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紛紛擾擾。
劉邦在嶢關下不得寸進,章邯在巨鹿城下毫無動靜,但項羽的楚軍大營裡宛如掀起了暴風驟雨!
平時見到誰都是一副笑眯眯臉的陳平,現在已經變成了閻羅!
楚軍大營裡,很多人跟宋義暗通款曲,但表面上還是忠於項羽,這些人,絕大部分被陳平揪出來,然後在校場上,一批批的殺掉,頭顱掛在大營的門口。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這個不顯山露水的家夥,就在秘密搜集情報,誰忠貞不二,誰滿懷心機,誰當面一套背地一套,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平心而論,除了陳蒲這樣知道未來幾千年大事的,除了對項羽死心塌地,如鍾離眛等人,有誰不想四處逢源,活得更滋潤一些呢?
難道宋義臉上就寫了“我必死無疑”這樣的字麽?誰又能想到他會那麽輕易就被陳蒲乾掉,然後一切就如暴風雨一樣到來,讓人沒有一點防備,只能看著一切在面前生而無能為力呢!
曹操或許有焚書不咎的氣度,但項羽可不是追求的這個風格,他要的是上下一心!站錯了隊就要受到懲罰,這是天經地義的,老天不會再給你選擇的機會,難道被砍掉的腦袋還會再長出來麽?
這三天,是腥風血雨的三天,是讓人坐立不安,心驚膽戰的三天。
不過位於風暴最中心的地方,往往是最平靜的。
為了躲避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陳蒲帶著穎兒在安陽附近遊山玩水。
反正沒人敢去觸陳蒲霉頭,他的大營是楚軍裡最安靜的,甚至都安靜到有點不正常。
“項羽大營裡的那些事情,你就不打算管麽?”穎兒緊緊的抓住陳蒲的手臂,兩人站在漳水的岸邊,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出神。
“那些是項羽的事情,和我沒關系,我也不關心最後結果怎麽樣。”陳蒲歎了口氣說道。
穎兒扎起了婦人的頭飾,兩人昨晚已經突破了最後一步,陳蒲把一頂大大的“綠帽”,送給了逸仙。
話說回來,陳蒲和穎兒之間不管算不算真的愛情,雙方都是你情我願的,綠帽這個說法只是陳蒲把穎兒壓在身下時內心那種偷情的興奮感,而穎兒說到底只是逸仙一直想得到卻沒得到的女人罷了。
身體乃是純潔無暇的少女,床上的落紅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陳蒲連李由正妻青霜的肚子都搞大了,他現在也不存在什麽節操和下限,從前那個疼愛妻兒的好男人早就因為現實中的隨波逐流而變得面目全非了。
床笫之間那些黯然銷魂的細節不足與外人道也,但兩人間的親密明顯的更進了一大步,現在基本上穎兒就沒有離開過陳蒲的手臂,親密得如同夫妻一樣。
“最近你可要努力一點啊,真正的辛追在我肚子裡已經撐不了不多久了,你要快點讓她生下來。”
說道這裡,穎兒的聲音有一點顫抖,她已經打算離開人世,但是卻依然不舍得。事實上不完成儀式,這具少女的身體被逸仙操弄過各種非人的試驗,也是活不了不久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換回真正的辛追一條新生命,帶有陳蒲血脈的新生命。
穎兒前世連女兒都生過,生理上的快樂並不能填補她那空虛而疲憊的心靈。只有來自愛人親切的關懷和心理上的愛情,才能讓她覺得幸福。
和陳蒲在一起時的感覺,讓穎兒覺得安全,安心,仿佛一個寧靜的港灣。
汶水邊上,陳蒲和穎兒忘情的擁吻在一起,泄著心中的無奈和不舍。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現實往往就是這樣殘酷。兩人相遇的時間,差了一輩子,看來已經是無可挽回的悲劇,只能享受夕陽下那一點點剩余的美好和溫存。
這天夜裡,穎兒在床上非常投入,激動得幾乎不能自控,和陳蒲抵死纏綿到體力耗盡才沉沉睡去。而陳蒲則是穿好了衣服,坐在桌案前看著他讓白輝收集的信息。
安陽附近的信息!
這幾天遊山玩水,陳蒲實際上則是在仔細核對白輝的記錄,順便陪陪佳人散散心,穎兒情緒的低落是個人都能感覺得到。
“白輝這家夥鍛煉出來了啊。”
雖然沒畫地圖,但白輝卻詳細的記錄了安陽周邊的環境,尤其是汶水北岸。要知道去汶水北岸還是有點危險的,那並不是楚軍的控制范圍。
雖然秦軍也不常在那裡出沒就是了。
“破釜沉舟,麽……”
陳蒲用手敲擊著桌案,陷入了沉思。
司馬遷的話當然不能全信,但歷史上司馬遷和楊喜的後人是兒女親家,楊喜則是分了項羽屍體的那五人之一,他知道不少楚漢交戰的內幕。
所以《項羽本紀》比其他的篇章記載得都要詳細。
馬上就要是項羽人生中最閃光的時刻之一,不過他是怎麽閃光,是不是如自己預想中一樣,這個真不好說。
汶水過了,前面還有漳水,破釜沉舟,度過的河就是漳河!
歷史上從項羽殺掉宋義開始,到章邯逼不得已投降,再到二十萬秦軍被坑殺!
這中間究竟生過什麽,誰也不知道,匆匆幾筆帶過罷了。
毫無疑問,別看劉邦現在風光得很,那是因為章邯還沒回去。
章邯若是由滎陽入關中,劉邦不死也要脫層皮!
穎兒翻了個身,露出光滑白皙的後背,身體窈窕的曲線一覽無余。陳蒲走過去悄悄的給她蓋好毯子。
之前兩人都玩得太過盡興,以至於陳蒲現在還有點腿軟。
“趁著夜色,渡過汶水去看看吧。”
他躡手躡腳的出了帳篷,穎兒轉身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美麗的眼裡閃過一絲溫柔和黯然。
……
陳蒲不知道的是,汶水岸邊,還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北岸徘徊。
“黑蠍子,你瘋了!對岸就是楚軍先鋒軍的營地,被現咱們跑都跑不了!”
“是你跑不掉,不是我,我多的是辦法脫身。”
聽到李平低聲的警告,黑蠍子一臉的不屑一顧。
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李平如果不想來,自己還能把他拉來不成?
“咱們就在對岸監視幾天,這波人應該就是我們的對手了。”
“就是他們麽?你確定?”
“顯然啊,打仗肯定要先攻擊糧道,咱倆就是護衛糧道的,我們不挨打誰挨打?”
“噓!小聲點,有人渡河了!”
黑蠍子和李平隱藏在草叢裡,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如同鬼魅一樣。
來的人正是陳蒲。
項羽毫不意外的讓他當前鋒,與之配合的還有英布,他們二人各自行動,互不統屬。
白輝告訴陳蒲,渡過汶水,就已經進入秦軍的警戒區。沒有出現大量秦軍並非是對方不想打,也可能是在蓄勢待。
史記上沒記載漳水和汶水之間的一片區域之間,項羽和章邯爆過什麽戰鬥,或許不足為提,或許他刻意的忽略了,但陳蒲隱約有種感覺。
勝負手似乎在這裡就已經定下來了!他務必要過來看看!
一葉小舟,就是陳蒲和穎兒他們遊玩的那一條,慢慢的渡過並不寬的汶水。
四周很安靜,只有河水靜靜流淌的聲音。
“只有一個人,我來射殺他!”李平在黑蠍子耳邊輕輕的說道。
“不要輕舉妄動,咱們的糧道有一段正好位於汶水和漳水之間,這家夥深夜一個人出來,不會是簡單角色!”
黑蠍子按下李平已經舉起的弩,李平乃是斥候將領,弓馬嫻熟,秦軍的製式弩射得很準。
“不要呈匹夫之勇,今天來是偵查,不要節外生枝!”
李平悻悻的把重弩收起來,眼睛盯著已經靠岸的小船。
可能是李平的殺氣外露,也可能是陳蒲長期在戰場上打滾養成的敏銳直覺,他似乎覺得這附近有人,而且還是對自己相當不懷好意的人!
陳蒲悄悄拿出秦瑤留下的手弩,這是她的遺物,只要有可能,他絕對會帶在身上。這件東西提醒他,為秦瑤報仇,跟自己找回張曉娟和女兒陳瑤一樣重要,都是不能忘記也不能放棄的事情。
不動聲色的瞄準可能的方向,陳蒲如同獵豹一樣警覺,低著腰,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生的意外情況。
黑蠍子上輩子乃是傭兵之王,長期應對這種場合,李平乃是斥候隊長,對現在這種情況也不陌生。
三個人都沒出聲,就靜靜的等待對方犯錯。然而他們都是高手,都知道遊戲規則,在寂靜的夜晚中隱藏著恐怖的殺機!
黑蠍子不敢拔出佩劍,正如陳蒲不敢拔劍一樣,那聲音太響,只要出竅就會暴露位置。
他也拿出秦軍的製式弓弩,不過說實在話,他現在的射擊水平比李平可就差多了,而且平時也不怎麽用。
但手裡沒家夥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李平的弩就一直瞄準著陳蒲,只要對方有什麽異動,立刻就有幾支箭射出去!
二對一,怎麽樣他們都不會輸!
不過在勢均力敵的時候,決定勝負的往往是一些偶然因素,比如一些沒想到的,或者奇葩的,比如,放屁。
“噗”的一聲輕響,打破了當前的寧靜。李平和黑蠍子在的草叢裡,傳來很明顯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的突兀。
李平放了一個屁,還是一個很響的屁,黑蠍子很想問他究竟晚上吃飯吃的什麽,不過大概沒時間了……
很急的屁,根本忍不住,就這樣出來了。味道不好說,反正黑蠍子沒聞到,但聲音太響了,已經大到不怎麽警覺的士卒都能感覺到的地步!
還來不及翻滾,陳蒲的手弩已經射出來,三連珠,根本不看準頭,抬手就射!
黑蠍子下意識的拉著李平滾了一圈!
結果李平胳膊中箭了……
陳蒲手弩的那水平,只能用呵呵來形容,劍術他現在已經登堂入室,但手弩的準頭練的機會不多,和黑蠍子半斤八兩,跟李平比差遠了!
黑蠍子他們不動還好,其實陳蒲根本就射不中他們,結果由於黑蠍子戰場意識太強,結果陳蒲歪打正著,反而射中了李平拿著重弩的胳膊。
從二比一到一比一!李平失去戰鬥力,血流如注。
秦瑤的弩箭上都是帶著麻藥的,中了以後整個人會全身無力,那點劑量雖然走路沒問題,但打鬥的話就別想了。
陳蒲拔出純鈞,向著厚厚的草叢斬去,如同閃電一樣快。
幸好黑蠍子他們趴在地上,不過他頭上的秦軍頭盔已經被斬斷,整個人披頭散十分狼狽。
把李平一腳踢到旁邊,黑蠍子也拔出佩劍,空中火花四濺,他硬是接了陳蒲的一劍。
對方不以力量見長,這一下猝不及防劍差點飛出去, 但手上的虎口未受傷。
還來不及多想,陳蒲又是一劍刺過來,黑蠍子一個轉身反手一劍斬去,陳蒲立刻收力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劍,往後連退了幾步。
這家夥的劍好快,到底是什麽人!黑蠍子心中大吃一驚!
他可是使出了李追風後來傳授給他的劍術,雖然那家夥根本不會,只是用特殊的方法讓自己知道,而沒有用心教導,但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接的下這滿含劍術精髓的一劍的!
他心中吃驚,陳蒲心裡同樣是異常震驚。
因為是晚上,根本看不清對方,使出定魂劍法會大打折扣,所以陳蒲並沒有“開掛”,但劍術卻是實打實的,就算沒有使出時空之力,沒有“提前量”,但殺一般的大秦將領,剛才那一刺足夠了!
南陽一戰,也是夜晚,在宛城中不知道多少秦軍死在陳蒲的劍下,而這人居然就這麽簡單的接下了!
“你是黑蠍子!”“你是蒲將軍!”
兩人各自退到安全距離,陳蒲和黑蠍子都拿著佩劍警惕的看著對方,雖然只有月光那朦朧的黑影,但他們知道,對方一定就是自己在這個時空最大的敵人!
“咚!”“咚!”“咚!”“咚!”“咚!”“咚!”
陳蒲背後的汶水南岸,自己大營的方向鼓聲大作!似乎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哼,山水有相逢,我們遲早會見面的!”陳蒲擔心熟睡的穎兒出什麽狀況,他使出自己領悟出的步伐,輕飄飄的踩著汶水,“跑”到了南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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