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如同戰神,站在宋義大營門口。四周是項羽和他手下的大將,比如季布,鍾離昧等人,還有范增。
隔得遠一點的有魏豹還有其他幾個投靠項梁的諸侯,他們與陳蒲這些人隱隱拉開了一些距離,不過毫無意義。
因為他們已經被宋義的死士包圍了!
陳蒲腳下是宋義的人頭,還有幾個宋義親兵的屍體,他表情平靜,冷冷的看著包圍他們的宋義手下。
那些人都是穿著楚軍軍服,項羽手下有些人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懷王的號令你們都不聽,是打算兵變麽?懷王的聖旨在此,你們誰過來看看!”
陳蒲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簡出來!
“你們誰過來看看!!”
陳蒲一聲怒吼,那些死士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有些已經產生了動搖。
宋義已經死了,現在就是殺掉陳蒲他們這些人,自己又去找誰領賞去?
沒有人庇護,幹了這麽大的事情,難道還活的下去麽?
“哼,蒲將軍,你無故殺害楚軍主帥,你以為現在你還走得出這個圈子麽?”
從宋義的帥帳內走出來一個穿黑袍的文士,伶牙俐齒一看就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你是何人?也敢在這裡大言不慚麽?”
“在下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來拆穿你信口雌黃的嘴臉。”
這人慢慢的走近陳蒲,看著對方說道:“把聖旨丟過來,待我驗明之後再來定奪你的罪行。對了忘了說了,我就是新的行軍司馬,范增范老先生昨日已經被宋義大帥解除了職務。”
陳蒲眯起眼睛看著此人,感覺對方完全是有恃無恐。
“既然你要看,那就看唄!”
陳蒲無所謂的把“聖旨”扔過去,“聖旨”還在半空中,陳蒲的劍已經刺破這個人的咽喉,血花四濺。
經過拋物線的軌跡,“聖旨”正好落在陳蒲手上。他低頭看著這個人,感覺對方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嗯,說具體的,就是他的反射神經似乎比較慢,再快的劍,人體的本能反應總會有一些動作,而這個人似乎就像是木頭一樣。
“斷臂之恥,奪妻之恨,遲早要找你討回來!”
躺在地上的屍體對著陳蒲惡狠狠的說了這句話,然後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蒲觀察四周各人的反應,似乎只有自己聽到了這句話,其他人的臉上都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要說有的話,也就是那種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震驚。
“你們這些企圖嘩變,圍攻新主帥的家夥們,放下武器,可以免死,想來看聖旨的盡管上前試試!”
哐鐺!那是兵器掉在地上的聲音。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扔下武器,加入到投降的行列。
最後陳蒲四周已經是跪慢了人。
看上去挺威風,實際上陳蒲知道那些人畏懼的不是自己,而是項羽嫡系的大軍項家軍。
他們這些人再多,等項羽的嫡系人馬反應過來,他們還逃得了麽?
“懷王任命項羽將軍為大軍新主帥,立刻北上救援趙國,不得有誤!”
陳蒲隨意的把竹簡扔到項羽手上,疲倦的說道:“有勞新大帥處理這些家夥了,我舟車勞頓,先下去休息了。”
說完就這樣徑直的走出被包圍的圈子!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項羽打開這薄薄的竹簡一看,上面居然只有四句短詩,哪裡是什麽懷王密令!!
懷王就算給自己密令,恐怕也不會給陳蒲什麽密令。
陳蒲殺了懷王的寵妃,懷王覬覦陳蒲身邊的女人,這兩人乃是不死不休的關系,根本沒有任何調解的可能。
項羽若有所思的看著陳蒲離開的背影,說實話,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服”!
不服不行!今天是他準備攤牌的日子,看情形估計也是宋義要攤牌的日子。
項羽靴子裡藏有一把短刃,宋義親兵裡面有一個已經被自己收買,檢查的時候故意放水。項羽是打算在帳篷裡乾掉宋義,然後詐稱懷王密令自己除掉宋義!
沒想到陳蒲居然一上來就直接把宋義乾掉,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想過什麽花招,一切都是那樣簡單直接。
項羽從前是不相信有人胡亂瞎折騰也能把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殺掉一軍主帥,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還會成為大功臣,這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不多見的。
而且經常會產生極大的混亂,特別是現在齊軍在一旁虎視眈眈的,一個不好,就會產生不可預知的變數。
但陳蒲的表現,給了項羽極大的震撼。
如同秋風掃落葉!簡單直接,卻又感覺是深思熟慮過的行為,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保證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給任何人借題發揮的機會。
比如范增!
一切都是那樣的高效,做完事情後絲毫不拖泥帶水,把攤子扔給自己,自己還不得不出來善後。
就因為那句“新的大軍主帥”!
給項羽將來的身份一錘定音!
項羽知道陳蒲口中懷王的聖旨是胡編亂造的,他那首詩更像是對自己的提醒和嘲弄,嗯,善意的嘲弄。
此刻項羽竟然生出不能與陳蒲為敵的心思。
項羽撿起宋義的人頭,那是他們名義上的上司,楚軍之前的主帥的人頭。
“鍾離昧,你負責看管這些俘虜,分開審問看背後還有沒有主使。”
“季布,你負責彈壓大軍,派人挨個搜捕宋義的親信之人。”
“亞父,討秦檄文的事情拜托你了,大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我將誓師北上!”
身份的改變,隨之而來的是思維的改變。項羽可能是受到了陳蒲的刺激,這幾個命令頗有陳蒲之前行事的風格,乾淨利落,直指核心。
眾人都領命而去,然而幾乎沒有人不思考陳蒲這如彗星般閃亮的舉動!
把控時機,一擊必殺,乾淨利落,功成身退!
細細的回味起來,讓人拍案叫絕!
別人為他接風洗塵,他卻直接拔刀殺人,血濺五步。
一見面不由分說就殺人,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更讓人驚歎的是他居然沒啥事就撤了,還是當他的蒲將軍!這件事就像是項羽做的一樣,很多人都懷疑是不是項羽有意安排。
只有項羽知道不是這樣,這是陳蒲的個人行為,但自己卻不得不承情!這等於是從龍之功,而且還是立下了扭轉乾坤的功勞的那種。
然後其他的人都認為陳蒲是項羽的鐵杆,如果項羽以後做了對不起陳蒲的事情,在對方沒有先犯錯的情況下,只怕所有人都會以為項羽涼薄寡恩。
范增,陳平等謀士,心中都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尤其是陳平,他發現陳蒲的武力和戰陣上的表現遠勝於他,比如說他就根本指揮不了百人以上的軍隊。
但這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人,在智謀上似乎也不輸於他!
謀略,膽略,行動力,一樣不缺!全方位把自己比下去,而且自己還不得不服!
如果說陳平只是感覺望塵莫及的佩服的話,那范增就是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滄桑,他覺得陳蒲已經沒辦法治得住了,以後只能期待對方不是居心妥測的野心家。
不然此人將來對楚國大業的傷害,將會遠遠超過宋義。
論破壞力,一百個宋義也頂不了一個陳蒲。
……
陳蒲的驚人亮相,宣告了自己的回歸。破壞力巨大,余波更是久久不平。
此後三天時間裡,季布帶領的搜查隊,在陳平情報的支持下,對宋義的親信進行大搜捕,有當場被逮住的,還有趁機逃走又被抓回來的。
一時間大營裡的氣氛十分緊張!
“還是回來好,外面擔驚受怕的,唉,這種生活不適合我。”
陳蒲安逸的枕在穎兒的腿上,兩人享受著湖邊的晚春,生機盎然。
“你身上那股血腥氣還沒有洗掉,這次去劉邦那裡究竟殺了多少人?”
穎兒心疼的撫摸著陳蒲的頭髮,只有她明白陳蒲光鮮的表面背後承受了多少痛苦和寂寞。
“不知道,不計其數吧,現在就算穿著雪白的襯衫也掩蓋不了我劊子手的本質。這年頭,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嗯,宋義一直在打我打主意,不過白輝很盡忠職守,宋義也擔心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沒有下手,你回來得很及時。”
從穎兒的話裡面,陳蒲感覺出一絲擔憂和後怕,還有決絕。
多虧自己昨日臨時改變了主意,不然還得一番苦戰才能脫險。
被動應對,和主動出擊一切盡在掌握,就算結果一樣,給人的觀感也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現在陳蒲悠閑的美女在懷,你儂我儂,項羽也當作沒看見,也不想到他大營裡查什麽宋義的親信。
“在宋義的大營裡我遇到一個奇怪的人。”
那個人很特別,而且最後跟陳蒲說的話意味深長。
陳蒲不記得他奪過誰的妻子,嗯,李由的不算,那畢竟是個死人,而且在那件事情上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對不起李由的。
你自己婚姻經營得不好,所以怪自己老婆出軌咯?一看青霜就是沒被愛情滋潤過的女人,一旦心防被攻破,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比那些初戀的少女還要熱烈奔放。
不過這事他不敢跟穎兒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另外還有一個人,自己奪過他自認為的女人,至於有沒有斷掉對方的胳膊則是不記得了,因為那時候他已經暴走,徹底失去了這一段記憶,即使靈魂在白屋裡面避難,當時也看不到自己在做什麽。
以那個人神奇的手段來看,是他操弄的可能性極大,但陳蒲還要去證實。
“偷梁換柱?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穎兒歎了口氣說道。
他知道逸仙是個人傑,而且不擇手段,但沒想到侖月明令禁止的禁術,逸仙也敢去觸碰。
只怕逸仙在心裡對“循規蹈矩”的侖月也是相當不屑的吧。
不過穎兒了解侖月這個人,看似保守,實際上對事物的規律看得很通透,他的每一個決定,或保守或激進,事後證明無一不是保全了大局。
包括當時犧牲他的親姐姐!
“什麽叫偷梁換柱?”陳蒲有些搞不懂逸仙的手段。
他看到穎兒的臉色似乎是不太好,關切的問道。
“逸仙用控制死人的方法控制活人,可以掌控那個人的行為,包括語言,但限制很多,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能說你要小心,他的觸手已經伸到大營裡面來了。”
“嘿嘿,說不定他現在正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呢!”陳蒲嘻嘻哈哈的說道,一點都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逸仙得罪了月先生這種心思縝密又實力強橫的怪物,遲早也是死,自己怕他做甚!
突然一個溫軟的嘴唇吻住了自己,然後天雷勾動地火,陳蒲和穎兒吻的如癡如醉,唇舌交纏,要融為一體,根本分不開。
“呵呵,他看得見那更好,我就是要讓他看看我跟你是怎麽親熱的!”兩人分開後,穎兒看著陳蒲醉眼迷離的說道。
說完她再次捧起陳蒲的臉,慢慢把嘴唇貼了過去。
遠處一個戴著鬥笠的黑衣人,狠狠的捏碎了一根樹枝!
……
項羽在大張旗鼓的清除宋義在楚軍中的痕跡,把這個已經被陳蒲殺掉的倒霉蛋的勢力連根拔起, 得知內線已經失聯的田橫,立刻撤軍幾十裡,和楚軍拉開距離,不打算觸項羽的霉頭。
計劃已經失敗,就當是前期投資都喂狗了,反正也不算什麽大事,本身只是樂見其成罷了。
就讓項羽在前面打吧,我在後面撿便宜何樂而不為?
田榮和田橫的種種作為,為日後的覆滅埋下了伏筆,可以說他們這樣的人是注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一個人不可能沒有自己的立場,也不可能總躲在後面,當你無處可躲的時候,覆滅也就成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田榮這樣的人,可能永遠想不明白。
他只能算是個精明人,卻不能算是個聰明人!相反出身低微,做人也沒什麽素質的劉邦,比他更具有成功的素質。
至少劉邦是一個敢乾事也敢出頭的人。
而此時此刻,這位春風得意,妄想著自己成為關中王的人,突然遇到了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