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大殿陷入詭異的氣氛當中。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閻樂,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閻樂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馮去疾疑惑的看著閻樂,搞不清對方是要耍什麽花招。
之前我們明明都商量好的啊!扶持公子成上位啊!
你現在是要玩哪一出?
馮棄疾為什麽要扶持公子成,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那個人是他的嫡親外孫!
雖然是馮家的人,但也確實是扶蘇的孩子!
從這點看,馮棄疾似乎比趙高有操守,不過大致上也是一類貨色吧。
只不過一個是名聲臭了的野心家,一個是剛剛暴露的野心家罷了。
而且馮棄疾能夠假死,隱忍不,這份狠勁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搞不好比趙高更厲害。
這個公子成,就是扶蘇去邊關之前,到馮棄疾家喝酒,醉酒後和馮棄疾女兒春風一度的產物。
至於酒裡面是否加料,馮棄疾女兒是否自動寬衣解帶,是否主動自薦枕席,那就是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確實是扶蘇的種,長大後和扶蘇也是一模一樣。
這點是非常確認的,經得起任何考驗和檢測。眾人也的確相信了。
因此既然有自己的外孫,那還扶持什麽子嬰啊!
的確,他知道子嬰就是玄武,而且對方頗有謀略,上位了大概能挽救一下帝國。
而且始皇確實交代過自己,照拂一下對方,如果扶蘇不行,就讓子嬰上位,扶蘇若是乾得好,就當自己沒說過這些話。
但那又怎麽樣?
就算是始皇交代的又怎麽樣?
現在是什麽時代了?
這些交代有證據麽?
誰特麽知道子嬰是誰?
我說誰是誰就是!我說這人死了就已經死了!
這人的分量難道會比自己外孫還大麽?
人性都是自私的。
很不湊巧,他很早就買通了當時還未成為趙高女婿的閻樂!
那時候對方還是個典獄的小官。始皇也還在。
這個局出了一些意外,就是沒想到胡亥會繼位,趙高會狠到這個程度。
但設下的局卻始終是在推動。
其中閻樂的雙面間諜玩的不亦樂乎,腳踏兩條船,隨著閻樂對趙高不滿的加劇,和想“下船”的渴望,針對公子成繼位的計謀就開始了。
胡亥的死只是導火索,其實馮去疾一直都在等待機會!
正在馮去疾胡思亂想之際,沉默了很久的閻樂說話了。
“我確實有話說。先帝曾說讓子嬰繼位,就應該讓子嬰繼位。除非子嬰不在了,那才能考慮別的人選。”
你丫的是不是在玩我們!
在場的大臣們都凌亂了,剛才是你說讓公子成繼位,現在又說要找子嬰。
尼瑪什麽話都被你說了,讓我們怎麽辦?
看到眾人都有一些疑惑和懵逼,閻樂繼續說道:“哦,對了,你們覺得我的演技是不是不錯?不過到此為止了,我很忙事情很多,沒時間陪你們玩了。演戲真的很累的。”
此時閻樂拔下自己粘上去眉毛,揉搓掉自己臉上的粉末,瞬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生了什麽事情不知道,但眾人感覺這個人並非真的是閻樂。
而是一個不知名的人。
想到這裡,大夥都感覺有些背脊涼。
所有人都認為戲已經演完,哪裡知道這可能才剛剛開了一個頭,後面的似乎更精彩,而且更考驗人的神經!
“啪”“啪”!
“閻樂”兩聲巴掌拍響,無數身披重甲的士卒衝進大殿,他們軍服不是黑色,而是那個神秘美豔的若雨公主內軍獨有的深紅色。
“若雨公主深明大義,國色天香,智謀過人,你們問過她的意見沒有?不如問問她的意見如何?”
這話說的,這麽多披堅執銳的士卒在這裡,她做主就行了,哪裡還需要我們!
眾人對這個假冒的閻樂都是腹誹不已,太特麽虛偽了。
現在只要不是腦癱智障的,大概都知道了。
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政變!
幾波人想搞事!
趙高,馮去疾,還有若雨公主。
這位最不起眼,被大家忽略的公主,一局定乾坤,而且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
這個假閻樂,真特麽是個人才,如果不是他自己故意暴露,估計所有人都會被他蒙在鼓裡。
“閻樂”對著身邊的禁軍擺擺手,這些人識趣的全部退出了大殿,如蒙大赦。
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家政變!還是少摻和為妙!
自己能活著出去真是祖墳冒青煙。
秦瑤一身戎裝,英武不凡的走進大殿,宛如女武神!
她不動聲色的給“閻樂”拋了個媚眼,瞬間風情萬種,美豔不可方物。
“奴家身體一直不好,又勢單力孤,對趙高弄權有心阻止,卻無能為力。近日二世皇兄死於趙高之手,局勢實在是刻不容緩,於是冒險摘除大秦毒瘤,還大秦一個朗朗乾坤,有所驚擾還望見諒。”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又霸氣外露,綿裡藏針。
最關鍵的是,看著內軍手上明晃晃的刀劍,秦瑤說出什麽話都是聖旨。
要不試試是刀劍硬還是脖子硬?
群臣們這一刻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成語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果她是個男的,大秦哪裡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啊!
真不愧是那個五毒俱全的尉繚教出來的徒弟!
擒賊擒王,謀定後動,反客為主玩得出神入化。
這種如毒蛇一樣美麗斑斕的女人,不知道哪個男人可以降服。
眾人看著秦瑤那嬌豔的臉龐,心中感慨。
他們大多也想把這位公主壓在身下蹂躪一番,如果能讓對方生下自己的孩子,那更是極大的榮耀。
只是看今天對方那進退有度,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就知道這種想法只能等下輩子了。
忽然秦瑤有點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閻樂”,露出小女兒的姿態,而對方卻對著她眨眨眼。
秦瑤心領神會的說道:“閻樂乃是趙高黨羽,但對趙高心懷不滿,於是我設計除掉了閻樂,然後再利用閻樂除掉趙高。”
除掉閻樂?
那尼瑪這個“閻樂”是誰?
群臣們都完全凌亂了。
他們也看出這個是假扮的,但也太特麽像了。
“這位是我的門客。”秦瑤挺起胸自豪的說道。
原來假扮閻樂的正是陳蒲,把所有人都玩的團團轉。
“是面!”
陳蒲用嘴型說道。
秦瑤撇了陳蒲一眼,露出頑皮的微笑,兩人公然的打情罵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此時李由已經認出了陳蒲,但卻不動聲色,心裡松了口氣。
大概是不用死了。他看了一眼蓮兒平坦的小腹,心下安慰,總算這未出生的孩子不會死在今天。
而玄武則陷入狂喜之中!已經陷入癔症忘了說話。
他根本顧不上陳蒲和秦瑤兩人之間的互動。
這就好像你中了巨獎,然後彩票掉了,然後又被好心人撿到還給你一樣。
失而復得的喜悅,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心情是如此激動,哪裡還顧得上小樹叢裡互啃的一對狗男女!
“公主,先帝有遺訓,宗室不得乾政!尤其你還是女流之輩!”
馮棄疾不客氣的說道,似乎有點道理,但他蠕動的喉結說明他此刻內心的膽怯。
“事有從權,而且現在是大秦存亡的關鍵時刻了。一個幾歲的孩子,能駕馭目前的局勢麽?”
秦瑤看著馮棄疾,侃侃而談,並不退讓。
就在這時,外面一片鬧哄哄的。
馮棄疾聽到了某些呼喊聲,得意的說道:“別以為閻樂就是我們唯一的底牌啊,若雨公主,念在你是宗室,現在退出還來得及,不然等會別怪刀劍無眼哦!”
這一刻圖窮匕見,什麽向趙高復仇全是假的,扶自己的外孫上位,名正言順的掌管這個帝國才是真的!
“好了,別逞強了,你不就是等著兒子馮劫來救你嗎?我出去會會他。”
陳蒲不屑的對著馮去疾撇撇嘴。
很多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根本懶得跟馮去疾廢話。
陳蒲拔出佩劍,殺氣騰騰的出了大殿。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現在大秦已經奄奄一息,再也經不起野心勃勃之輩的折騰了。”
秦瑤意興闌珊的揮揮手,內軍中出來兩人,把馮去疾架走了。
一邊走他還一邊在叫罵,不過秦瑤全當做聽不見。
然後整個場面就安靜下來。
端是簡單粗暴,直接有效!
這位公主還真不能看她那嬌滴滴的外表。
她半路殺出,這裡已經是一言堂了。
趙高死了,那個閻樂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這個假扮閻樂的究竟是誰?
眾人們感覺這家夥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門客。
他極有可能就是這個若雨公主的入幕之賓。
很多人都猜測若雨公主深居簡出,定然是有男人和她一起的。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和陳蒲的風流韻事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能把這位公主壓在身下的是何方神聖。
想來不會是泛泛之輩。
若雨公主也看不上比自己差的。
如果是今天假扮閻樂的這人,大家覺得似乎還可以接受。
此人有勇有謀,而且腦子靈活,現在又出去處理麻煩,也是個有擔當的。
若雨公主這朵帶刺玫瑰,或許真的只能是這樣的人能摘下。
不久,吵鬧的聲音逐漸停下來,陳蒲提著一個人頭進了大殿,樣子十分血腥!
“惡已經伏誅!”
陳蒲的聲音並不算很大,但是卻是振聾聵!
秦瑤本來臉上還帶著微笑,結果看到陳蒲手上那血腥的人頭,還有人頭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突然哇的一下開始嘔吐起來。
群臣們用詭異的眼神看著秦瑤,彼此之間用男人才懂的眼神交流著。
而玄武的臉陰沉得要滴出水來,絲毫不見之前的興奮。
臥槽,大姐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若雨公主最近偶感風寒,身體不適。”
陳蒲趕緊扔下人頭,過去看看秦瑤的狀況,結果他身上的血腥味道讓對方嘔吐得更加厲害了。
“我回避一下,這裡交給你了,誰反對就殺誰!”
好不容易吐完了,秦瑤喘息著吐出這句殺氣騰騰的話就走了。
眾人萬萬想不到,看上去正統性最強的秦瑤,反而是最不講道理的人。
不過也可能是無欲則剛,反正她又不要大秦的天下!你們這些朝臣的死活關她屁事!
秦瑤略帶一些狼狽的離開了,但內軍一個都沒走,依然控制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陳蒲遞給玄武一把劍說道:“這就是湛盧,拔劍然後走上高台,誰反對就殺誰!”
玄武懵逼了!
不是說湛盧已經被毀了嗎?那這把劍究竟是什麽鬼?
“這位就是始皇先帝指定的皇位繼承人子嬰,他一直潛伏在奸賊趙高身邊!臥薪嘗膽!”
陳蒲身上還有許多暗紅色的鮮血,那顯然是別人的,也就是剛才那些衝擊大殿的人的鮮血。
這人武藝也不俗啊!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個在地上咕嚕咕嚕如皮球一樣滾著的人頭,有年邁的大臣已經認出來了。
那就是應該在幾年前就死掉的大將軍馮劫!
原來他也沒有死!也是采用了和馮去疾一樣的辦法,金蟬脫殼。
“恕老朽直言,這位壯士如何證實就是子嬰,他畢竟是......”
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尼瑪趙高身邊的一個護衛,你說是子嬰,讓他登基為帝。
你當我們都是智障嗎?
就算是趙高也不會這樣玩弄我們是智商吧!
“我就知道你們不信,玄武,該你自己證明自己了!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誰支持,誰反對!”
說著那句經典的台詞,陳蒲拔出純鈞,不懷好意的掃過群臣。
反正他現在是勝券在握了。
競爭者已經被乾掉,現在只有自己一家,還有誰能反水不成。
但玄武明顯是有底牌的。
他慢慢的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出現了一張陳蒲熟悉的臉!
秦始皇嬴政!
他居然跟嬴政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陳蒲在白屋裡見過嬴政,玄武除了樣子看著年輕一點以外,幾乎就是嬴政的翻版。
“我確實就是子嬰!誰不服的,問問這邊湛盧!”
他想把湛盧拔出鞘,這把劍卻紋絲不動。
玄武不動聲色的把劍放下,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這下群臣們都看得清楚了!
這人極可能真的就是子嬰!
若雨公主這是玩的哪一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