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晚了一點,不過我們最後還是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在婚床上,陳蒲看著剛剛卸妝的張曉娟,動情的說道。
這對一個女人很不容易,沒辦婚禮就把孩子生下來了,最後補辦的婚禮裡面,女兒陳瑤格外引人注目。
陳蒲的心裡只有感激,能夠有一個願意與自己相濡以沫的女人,這輩子值了。
“別廢話,你今天滿足不了老娘,休想走出這個房門!!”張曉娟霸道的把陳蒲壓在身下,一時間滿屋春色,動聽的樂曲不絕於耳……
……
呼!陳蒲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似乎在重溫當年的那個“洞房”,新娘是為自己生了孩子,不知道跟自己親熱過多少次張曉娟。
到今天依然是難以忘懷。
只是那些都是遺失的美好。
此刻如同他高考那一天早上的感覺一樣,緊張,還有躍躍欲試!
“今天,章邯應該就會來了吧……曉娟,瑤瑤,我會讓你們回來,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倒下!”
陳蒲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你越是擔心什麽,就越是會來什麽。這年頭這麽多將領,說實話,陳蒲只服章邯!
他一直不願意和章邯當面對陣,但現實就是這樣諷刺,你越是想逃避,越是逃不過去,只能去面對。
這是對他的考驗,這是必須要面對的一道坎,任何人都幫不了他。
如同高考絕大多數人都得靠自己的實力去和別人爭,陳蒲是在和命運爭。
他穿衣起床,來到城牆上,此刻居然已經旭日東升!
只是,老遠就能看到秦軍那密密麻麻的方陣!
他知道今天章邯或者其他的什麽人會來找場子,沒想到對方天剛剛亮就開始動身,端是用心險惡!
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秦軍沒有趁機夜襲城陽,打的什麽主意陳蒲大概也能猜到。
秦軍排成了整齊的方陣,十分有壓迫感,他們並沒有采用圍城的方式,而是聚集在一邊,就是陳蒲所在的南門。
這尼瑪是要開演唱會啊!!這是玩的哪一出?
陳蒲心說章邯這人的排場真大,估計這次來的應該就是章邯本人無疑了。
秦軍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城陽守軍當中即使是最貪睡的家夥,此刻恐怕也起來了,誰還睡得著啊!
季心,項氏兄弟,劉季,此刻全部都已經來到南面的城牆上,來到陳蒲的身後。
其他人還好,劉季的臉色有點不正常!好像是有幾分掩蓋不住的恐懼。
城下黑壓壓的秦軍製式黑旗讓人心中忍不住顫抖。劉季心中已經開始埋怨陳蒲為何要死守城陽而不撤退。
“沛公,等會你可有膽量陪我出城會會章邯?”
啥?
出去會章邯?你丫的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當下面無數的秦軍銳卒都是紙做的?
此刻劉季很想噴陳蒲幾句,但身後小弟們都看著呢,自己若是說不敢,那臉往哪裡放啊。
以後大家嘴上不說,心裡認為自己是膽小如鼠之輩,那隊伍還怎麽帶?
作為一個社會學專家,扛把子的成功人士,劉季不會犯這樣的錯,輸人不輸陣,打臉也要充胖子。
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劉季不自然的答道:“沒,沒問題,你敢去我就敢陪著你去。”
你丫就不要死撐了,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人麽?
“好,沛公果真是人中龍鳳,在下佩服佩服!”陳蒲不動聲色的恭維了劉季一句,弄得對方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的。
不過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劉季身後的樊噲,夏侯嬰等人都開始勸他不要意氣用事。
換言之就是陳蒲想去死就由著他去好了,咱們別搭理,起碼還能多活幾個時辰呢。
倒是讀過書的蕭何和周勃在一旁若有所思。
蒲將軍不是魯莽之人,更不是自暴自棄之輩,他定然是有什麽主意。
這時,秦軍方陣已經來到城陽城牆外幾百米的地方,就像釘子一樣,定在那裡不動了。
方陣從兩邊自然分開,如同行雲流水。裡面跑出來一個傳令兵,對著城牆上的陳蒲大喊道:“力量懸殊,勝負已分,請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章邯大帥承諾,放下兵刃者不殺!”
這人嗓子奇大,又用了原始的擴音方式,整個南面城牆的楚軍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蒲一直皺眉頭,章邯這廝真狡猾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兵不血刃,怎麽可能!!章邯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請章邯大帥出來一敘!”
昂然挺立於城陽城頭,陳蒲暗中發力,聲音的廣度,強度都大幅增加,秦軍上下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片刻,秦軍方陣開始移動,如同潮水一般,從中間分開一條道。一名秦軍大將從中間走出來。
他樣子看上去已經不惑之年,身軀挺拔,穩健如山,渾身散發著威嚴的氣勢。
平凡的樣貌配合著不凡的氣勢,陳蒲覺得若這個人不是章邯,那他也實在是太會裝逼了。
章邯一直往前,甚至已經走入了楚軍弓箭的射程,卻依然毫不在意。
陳蒲在心中不禁暗讚一句真豪傑!真漢子!
他敢一個人前來,就是在賭一個可能性,正如陳蒲也在賭一樣。
章邯果然是有故事的人!!
陳蒲徹底放下心來,看來今天確實如輕音所說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了。
“城樓上的應該就是蒲將軍吧,請出來說話!”
城樓上並沒有什麽動靜。
“怎麽,灑家敢站在這裡,你卻不敢出來見一見面麽?”章邯皺著眉頭,看著城樓上飄揚的楚軍旗幟。
突然,城陽的城門大開!陳蒲大步走過來,到離章邯還有幾丈遠的距離停下來,仔細端詳著對方。
軍人常見的國字臉,只是眼神銳利,直透人心。胡須修剪得很整齊得體,說明他是一個自律的人。
手臂很長,略微有些彎曲,說明此人戰陣之上善於射箭,並不是一個只會在後面指手畫腳的將領。
臉上帶著軍人們常有的蠟黃,臉被凍得有點紅,說明此人風餐露宿,並不是養尊處優之人。
這是一個沙場上無懈可擊的對手,若他背後的人不是秦二世,絕對可以把陳蒲吊起來打,擺成各種姿勢。
“如你所見,我來了!”
陳蒲在看章邯的時候,章邯也在看陳蒲,而且更吃驚。
這人年輕得有點過份了,而且外表儒雅,帶著一絲軍人不該有的清秀。
“沒想的你是這麽年輕。”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陳蒲引用了後世的名言。
“那也要前浪死了才行,而你這個後浪卻未必能看到前浪死掉。”
章邯爭鋒相對,毫不退讓。
十幾萬被堅執銳的大軍之間,兩人就這樣充滿火藥味的嘴炮,城樓上的劉季看得嘖嘖稱奇,心裡佩服兩人的膽色!
換成他,就算有十條命,也是不敢做這樣的事情的。
“說吧,說出你的條件。你沒有夜襲,沒有強攻,不就是想兵不血刃的拿下城陽麽,說說你的條件。”
陳蒲抱起胳膊,饒有興致的看著章邯,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章邯面無表情的說道,語氣裡沒有一絲波動。
“你覺得這可能麽?”陳蒲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章邯。
“不太可能,但總的試試,萬一你們答應了呢。”章邯臉上露出了微笑,他此刻已經明白,或者說確信,對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另外一個層次上。
這次不枉費他冒險爭取!
“我有個提議,不知蒲將軍意下如何?”章邯語氣不再那樣冷漠,而是像老朋友一樣聊天似的。
“你說,合適的話我可以考慮。”
“我來布置三場比鬥,均只能你一人參加,只要贏了一局,我就給你們三天時間撤退,如何?”
陳蒲萬萬沒想到章邯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輸了呢?”
“你送兩個人質給我,輸一場,殺一人,輸兩場殺光,全輸的話,你也要死,然後秦軍會強攻城陽,片甲不留!”
這話章邯說的殺氣騰騰!
“對了,人質必須是有點地位的人,你別拿個普通士卒糊弄我,你先回去,半個時辰之後你和人質一起來。”
說完章邯轉身就走。此刻陳蒲真想用自己袖口的手弩去射死他,不過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只是看起來很美的想法。
陳蒲走進城陽,城門關閉,交涉結束。
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兩邊倒是沒多少人聽得清楚。陳蒲一上城樓,沛公等人就圍上來。
“蒲將軍,章邯那老兒怎麽說?”陳蒲一回來,劉季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章邯約我去闖陣,需要兩個上了層次的人質,我覺得大概只能是沛公,項橐,項聲,你們三人中的兩位了。”
劉季的臉變的慘白,項家兄弟也是面色難看。這人質是什麽意思,想想就知道,多半有生命危險,而且這個可能性還很大。
“蒲將軍,你詳細說說看。”項橐穩重,知道陳蒲的話還沒有說完。
陳蒲點點頭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只要贏一局就能讓大軍有三天時間後撤,然而卻需要三局全勝才能保全所有人質。”
在場的都不是笨人,自然能猜到萬一輸一局,肯定有個人質要被殺掉。
“誰去當人質都不公平,這樣吧,你們三人抽簽,中的去,如何?”
這也可以?劉季心說讓我去幹嘛啊,難道我跟你很熟麽?
不過其他兩人都沒有反對,劉季也不好意思出聲。
他是老大,現在隊伍處於困難期和低潮期,任何小事都可能會引起部下的離心,而且這種事情是一點點積累的。
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劉季不會展現自己貪生怕死的無能本色。
“抽到長的去。”陳蒲故意玩了一個花樣,其實三根都是長的。
項橐穩重,萬一自己把誰弄死了,他回去也好跟項羽和范增說。
當項橐抽的時候,陳蒲小指頭一發力,竹簡無聲斷裂,滑入袖口悄然無聲。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是你們哪一個不幸死去,我陳蒲絕不獨活!”
抽簽的結果出來了,項橐一臉釋然,說不怕死那是假的,如果能不冒險,又何必去鬼門關去走一遭?
而劉季臉黑的像碳一樣,像是死了爹一樣,不,是比死了爹更嚴重,因為他自己可能馬上就要死了。
“那個,蒲將軍,你,你有把握嗎?”劉季小聲的在陳蒲耳邊問道,項橐正在和項聲告別,項聲臉上一臉豪邁,似乎根本不把這事當作一回事,似乎就是去吃頓飯一樣輕松。
“我盡力而為吧,沛公,你我一見如故,你死了我絕不獨活。”陳蒲笑眯眯的對劉季說道,臉上沒有哪怕一絲的誠意。
劉季心中把陳蒲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尼瑪,遇到這種不要臉的,自己真是甘拜下風。
此刻他就算是臉皮再厚,也說不出讓項橐去自己不去這樣的話來。
“項橐兄弟,麻煩你守城了,等我們回來。章邯應該不會玩這種花樣,但也不可不防。”陳蒲其實心中已經百分百的確定了章邯的意思,只是凡事必須要保留一絲最基本的警惕。
“大哥,這種好事怎麽能不叫上我啊!!”
季心氣喘籲籲的跑上城樓,他在北面城牆負責防守,秦軍卻是從南面過來,等季心到陳蒲這裡,雙方大將的嘴炮大戰已經打完了。
“你想跟我去送死?”陳蒲不可置信的看著季心,這廝腦袋一直不正常,但也不致於自己去找死吧。
“嘿,大哥,跟著你乾,不會有事的,我就是想去幾十萬秦軍當中見識見識,看看是怎樣的龍潭虎穴!!”
季心憨厚的摸著自己的大腦袋,陳蒲卻覺得這家夥第六感極為準確。
“說得好!!我項聲也想去看看章邯到底有什麽能耐,蒲將軍,一切拜托!”項聲激動的握住陳蒲的手,季心也把手搭上來,劉季被這種情緒感染,顫悠悠的把手放上來。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走,我們去會會章邯!!”
陳蒲大聲喊叫了一聲!
不久城陽城門大開, 楚軍士卒聲嘶力竭的大喊
“威武!”“威武!”“威武!”
章邯看到此情景,心中黯然。楚軍軍心士氣仍然不可動搖,卷土重來,必然是心腹之患。
只是何去何從,他也很為難,因為不僅有戰場內的事,還有戰場外的事,讓他難以抉擇。
“罷了,都是為了還天下一個太平!”
章邯站在秦軍的最前列,陳蒲等四人走到他跟前。
“怎麽多一人?”
“他是想來見識章邯大帥的風采的。”
“來人啊,給我把蒲將軍身邊這三人給綁了!!”章邯一聲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