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劉裕的心腹大將,而且還是士族領袖陳郡謝家的嫡系,謝晦在建康的府邸很有些規模。這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陳蒲帶著白鹿,還有張曉天,三人正在謝晦府邸相鄰的一條街上。
“主公,謝府好像沒什麽警戒,附近也沒有可疑人物,你可以進去了。”張曉天不動聲色的在周邊晃了一圈,一切正常。
要知道,陳蒲他們這幫人,都是圍繞著白鹿聚集起來的。他才是真正的核心,雖然一直都是陳蒲在指揮。
“白鹿,我不給你任何提示,也不會幫你做任何事,除非有人危及你性命,那麽你去吧,自己的女人,總要自己去處理。這是你的人生,不可重來的人生。”
白鹿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他知道陳蒲不會再幫他了。白鹿從前有一項能力,叫重啟人生,可以不斷的轉生不會真正死去。
所以他對人生的態度是不負責任的,至少是不高興就重來的那種。
如果是以前遇到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會管謝敏的死活,甚至死了他更高興,他認為這是冒犯自己的代價。
但現在不行了,既然無法讀檔,無法重啟,無法“轉資料”,那只能以陳小鹿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
這樣謝敏就不能不救!
當白鹿拖著沉重步伐走來的時候,謝府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謝敏躺在床上不能動彈,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表情快樂。但卻沒人能笑的出來。
因為床單都是紅色,她在不斷的向外滲血,雖然速度緩慢,但卻沒有任何辦法減緩。
“雷神醫,您說這是怎麽回事呢?”曹氏神情緊張的看著雷神醫。
這位雷神醫可不得了,遠近聞名,醫德醫風極佳不說,醫術更是超凡脫俗。
說是當世神醫也不為過。
他發明了許多中藥材的處理方法,讓藥效達到了極致,在建康城中威望極高。
如果他說沒救了,那大概真要沒救了。
“令愛並沒有生病,大概是治病治到一半,被人強行打斷,乃至有現在的結果。如果那人能早些給令愛診治,或許還有救,現在麽,恕在下無能為力了。”
這位雷神醫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臉正氣的模樣,看樣子倒不像是在故意推諉。
“白鹿,你們去找到白鹿……救我!”
謝敏這才想起來!她居然失憶!忘記白鹿跟她治病才到一半的事情!
“敏兒,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為父?來人啊,備好馬車,咱們現在就去寒山舍館!”謝晦一臉焦急!他萬萬沒想到才去第一天墨菡就願意給謝敏看病。
但自己去的時候為什麽那位陳先生什麽都不願意說?故意坑自己一把?
曹氏在一旁手足無措,她終於知道,女兒變成現在這樣子,都是因為自己的過錯。
哪怕晚去幾天,都不會有現在的狀況!
“等你們把人送到寒山舍館,屍體估計都涼透了,還不去準備沐浴的木桶!站在這裡準備收屍麽?”
曹氏看到一個英氣勃勃的小孩,看著也就六七歲大,十分臭屁的站在謝敏的閨房門口。
如果撇開說的話,這孩子的樣貌曹氏真的很喜歡,肌膚如玉,眼若星辰,身材修長。
只是太小了一點點……
不知為何,謝敏聽到白鹿的聲音,此時竟然想趴在他懷裡痛哭一場。
“你們愣著幹嘛?還不照著姑爺的吩咐去做!”謝晦對著下人吼道。
姑爺?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謝晦已經刷新了他們認知的下限。
“爹,我不要……”
謝敏話還沒說完,立刻被白鹿點中了穴道,不能說話了。
“臭丫頭,你活著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乖乖當我的童養媳就好了,看你還敢不敢到處亂跑。”
白鹿在謝敏耳邊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這位雷神醫,你很不錯。”白鹿看了一眼雷神醫,對方居然能猜到謝敏是什麽原因有這種狀況,醫術當真過硬。
謝敏從小就喜愛讀書,閨房內文房四寶一樣不缺。
白鹿在眾目睽睽之下,飛速的磨墨,寫字,然後遞到雷神醫面前。
“算是我免費教你的,照著這個方子拿藥,速去,我馬上要用。”
雷神醫雖然脾氣好,此時也是愣了一愣,對方行事當真可以用橫行無忌來形容啊。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有個人闖進來還打傷了好幾個……”
從門外衝進來的家丁頓時愣住了,因為他看到那位不速之客正在那裡發號施令。
謝晦不動聲色的揮揮手,家丁們如蒙大赦的退出去了。
看了一眼白鹿,謝晦已經打定主意,就算謝敏這次救不回來,用自己的二女兒也要把白鹿留在謝家,這等人傑,你能想象他只有四歲麽?
好吧,可能是陳先生蒙人,但這家夥不超過七歲那是鐵定了的,莫非人真有生而知之麽?
謝敏惡狠狠的瞪著白鹿,白鹿一把連著被子抱起謝敏,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雷神醫在浴室門外等候,其余人都散了吧。”
謝晦拉著曹氏,並沒有跟過去。
“這就是敏兒的未來夫婿?”
“確實如此。”
“這,這還是人麽?”曹氏有點不敢相信,她原本以為是陳蒲活著他夫人弄的,沒想到居然是這小孩!
“總算你昨日沒去悔婚,不然今天有你哭的,哼!”
曹氏不說話了,只是擦眼淚。就算女兒被救回來了,以後夫婿是這樣強勢霸道而且能力超群的人,不知道還要受多少氣。
但此次錯全在她那裡,連女兒都得罪了,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再開口去說。
……
浴室裡出現了極為荒謬的一幕,謝敏被脫成小白羊,坐在木桶裡。
白鹿如同審視購買的貨物一眼把她從頭看到腳。
“你不能說話,太好了。記住,以後要好好鍛煉,你身體太差,身材太乾癟,雖然條子不錯,但如果不完美又怎麽能做我的女人?”
“我的父母你也看到了,樣貌是多麽的出眾,你以後不好看,覺得對得起我麽?”
如果有一把劍,謝敏現在絕對會去把這個臭屁的家夥刺死。
能把救人弄成對方想殺你,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白鹿就是這樣的極品。
“你還得再忍忍,因為我看你的身體還沒有看夠,成年以前恐怕很難再看了,陳蒲不會讓我胡來的。以後你是我的童養媳了,知道要怎麽做了麽?”
白鹿在那裡滔滔不絕,不斷譏笑著謝敏,雖然被點了穴道,但謝敏的怒氣在不斷聚集,拳頭似乎可以動了,喉嚨似乎可以動了,身體似乎可以動了,雖然仍然在流血……
“王八蛋!我跟你拚了!”
謝敏突然可以動了,也可以喊出聲了,她已經被白鹿羞辱得太多,忍不住想去砍死對方。
只是剛剛叫了這一句,白鹿迅速拉開背後的包袱,那是一桶金針!
“仙鶴神針!”
咚咚咚咚咚!
無數的金針飛出,定在謝敏白玉一般的身體上,除了眼睛鼻子之外,幾乎全身都是扎著針,包括嘴唇。
此時別說是說話了,動一下都做不到。
“呵呵,陳蒲起的名字,真的很威風啊!”
“藥呢?扔進來,誰敢看挖誰的眼睛!”
白鹿對著門怒吼一聲。
一個紙包被丟了進來,白鹿對著紙包就是一掌,然後這玩意就掉進木桶,把木桶裡的水染的鮮紅。
“媳婦,為了你我可是使用真本事了……起!”
金針如同被遙控一樣,被吸入竹筒,原來上面都連著非常細的絲線。
“哇!”
謝敏一口血吐在白鹿臉上,坐在桶裡不省人事。
白鹿腳步有些虛浮的走出浴室,就看到雷神醫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已經沒事了,去叫謝晦他們吧,我走了。”
雷神醫愣神的功夫,他就已經拐出了走廊,等追上去,人已經消失不見。
“怪哉,改日一定要去寒山舍館去拜訪一下。”
雷神醫喃喃自語道。
“人已經救回來了吧,怎麽搞的滿身是血啊,要是李追風說不定還以為你去采花了呢?”
馬車上,白鹿倒在陳蒲懷裡,氣息紊亂,張曉天在駕車。
“呵呵,這就是做男人的感覺麽,真好。”白鹿說完就陷入了昏迷。
“呵呵,以後你會覺得痛並快樂著的,謝敏應該沒事了。有了這枚鑰匙,心兒,我有機會接你回來了!”
陳蒲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芒。張曉天雖然聽到了陳蒲的自言自語,但始終都是一言不發。
……
“師兄,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約定?”
謝敏夢見自己長大了,和一個極為英俊的青年喝酒,她噴著酒氣問對方。
“啊?什麽約定,我忘記了。”
這位所謂的師兄,看她的眼神很躲閃,回答明顯是言不由衷。
忽然,自己像是發了狂一樣的把對方壓在身下,拉開腰帶,立刻就衣衫半解,露出凝脂一樣的肌膚。
“你再跟我說一句忘記了,我現在就叫墨菡師父來為我主持公道,說你把我非禮了。”
她低著頭,兩人的嘴唇只有幾寸的距離,看著對方如同星辰一樣的眼睛問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的約定,呢?”
嘴唇離對方越來越近,三寸,兩寸,一寸。
……
“啊?”
謝敏尖叫一聲,醒了!到底是吻沒吻到?夢裡的那一男一女是誰?不會是自己和陳小鹿吧……謝敏覺得自己腦袋一團亂麻。
身邊的雷神醫露出了笑容,謝晦夫婦如釋重負!睡了一天一夜,終於醒了!
當謝晦夫婦發現木桶裡的謝敏時,險些拿著刀殺上山去找陳蒲算帳!
不過敏感的雷神醫發現這小女孩並無大恙,只是昏過去而已。
而且早就不流血了。
但這等謝敏醒來,就等了好久,一直到現在。
“那位小神醫果真出手不凡,令愛不但沒有性命之憂,寒性的體質還大有改觀。不過此次元氣大傷,還得好生調養一番才行啊。”
寒暄了一番,雷神醫就獨自離去,並且沒有收取任何診金,大概他覺得技不如人,特別是對方還是一個小孩,有些羞愧吧。
“明日把敏兒送去寒山舍館吧。”曹氏看著謝敏滿頭虛汗的臉說道,同樣的錯誤,她不想再犯第二次。
“母親,我不想嫁給那個陳小鹿。”
“那也行,我只能把你妹妹嫁給他了,這樣也沒問題麽?”謝晦似乎還有心情跟謝敏開玩笑。
自己進火坑還是自己妹妹進火坑,這是個問題!
最終謝敏還是認命了,畢竟白鹿雖然嘴巴刁毒,但還是救過她的命。
認命歸認命,但她以沉默來抗議父母的決定。而曹氏越想白鹿的樣子,越覺得這個女婿實在是超凡脫俗,簡直無法形容的好,完美!
至於他說話目無尊長,狂妄自大。行事毫無顧忌,我行我素等等缺點,在絕對的能力面前,都變成浮雲一樣,被自動過濾。
沒有能力,再聽話又有什麽用?那還不如招頭牛做夫婿,不僅能乾活,還絕對聽話!
第二天一大清早,曹氏就把謝晦拉起來,迫不及待的把謝敏送上去寒山舍館的馬車。她自己就不去了,這次事情都是曹氏搞出來的,現在去不是被人打臉麽。
順帶還帶上了價值不菲的禮物,嗯,可以算得上是嫁妝了。
這次謝晦帶著謝敏來到寒山舍館的門口,依舊是陳蒲一個人出來。
“敏兒,為師等你很久了,進來吧。對了,帶來的東西就放這裡吧,隻當是學費好了。”
看到陳蒲這樣說,謝晦長出一口氣,總算是了卻了一番心事。
謝晦走後,陳蒲帶著一絲擔憂的對謝敏說道:“陳小鹿從上次回來就一直沒有醒,已經三天了,你去看看吧。”
兩人來到白鹿的房間門口。
“你自己進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陳蒲轉身就離開了。
“喲,童養媳,你還挺有良心的啊,知道來看我啊。”
白鹿嘴裡叼著一個雞腿,手上拿著一個餅在狼吞虎咽。
謝敏醞釀了一肚子的感激的話, 本來準備對昏迷的白鹿說的,看到他現在生龍活虎的樣子,實在是覺得自己所托非人,氣的轉身就走。
“喂,童養媳,媳婦,我是剛剛才醒,我很餓啊,你不至於這樣吧,喂,你等等我……”
白鹿穿著睡衣一路追趕著謝敏的腳步。
……
“謝敏,你今日正式拜入我門下,從此以後你稱我為蒲師父,稱墨菡為墨菡師父,陳小鹿為你師兄,可記住了。”
大廳之內,陳蒲和墨菡坐在椅子上,謝敏恭敬的給二人各磕了三個頭,然後敬上一杯茶。
“陳小鹿,以後你敢叫謝敏媳婦或者童養媳,我打斷你的腿。”
墨菡看著白鹿,惡狠狠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