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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鳥志之邊荒》第1回 穿越的噩夢
  起點逛多了,總有人想嘗試下穿越。可真等輪到你,卻往往發現,要是沒配置主角模板,這盤遊戲,真心不那麽好玩。

  某人穿越了。

  其實,他本不想穿,奈何在等地鐵時被人推下了站台。

  悲劇!不過就是開了個曠工狂魔――其實也不是他做的主,隻是負責一下傳達,問題做主的人也用不著去擠地鐵啊,人家下班以後一腳油走了,隻留下他面對離職員工的報復。

  於是他就穿了,然後他發現,穿這一下真心不如死了乾脆:

  一個“巫師”,手裡拿著柄木頭杓子,身披著的人皮上血水都沒瀝乾淨;一口石鍋,裡面湯汁滾滾,新鮮的犧牲屍塊被煮得發白,卻依舊能讓人分辨出屬於人體的哪個部位。

  這他喵放恐怖片裡也是十八禁吧?這是他的第一反應,然後他就看見,那“巫師“舀起一杓湯,隨手就插進他張大的嘴裡。

  這被穿了的原主,八成是被嚇死的吧!一個人縮在角落裡,把膽汁都吐出來的時候,他得出這麽個結論。

  就這麽,在現實社會裡少了個背鍋俠的同時,一個名為網的五六歲少年,誕生於某未知世界、不確定時期的食人生番部落裡――名字奇怪?別稀奇,食人族可沒那麽多講究,看見什麽東西就起個啥名算是傳統,誰讓這身子原主出生的時候,負責起名那位,剛抓了一網大魚呢。

  好一段悲催的人生旅程。

  誰能信,一個幾百人的村子裡,最長壽的人也沒過三十歲?

  誰能信,這鬼地方最常見的死亡方式,竟然是變成祭品以後,讓全部落分食?

  死亡很可怕,可死了以後還要給別人當點心?網真心希望,當自己從地鐵站台上滾下來時,已經痛痛快快死掉了。

  所謂地獄,估計也不不過如此吧,猶記得不久以前還聽人說過考學像地獄、工作像地獄之類鬼話,真應該讓他們跑這邊體驗一下生活。絕對有助於社會和諧。

  然而抱怨終歸無濟於事,身在地獄,網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真正變成網――好別扭的一句話,意會吧,反正,倒霉的上班族已經去了,現在活著的是一個地獄裡的小鬼兒。

  嘛,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好處,至少曾經有點盲目的生活目標算是明確了:活下去,別當點心。

  然而殘酷的現實表示,目標難度很大。

  最開始,網以為一切都是社會達爾文主義的鍋,瘋狂的現實不過是弱肉強食的終極體現。

  標準的現代人思路:被吃掉的都是些戰俘或者老弱病殘的淘汰品,所以,我隻要變得強大一點,而且小心著別讓別人抓走就好了。

  所以網開始努力鍛煉。

  做到這一步真心不難,畢竟,相比同樣五六歲的生番們,有著成人心智的網,至少自控能力夠強,相信隻要這麽堅持五六七八年,整個部落不敢說,至少在這一代人裡混個最強不會成問題。

  網也的確堅持了半年,然後,他放棄了。因為他看見,當初給他喂湯的“巫師”也進了鍋。

  當然,那時的他早已經知道,所謂巫師,其實就是當時部落裡公認最強壯的勇士,也因此,才得到主持祭祀儀式的榮譽。

  所以,這見鬼的部落根本就是崇拜死亡的!肉歸部落,魂侍鬼神竟然是所有人的最高追求!

  這他喵還讓不讓人好好玩耍了!

  更悲劇的,隨著之後的打聽,網恐懼的發現,不僅自家一個部落,

包括周圍幾個鄰居在內,所有那些被公認最強的勇士,就沒一個能活過五年,全他喵變成了燉肉……  既然你都那麽強了,那就趕緊去侍奉鬼神吧,當然,肉也不能浪費――好像整個族群都是那麽想的,因為這種燉肉顯然比日常祭品更受追捧:因為大家都相信,吃了這鍋肉,就能變得和勇士一樣強壯。

  吃啥補啥的理論,顯然不是後世國人的專利。

  網徹底絕望了:變強就是找死,而不強不弱的混日子,也不過多活兩年。

  可是他一點都不想死,更別說死了還要給別人當點心。

  所以,跑吧!哪怕躲在山洞裡吃草,也比變成燉肉強。

  然而,目標才剛剛確定,現實又給他上了無比慘烈的一課:

  當年的臘祭――大概相當於後世春節――之上,四五個周邊部落聚集在一起舉行儀式,三十多勇士在一個大坑裡一頓人腦子打出狗腦子的亂砍之後隻留下一地碎屍。

  然後,在部落首腦們指示下,所有人跪下祈禱,再然後,辣眼睛的事發生了:

  在那祭坑中間生著一棵樹。樹乾很粗,兩個成年人和抱不過來,樹皮嶙峋、樹枝虯張,尤其在樹葉掉光以後看,就好像異形的爪子――這倒算不得古怪,真真古怪的,是在樹身一人高的地方,四面各長出一個人臉似的樹瘤,眉目口鼻俱全,就連表情都很生動,不是怒就是哀,看起來很是}人。

  這樹到底什麽東西,網不知道,他只知道周圍部落把這玩意兒當鬼神拜很多年了,而眼下看來,那四張瘤子臉,顯然不是賣萌用的:

  第一步,滿坑的屍塊變成紅色的霧氣,絲絲縷縷鑽進四張瘤子臉的口鼻;

  第二步,一片樹葉都沒有的枝梢,從尖上開始泛起淡粉色,然後無風自搖;

  第三步,所有祈禱著的人身上都冒出紅光,強大的力量感從內心爆發,並瞬間流注全身。

  最後,就是場全民狂歡。

  萬幸的是,大概脫離母系社會時間還不算久,哪怕男人們依靠自身的暴力基因取得了更高的社會地位,可女人成為戰士、參加祭祀的權利依舊存在,否則,舉行這場儀式的山坡,大概可以直接改名叫斷背山了。

  實際上,就連身體年齡都沒超過七歲的網也沒能逃脫。 哪怕他在整個儀式期間都保持著警惕。

  無法想象的亢奮感覺瞬間席卷全身,在理智徹底喪失前的時刻,一個聲音反覆在他心裡回想:

  真的存在!超現實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

  胎死腹中,在網的逃亡大計甚至還沒開始計劃的時候。

  沒辦法,從一群食人生番中間逃亡,和從一群掌握了超現實力量的食人生番中間逃亡,兩者難度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

  作為一個畢業不到三年,就能混到中層領導崗位的社會人,網不算有多聰明,可絕對不傻。

  哪怕這所謂超現實力量,唯一的表現不過是一年一次的大發情術,可超現實終歸是超現實,低著頭撞過去,結果九成不是撞破南牆,而是被剝皮拆骨,連骨髓都被吸乾淨――隻是最直白的陳述,絕非形容或誇張。

  逃亡依舊是唯一選擇,但是在開始之前,網必須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了解,否則,在這片遍布食人族的草原上,不過是一隻行走的快遞包罷了。

  萬幸,他還有時間――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草原上不接受年齡太小的獻祭,認為靈魂根本不成熟,根本無法侍奉鬼神,而別管從什麽標準看,肉體年齡不到七歲,怎麽也算不上成熟。

  隻不過,那時候的網也沒想到,這麽一等,就是十二年,而且,結束這漫長等待的,也不是終於開始的逃亡大計。

  而是通過抽簽確認的,這一年度的臘祭名單。

  比死亡更深切的恐怖,不經意間,就這麽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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