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手製造出當前這種局勢的秦默而言,他當然知道龍飛現在在擔憂什麽。
整整過去四個小時了,鐵木耳和帖木兒率領的那支搶劫隊伍還是沒有回來,按照時間計算的話,這支隊伍如果進展順利的話,應該已經放出信號,準備歸來了,但是現在卻是遲遲未歸。
要知道,龍飛派出去的這支隊伍的命令是直接進攻哈密王宮,而不是洗劫整個哈密城,所以這支一千五百人的隊伍應該是不會耽誤時間,直接對哈密王宮發起進攻的。
而從遠處王逆孖進攻黑暗馬賊團的隊伍服飾來看,哈密國最精銳的禦林軍幾乎已經傾巢而出,即便是王宮中有留守的士兵,那也不過是普通的衛兵罷了,再加上哈密城池也需要防守,所以王宮的人數也不會多,對於精銳的馬賊來說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現在這種情況無非有兩種可能:
一、他們已經攻破哈密王宮,並且在擊敗王宮的守衛之後,劫掠到了大量的財富。
二、他們進攻哈密王宮不利,並且傷亡慘重,現在還在與敵人糾纏。
如果說一成立的話,那麽帖木兒他們現在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但是此時哈密城中的亂局已經不受控制,不論是武裝起來的商人,瘋狂打劫的馬賊,還是戰敗後加入混戰隊伍的哈密城防軍,都已經殺紅了眼。
所以不排除這樣一種可能,這三方勢力在看到帖木兒他們這支隊伍攜帶的巨大財富後心生邪念,即便是傻子也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帖木兒的隊伍必然會陷入被包圍進攻的地步,進而傷亡慘重!
這兩種情況不論是出現哪一種,這支被派遣出去的隊伍都需要支援,不然說不好就會全軍覆沒,要知道這可是飛龍馬賊團四分之三的力量,一旦蒙受巨大的損失,這可是龍飛所不能承受的!
這些日子飛龍馬賊團已經損失了太多的人手了,秦默相信,龍飛絕對不希望看到再有隊伍成建制的覆滅,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那飛龍馬賊團的實力就不能用傷筋動骨來形容了,那非得從一流馬賊團直接下滑到三流還不止!
一時間,周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氣變得凝重起來,面對飛龍馬賊團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一向果斷的龍飛也變得猶豫和窘迫起來。
但是沒人敢說話,即便是呼吸也都放得輕了下來,一時間局面陷入了一片難言的尷尬之中。
龍飛再次眺望著遠處已經被火光染紅的哈密城,不論今晚哪一方獲勝,哈密也一定是被毀掉了,但是不知哈密這個年邁的巨人在被毀滅之前,會摧毀吞噬掉多少的敵人!
龍飛下意識的把手搭在了劍柄上,握緊後又松開,松開後再次握緊,顯然他很難做出決定。
秦默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暗自冷笑著,看著龍飛焦急而又難斷的神情,秦默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說得十分的誠懇,甚至是發自肺腑,但是只有知道這一切的人才知道,這句話是無恥到了何種的程度!這句預謀已久的話,將他從加入馬賊團開始的布局,徹底的圖窮匕見了出來!
“團長大人,現在已經沒得選了,讓我去吧!讓我去帶隊接應那些兄弟們!”
秦默斬釘截鐵的說道,他陳懇的看著龍飛,繼續說道:
“請您相信我,我即便是拚上這條性命,也一定會將兄弟們平安的帶回來的!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請大人照顧好我的兄弟!”
面對此時哈密城中的亂象,
還有對於那支隊伍的擔憂,派出去一隻接應的隊伍,是龍飛現在唯一能夠做出的選擇,他不能放棄那一千五百人的精銳隊伍! 但是此時卻又秦默這個不文青的因素存在!這就是龍飛猶豫的最大原因!
對於龍飛而言,秦默是一個能力相當出色的人才,但是卻有些囂張跋扈,還未徹底取得他的信任。
不知道為什麽,龍飛心中總是隱隱的感覺到,秦默就像是一把有著鋒利刀刃的雙刃劍,如果用的好,那就會所向披靡,對敵人造成巨大的傷害,但是一旦用不好,那反而會割傷了自己。
現在擺在龍飛面前的難題就勢,他自己必然要坐鎮龍門客棧,沒有了團長的團隊就像是拔了毛的鳳凰,而且一旦失去了這個根據地,他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而此時自己的副手大牛傷勢還不輕,唯一能用的得力手下就是有身為大教頭的秦默了,但是一旦秦默對那巨大的財富有了異心,龍飛不認為帖木兒、鐵木耳兄弟兩個能夠製住他!
不過此時秦默的言外之意卻是將他的兄弟拿來做人質,這個分量就差不多了吧。以龍飛所知道的,東方大唐人都特別注重血緣關系,對於自己的親人也是很在意的,他總不能把自己的秦默推向虎口吧?
但是龍飛可是說是老奸巨猾的老油條了,即便是黑兄之前將他倆的關系宣揚的到處都是,即便是飛龍馬賊團營地中的老鼠都耳熟能詳了,但是龍飛依然持懷疑態度。
知道有人來報告,黑兄以秦默的名義,在團隊裡借了一筆巨款,而秦默居然也肯不出聲的將這筆足以令人傾家蕩產的錢財擔當下來。
龍飛這才算是相信兩人之間的確實有非常不一般的交情,世界上最能考驗人心的東西,第一是生死,第二便是金錢。
有的在平時仗義疏財慷慨豪爽的人會在生死面前怯懦,這叫做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有的人肯在關鍵時候為你舍命,卻經不起金錢的腐蝕,這叫做要錢不要命。
龍飛見過太多人在生死和金錢面前的醜態,所以他才相信秦默與黑兄之間通過金錢考驗的兄弟關系,而且之前他就說過,黑兄救過秦默的命,而秦默也曾救過黑兄的命。
但是相信是一回事,新人又是另外一回事,龍飛對於把最後的隊伍是否叫給秦默還是持懷疑態度,周圍也怪不得他,畢竟這可是相當於壓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
他背著手,在樓頂走來走去,眼中閃耀著賭徒危險的光芒。
事實上,從變亂一經開始,龍飛心中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縱然現在的局面就向秦默所說的一樣,不得不派他去,但是龍飛依舊面色陰沉著,下不了決定。
但是秦默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因為他知道,龍飛沒得選,最後只能派自己去救援,現在的猶豫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樓梯口處“蹬蹬蹬”傳來了一陣上樓的聲音,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龐大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光頭上纏著一圈白布,正是龍飛的的得力副手,也可以說是飛龍馬賊團的合夥人,副團長大牛!
盡管這時候他看起來有些萎靡,腦殼的痛楚使得他思維有些混亂,但是他身上那股精悍的氣息呼之欲出,使得周圍的人不敢小看他。
“團長,我陪著黑焱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刀疤大牛一邊說著,一邊衝秦默呲牙笑了笑,威脅之意呼之欲出。
他作為飛龍馬賊團的創始人之一,不論怎樣都不會對馬賊團不利,而且他的實力超群,有他陪著秦默去的話,那麽對於龍飛來說,自然是極其放心,並且沒有半疑慮的。
只不過當龍飛看到他頭上纏著的白布, 微微滲出來的血絲,還有通紅的眼睛時,有些遲疑了:
“大牛,你的傷……”
刀疤大牛在旁人看來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只有龍飛和他自己才知道,自從那一戰之後,大牛的傷不僅沒有好轉,還隱隱有些惡化的趨勢。
再沒有人的地方,大牛還多次頭昏惡心嘔吐,而且頭痛的直拿腦袋撞牆,按照秦默那時候的專業名詞來說,這就是嚴重的腦震蕩惡化後所導致的後遺症。
本來龍飛是想等等看請一個來自大唐的醫生來給他治療好了,在參與馬賊活動的,但是這一次恐怕不行了。
刀疤大牛也看出了龍飛的疑惑,他強打起精神力,標志性的豪爽一笑,說道:
“團長放心,這一次的行動以咱們大教頭為主,相信他完全可以勝任,我只是在旁邊動動嘴巴罷了。”
刀疤大牛說的很謙虛,不過這也是在給龍飛不為人知的傳遞信息,翻譯過來就是:
“老大你放心,我就是專門去監督他,拚命的事這小子上,如果這小子不聽話,以我的威望,動動嘴皮子我也讓人給他滅了。”
龍飛再次轉過頭去看著烈焰翻騰中的哈密城,此時他完全可以確認前面派去的帖木兒的隊伍遇到了大麻煩,反則他們至少會派個人回來報信,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鬼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看了看刀疤大牛,此時他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只能點點頭說道:
“好!你們兩個一起去!我就放心了!一定要平安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