪怕是精明若龍飛也在一時間陷入了深思當中, 試圖從這些若一團亂麻的表面現象當中尋求到事情的真相顯然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並且必須要注意到:意識到哈密城當中此時防衛空虛的絕不止秦默一個人,之所以秦默這家夥能夠在變亂初起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那是因為他對這種局面早有心理準備,甚至說秦默一手引了這場席卷哈密城的風暴,也不為過因此各種應變的腹案與說辭早就在秦默腦海裡面千回百折了許多遍,自然顯得遇事冷靜,處變不驚。
可以見到的是,這個時候散布在哈密城周圍的馬賊團營地已經有好多隻馬賊團開始升起了旗幟,並且派遣手下舉著刀子拿著火把沿著熟得不能再熟的路線狂叫著衝向了哈密城。
哈密城的空虛立刻顯現了出來,不知道何時已經有馬賊沿著城牆爬了進去,在乾掉為數不多的守衛後打開了城門,眾多的馬賊正是光明正大的從大門進了哈密城。
現在他們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身份由消費者轉換成了強盜。而在中立城市當中開店的人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所以在短時間內,整個繁華的哈密城當中就陷入了血腥,硝煙,戰火當中。
龍飛屹立在龍門客棧的樓頂,腰身挺得筆直,他負手而立,眺望著不遠處混亂的哈密城,眼神卻是變得越來越凝重。
站立在他身後的秦默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任那帶著淡淡硝煙味道的風灌滿肺葉,裝模作樣的也露出了擔憂的神情,心中卻是在冷笑。
“嘖嘖,不錯啊!事情正在像自己預期的那樣發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