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著女孩柔若無骨的身體,心裡沒有一絲邪念,看到對方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心疼。
“對不起,之前我不該對你這麽凶。”陳蒲歉意的說道。
在認出對方後,陳蒲確實是很有一些凶狠,幾乎是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
結果辛追身體裡這位叫穎兒的,跟他聊了幾句,身體就出現不適的狀況。
辛追,哦,應該叫穎兒了,靠在陳蒲的懷裡,面色蒼白,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看著比林黛玉還要隨風倒。
不同的對象,不同的原因,一樣的行為。
陳蒲一點點的小心給穎兒喂魚片粥,吃完以後又扶著她在床上躺好。
“一個身體裡兩個靈魂,負擔很重吧,辛追這麽弱小的身體,承受不起,對嗎?”陳蒲略有一些感慨的問道。
“嗯,確實是這樣”穎兒不打算多說什麽。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他看著這位叫穎兒的女孩,雖然是辛追的身體,但當人的氣質變了之後,看起來真的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而穎兒也似乎在盯著陳蒲的眼睛,一動不動,似乎他眼睛裡有一朵花。
陳蒲發現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麽了,我臉上有花嗎?”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好人。”穎兒臉上露出了燦爛微笑。
“你就這樣給我發了好人卡嗎?”
“對啊,因為我就是覺得你是個好人啊。”穎兒並未給出解釋,繼續胡攪蠻纏的說道。
“哦,是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
看了看對方蒼白的臉色,陳蒲覺得今天不是一個發問的好時間。
“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吧。”
事情太突然,陳蒲大腦當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以肯定的是,對方不是一個壞人,而且一定不是逸仙的人。
她的眼神,和辛追一樣單純,只不過不是白紙一樣的那種單純,而是對方有一種寧可受騙也要相信別人的執著。
雖然已經大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陳蒲還是決定好好和這個叫穎兒的談談。
“你躺到旁邊來吧,現在雖然剛剛立秋,夜晚也是很涼爽的哦。”穎兒對著陳蒲招呼道。
大小姐,辛追還是個孩子,但是你明顯就不是啊,雖然是共用的一個身體。
“躺下來吧,我相信你,我覺得,你也會相信我。”穎兒把陳蒲拉到床上坐好,自己輕輕的倒在他的懷裡。
“謝謝你,你的懷抱很溫暖,就這樣抱著我睡好嗎?”語氣中有一絲哀求,陳蒲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要求。
吹滅油燈,陳蒲就這樣抱著穎兒睡了。帳篷不遠的地方,輕音摘下面具,黯然歎息一聲。
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只是沒有辦法去阻止。
“其實我心裡很難受,但看上去似乎你覺得更苦,為什麽會這樣呢?”李追風從她身後走出來。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輕佻,但一股濃濃的悲傷,掩蓋不住,老遠就能感覺出來。
“沒什麽,走吧,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們不要過多的干涉吧。”輕音根本不願意談論這個話題。
“說的也是啊,如果像逸仙那麽執著,你就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了。”
兩人消失在了空中,仿佛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
很多人,有時候做不了自己喜歡做的事。
很多人,有時候常常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人生有時候看似在做選擇題,實際上,卻根本就沒有選項,甚至連縮回去都不可以。
這一點,穎兒已經看得很清楚,而陳蒲,或多或少的都在心存幻想。
這一夜,陳蒲睡的格外香甜,而他和穎兒兩人,似乎都沒有挪動過。“辛追”身上一道看不見的細絲,悄悄折斷。
夜幕之下,是醞釀陰謀的好時機,也是發動奇襲的好時機。
章邯剛剛喝下治療風寒的苦藥,還沒有睡下,就聽到外面殺聲震天!
“殺章邯者!賞千金,萬戶侯!”不合時宜的響起了這樣的叫喊聲。
雖然覺得身體沉重,但章邯覺得身體裡血氣上湧,怒不可竭!
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病貓呢!
“章平何在!”章邯大吼一聲,此刻已經是穿戴整齊。
“末將在!”章平雖然是章邯的弟弟,但並不完全是仗著裙帶關系上位的,自身素質頗為不俗。楚軍剛剛攻破警戒的大營,章平就來到章邯的大帳附近,準備隨時聽候調遣。
“你讓王羿,帶著左營騎兵五千,從側後方包抄,攻擊前出的敵軍,再派兩萬步軍,徐徐推進。“章邯的面色變得猙獰!
章平心裡一咯噔!後面的話,自己這位大哥即使不說,自己也知道。
敵人並非是全線壓上!幾十萬大軍動起來,特別是在深夜動起來,那可真不是好玩的。
隨便折騰一下,分不清敵我,就有可能自己人和自己人乾起來。恐怕楚軍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想要渾水摸魚。
哨戒大營被攻破,情況混亂,如果大軍壓上,遇到不測,很可能一夜潰散,到時候白白便宜了楚軍。
章邯就是發揮兵力充裕的優勢,一點點的頂回去,並派遣奇兵從側後方攻擊楚軍的柔軟腹部,用兵老辣。
至於在大營中苦苦掙扎的秦軍,對不起了,主帥暫時沒辦法幫到你們。
果不其然,章邯一出手就立刻扭轉了秦軍頹喪的局面。
在哨戒大營中殺得興起的龍且,逐漸感到了壓力,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在經過了當初的混亂之後,敵軍對他們已經不予糾纏,徐徐後撤。等他們追上去的時候,面對的是一支精銳的步軍,衣甲整齊,陣型嚴密,毫無破綻。
他們並未使用秦軍中廣泛裝備的弓弩,而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也是類似於魏武卒的辦法,陣線推進,不求速度,根基極為牢固。
龍且帶領的突擊隊,碰到這支軍隊似乎像是撞上一堵牆一樣,頭痛欲裂,狼狽不堪。
雖然龍且勇力過人,但在這種情況下,個人的武力,對戰場的幫助為零!
這時季布帶著自己的本部兵馬前來支援,知道是碰上硬茬了,兩人並不糾結,而是交替掩護,緩緩撤退,堪堪的避過秦軍的鋒芒。雙方脫離了接觸。
正當他們想要喘一口氣的時候。
突然,一支秦軍騎兵從側後方突然殺到,季布猝不及防,陣線後方人員被大量殺傷,傷亡慘重。
敵軍非常狡猾,看到秦軍這邊已經沒有大軍接應,一擊即走,絲毫不給季布他們反擊的機會。
此時還沒有草木皆兵這個詞,但參與夜襲的楚軍,已經全部成為了驚弓之鳥,幸好秦軍沒有再派人來襲擊,否則他們非得崩潰不可。
等到龍且季布回到楚軍大營,清點人數,發現死亡的,失蹤的,掉隊的人數大大的超乎了自己的想象,這一場戰鬥先贏後輸,打的極其憋屈。
項梁那儒雅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卻不好把脾氣發在龍且和季布身上。
原本高昂的士氣,變得低落。章邯不可戰勝的傳說,在大營裡越傳越廣。
這次項梁可以說是雞沒有偷到,反而惹了一身騷,與章邯的鬥法, 輸了一陣,灰頭土臉。
臉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的還有章邯!這個項梁眼中的勝利者。
“來人,行刑!”幾個秦軍將領的人頭落地,被吊掛在大營門口示眾。大家這才明白過來。
章邯平時為人再怎麽低調,為人再怎麽明事理,他也是堂堂三十萬秦軍的主帥,此時秦**方的第一人,當之無愧的老大。
他此刻的權威,是無與倫比的,是不可反抗的。
更何況那些將領也絕非無辜之人。功必賞,過必罰,無往而不利也!
被楚軍攻破大營,不能好好的組織抵抗,不能第一時間匯報戰況,這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只不過章邯用這些將領的人頭,告訴這裡的幾十萬秦軍,都給勞資當心點!不上心的話,他們就是前車之鑒。
一時間軍容素整,秦軍內部無人敢驕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