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閉,世界沉寂;眼睛一睜,天亮了。
但在這一閉一睜之間,究竟有多少事情發生呢?也許小草長出了第一片嫩葉,也許花兒承接了第一滴露珠,也許有人長出了第一根白發,也許有人把昨日的青春遺忘!
朱伯光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眼前有好大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大驚之下急忙起身後退,不料那坨黑乎乎的東西竟然跟自己的臉不離不棄,慌忙之中,朱伯光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啪!”的一聲大響,朱伯光痛徹心扉,控制不住嚎叫起來:“哼――哼――”
哼叫聲馬上停了下來,朱伯光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傻了?這聲音?這是我發出來的?這,這他嗎的是豬叫聲啊!
的確是豬叫聲!這時的朱伯光已經是一頭小野豬。
這黑乎乎的一坨是鼻子?剛拍了這鼻子一巴掌的是豬蹄?被自身的現狀嚇傻了的朱伯光仍然極度懷疑:
“這是我?我是一頭豬?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是一頭豬?我還在上大學呢!對,就在剛才還跟初哥、老黑他們鬧著玩呢,他們還合起夥來給我起綽號,怎麽就突然變成這幅模樣?這是夢,肯定是在做噩夢!”
沒錯,朱伯光最後的記憶停駐在被起綽號的那天。他最後的記憶,不是出車禍時的二十二歲,他才十九歲,大一新生。
至於取了綽號之後的大學經歷,在朱伯光的腦海裡是蹤跡全無,已經全部消失,包括他出車禍的記憶。
認為自己在做夢的朱伯光,依然在思考:起個“天蓬”的綽號,不會真的變成豬八戒吧?這也太搞笑了,《西遊記》不過是本小說而已。即使是穿越,也得有根源,至少給個說法啊?
為了證明自己感知到的情況是錯覺,是一種幻境,朱伯光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以頭撞地,痛!
張嘴撕咬豬腿,痛!
用手掐臉,豬蹄沒法掐,隻有拍打,還是痛!
……
朱伯光的情緒極度低落,以前看重生小說,寫從一個人變成猴子、變成蛇、變成烏鴉什麽的,隻覺得新奇有趣,等到自己這會真成了一頭豬,才發覺這感覺並不好!
陌生的世界,沒有親朋好友,沒有書本電腦,一切都那麽冷漠蕭瑟,很沒有安全感。舉目無親,讓人感覺淒涼;舉世無交流對象,只會讓人崩潰。
……
這是一片叢林,高大的野栗樹遮蓋住了天空,隻有星星點點的陽光灑落下來。地面上長滿了低矮的雜草;在野栗樹冠大片空隙的下面,也有荊棘、茅草和雜樹混生的灌木叢。有鳥兒在歡唱,有野花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是春的季節。
朱伯光終於平靜下來。
他發現,在離他不遠處,有一頭成年野生母豬倒臥在地,肚子下還有五六隻小豬在吃奶的樣子,卻聽不到聲響,也不見它們動彈一下。
他慢慢的用四隻腳走了過去。一個人的行為意識要轉變成一頭豬的意識,用四隻腳走路,唉,朱伯光抬起來後腿,卻忘記了前腿,輕易的把自己給絆倒了。
老是忘記前腿,摔了好幾跤,啃了一嘴的泥巴,他最後隻能先想好了再邁步,所謂“三思而後行”,應該就是像他這樣!
母野豬已經死了,沒見到致命傷口,但它所躺的地方有血跡沁出,血跡已經乾枯發黑,把地上的泥土都染黑了。
依照血跡侵透的情況,致命傷口應該是在脖子上。而爬在母豬旁邊的五六隻小豬,
都跟朱伯光的豬身子差不多大,它們雖然像是在吃奶,但生息全無,顯然是全都死了。 朱伯光心中突然的有些哀傷,莫名其妙!也許是為死了的母豬,也許是為這些餓死的豬仔。
這因傷而死的野母豬應該就是自己這個豬身的母親吧!朱伯光情不自禁的繞著母豬的屍體轉了一圈,他不知要做什麽,走路都艱難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這時,突然有一隻小豬動彈了一下,小豬嘴滑落離開了母豬的*緩慢的睜開了眼睛,望了朱伯光一眼,又無力的閉上了。而母豬的那顆上,凝固著發黑的血跡。
這頭小豬還活著!
朱伯光心中突然冒出一股衝動:我要救它,我一定要救它!他無聲的呐喊著。
朱伯光打量了四周一眼,除了草木樹葉什麽都沒有,拿什麽來救這頭小豬?差不多個把月大的小豬該吃什麽?
他打算在周圍尋找能讓瀕死小豬續命的東西。可他隻走得幾步,一個踉蹌就摔倒在地。
他想站起來,卻四腳無力,覺得胃裡一陣陣疼痛,隻想閉上眼睛躺倒在地。他餓壞了!先前情緒激動又好一番折騰,這會已經全身虛脫了!
雖然變成豬並非自己所願,但畢竟還活著,還能感受外界的氣息,而活著就有希望!如果就此死去,極可能就真的死了,一切完蛋!所以,要努力活下去……
朱伯光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嘴邊有一叢小草,伸出舌頭舔了舔草葉,有一股清新的味道。這時候什麽都顧忌不上,他開始努力的啃咬面前這叢青草。
原來,青草也可以這麽美味啊!嫩嫩的,帶著泥土的氣息,吃起來還有點甜。
在朱伯光努力啃咬之下,那一叢小草很快被吃乾淨了。朱伯光靜靜躺了一會,草葉很快被消化,朱伯光也有了些活氣。在經過一番掙扎後,他站起來,踉踉蹌蹌的繼續向另一叢青草走去。
在朱伯光努力的奮鬥下,胃裡的饑餓感慢慢緩解了,盡管還沒吃飽,但朱伯光已經恢復了一定的氣力。不過,青草已經對朱伯光失去了吸引力,人畢竟是沒有生吃青草的習慣!
這時,朱伯光才有心思顧及另一頭瀕死的小豬。但他很茫然,沒有半點頭緒,不知道怎麽下手。直到他在一個荊棘叢裡發現了一窩山雞蛋。
……
朱伯光用青草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又用幸運發現的山雞蛋救活了另一頭頻死的小豬仔。
等那小豬仔能自己走動了,朱伯光迫不及待的帶著他離開了那裡。因為他隱隱約約覺察到周圍有不懷好意的目光,讓人心中發毛。
在離開三四裡遠的地方,朱伯光找到了一個新的棲身之所,一個土洞。新的棲身之地別的沒有,隻是有很多的青草叢。
人類生活的艱難,在於被環境逼迫著去滿足自己不斷變化的需求;而小野豬們的艱難在於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在這深山老林裡,來自其它禽獸毒蟲的威脅無時不在。
兩頭小豬開始了新的生活,是的,新的艱難求活之路。
有一次,一頭斑點豹子試圖撲食豬兄弟,兄弟倆魂飛天外,不顧一切的鑽進荊棘叢裡躲避,被刺得一身血的痛楚絲毫不能緩解內心的恐慌。直到斑點豹子離開了大半天, 野豬兄弟倆才慢慢從荊棘叢裡出來。
偶爾還看到兩頭碩大的禿鷹,不時地在天空盤旋,曾經還試圖抓捕豬小弟,在豬小弟的背脊上留下了一處深深的傷痕。
那不長毛的傷痕,見證著小野豬們當時的孱弱和朝不保夕的歲月。
朱伯光甚至還看到了一條金黃色的大蟒蛇把一頭成年野豬給吞了,慶幸的是那頭蟒蛇隻出現了一次,離朱伯光所在地比較遠。
好在春天的大山裡,隻要不講究口味,能吃的東西還是挺多的。如野山菇、草芽、荊棘芽、竹筍、野青菜等,還有去年掉落的各種堅果,如野山栗等等。
即使是吃素,也是有危險的,一顆毒蘑菇就足以致命,也沒人保證草叢裡沒有致命的毒蛇。
至於各種生物蛋,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是上天的恩賜,但危險同樣存在。碰上那種凶狠的、或者有毒性的生物,你想偷它的蛋?就得有接受懲罰的覺悟。
有一次,朱伯光剛靠近一處灌木叢,一頭有著長嘴的怪雞就跳了出來啄了老朱一口,還把他追得滿山跑。
不跑不行啊,那怪雞長嘴一啄就是一個血洞!
毫無安全感的荒野叢林,每天天一亮,朱伯光就得振奮精神,時刻保持著警惕,警惕各種飛禽走獸的撲食和各種怪物毒蟲的偷襲,直到夜幕降臨,才能稍稍松一口。
到了夜晚,緊張了一天的朱伯光已經筋疲力盡,基本上倒頭就睡,將大大的豬頭藏在洞穴深處,根本沒精力東想西想。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接原始叢林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