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秦瑤依寸步不離的守在陳蒲身邊,用水給他降溫。某人已經燒糊塗了,說著囈語。
一陣困意來襲,她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緊緊的抓住陳蒲的胳膊,好像害怕他消失一樣。
不曾擁有,就不會顧忌,一旦擁有,又會患得患失。人就是這樣矛盾。
房間裡透出淡淡的香氣,一個穿黑衣的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床邊,纖細修長的玉手撫摸了陳蒲的額頭。
“你真的這麽在乎她麽,要這樣拚命?唉!”輕音把一顆藥丸塞到陳蒲嘴裡。
“哼,我還以為你多麽在乎你老婆,還不是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雖然嘴上在埋怨諷刺陳蒲,但手還是不停的在給陳蒲的傷口上抹藥。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險,你會為我擋刀麽?真的不應該讓你來的,哼。”輕音心裡有些不舒服,卻搞不清到底是為什麽。
其實她倒是有點羨慕秦瑤依。
不管是情不自禁也好,假戲真做也好,另有圖謀也好,關鍵時刻,陳蒲還是站出來為秦瑤依遮風擋雨。
若不是某人及時出現,現在秦瑤依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好一點是淪為男人泄欲的工具,差一點就命都保不住。
好不容易給陳蒲上完藥,輕音也累得夠嗆。她凝神的看著陳蒲蒼白的臉,不知道面具之下是什麽表情。
“下次你自己多保重了。”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不見。
還是和以前一樣,來去如風,只是輕音的心,卻不似以往那樣平靜。
半夜,陳蒲醒來了,不得不說輕音的藥很有效。肩膀上的劍傷,基本上已經恢復,不過手上還綁著繃帶,畢竟是被刀攪了一圈。
“難道古代就有特效藥了麽?”陳蒲可不是三歲小孩,被刀劍砍傷,破傷風死亡率至少六成。
發燒沒燒死算是命大,哪會睡半天起來就生龍活虎的?
他伸出自己的雙手,發現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掌上寫了一句話。
“你是個大色狼!”
無語了!是你要哥把妹的好不好,現在又來埋怨我,什麽意思嘛!
不需要想就知道是誰。
女人真是無法理解,想不到輕音你也是這麽小氣的女人。
算了,哥不跟你計較了。
坐起來的陳蒲,發現秦瑤依趴在床頭,睡得像個嬰兒一樣,只是緊緊鎖著眉頭,似乎是夢到什麽不好的事情。
“唉,秦國也是沒人了,竟然要你這個弱女子出來帶兵。”他憐愛的撫摸著秦瑤依的秀發,起身單手就將她抱到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
“陳蒲,你別走,別走。”床上面色憔悴的少女在說著夢話。
“我不走,就在這裡。”陳蒲輕輕的握住她白嫩的小手,在她耳邊悄悄的說道。
此刻秦瑤依也確實在做夢。夢裡面,她穿著大紅的袍服,準備等著新郎揭開自己的蓋頭。
結果蓋頭一掀開,發現對面的男子是陳蒲,穿著戎裝,渾身是血。
“贏瑤,我走了,你保重。”陳蒲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秦瑤依趕緊拉住他,“你不是要我的身體嗎,來,我現在就給你,求你了,別走好不好,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陳蒲依舊是往前走,看都不看她一眼。
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一樣,夢中不舍的那個人,越來越遠,她癱軟在地上,掩面哭泣……
一覺醒來,似乎覺得更累,秦瑤依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床上,
而陳蒲已經起來,坐在床頭拉著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溫暖的力量似乎可以從手掌傳遞到她心裡。 她坐起來,緊緊的抱住陳蒲,把頭埋在他的懷裡,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在一起。
愛與不愛,經過這場磨難,一切都不需要再說。
“外面月色很美,出去走走好嗎?”
“嗯,我扶你去。”秦瑤依的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柔情,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陳蒲。
他們很順利的就走出大營,來到贛江邊。
天上一輪滿月高掛,夜色如水,地上鋪滿了銀色的月光。數不清的星星大小不一,宛若珍珠,散落銀河。
月亮倒映在江中,岸邊蘆葦搖曳,瑰麗而神秘。
秦瑤依身材高挑,隻比陳蒲稍矮一點。此刻她一臉幸福的依靠在陳蒲的肩膀上,對方的手緊緊的摟著她纖細的腰肢。
他們坐在岸邊,看著濤濤的江水,一切盡在不言中。
黑暗的環境,寂靜的氣氛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誘惑。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不知怎麽的,看著秦瑤依那美麗的臉龐,這首詩就脫口而出了。
“天亮以後把這首詩寫下來送給我好嗎?”秦瑤依雙眼迷離,她的心已經沉淪了。
陳蒲的英勇無畏,溫柔體貼,詩情畫意,已經徹底征服了她。最讓她沉醉的是,陳蒲像一個寧靜的港灣,為她遮擋外面的狂風暴雨。
她輕輕的撫摸著陳蒲受傷的肩膀上的傷口,有一點癢,還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在滋生。
唉,想不到我也會和那些所謂的已婚魅力老男人一樣,對涉世未深的妹子伸出魔爪。陳蒲心裡哀歎一聲,到底還是成了渣男。
但是事已至此,情難自禁。不僅是他在吸引秦瑤依,這個美麗的女子也在吸引他。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再怎麽辯解都已經蒼白無力。
此刻他才注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老婆女兒已經死去這個殘酷的事實,已經被自己默默的接受。
假如她們真的還在,只是去了遠方的話,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對其他的女人做任何出軌的事。
覆水已難收,破鏡難重圓。失去的,或許已經永遠失去。
似乎感覺到了陳蒲內心的失落,秦瑤依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小嘴溫柔的吻上了他的雙唇,兩人情不自禁的擁抱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過了好久,嘴唇分開,兩人都氣喘籲籲。
“陳蒲,我現在就給你好嗎?”星眸半閉,衣衫半解的秦瑤依,在他耳邊悄悄的問道。
“愛情就像醇酒,時間越長越香濃,給我們彼此多一點時間好嗎?你還記得昨天寫給你的那首詩嗎?”心裡做著激烈的鬥爭,嘴上卻依然是甜言蜜語的某人,虛偽到了極點。
“嗯,‘通天香陣透鹹陽,滿城盡帶黃金甲’。我會在鹹陽等著你來,多久我都等著你。”秦瑤依摸出一塊玉佩,遞給陳蒲。“這是我母親留給我,要給我未來夫君做信物的,你拿好別弄丟了啊,我……唔”
秦瑤依一臉小女兒姿態,話還未說完,就又被人緊緊吻住。兩人都已經情到濃時,也不是第一次親密接觸,天為被,地為床,覆雨翻雲。陳蒲使出島國小電影裡無數技巧,讓秦瑤依徹底迷失在這粉色的漩渦裡。
良久之後,兩人依然肌膚相親,陳蒲抱著美人,用一件衣服蓋著,秦瑤依面色通紅,眼角數不盡的春意盎然。
“瑤依,你是姓贏嗎?為什麽會出來帶兵打仗呢?”這個問題即使是精蟲上腦,陳蒲也沒忘記要搞清楚。
“唉,我是始皇帝最小的女兒,本名叫贏瑤,加一個依,是因為我覺得好孤獨,想找一個依靠。”回頭看了一眼抱著她的陳蒲說道:“現在有了你,我已經不需要其他的依靠了,我也不想為秦國操心了,你以後叫我秦瑤好嗎?或者叫瑤瑤也可以。”
那怎麽行,瑤瑤可是我女兒啊,這麽重口的事情,可不能做。
“嗯,我以後叫你秦瑤吧。為什麽你會指揮秦軍呢?”
“我出生那天,鹹陽西南有彗星墜地,大不祥。皇帝本來要處死我,是當時已經隱居的前國尉--尉繚,說想看看我的面相再定奪。”
“皇帝對他非常信任,最後尉繚說我是妖星轉世,殺之則國遭天譴,便收養了我。”
“他說他要用秘法讓妖星變紫金梁柱。皇帝便答應了,反正我母親也不怎麽受寵。”
哼,這老頭是想玩美少女養成吧,不是俗話說娶妻不如養蘿莉麽?
看著秦瑤那妙曼誘人的身體,陳蒲滿懷惡意的想著。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師傅就教我兵法戰陣,再後來宮裡來人,秦二世讓我領兵三萬支援淮南,節製左右校。”
莫非你是阿珂姑娘?
陳蒲總算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還有秦瑤依屢遭暗算的原因。
尼瑪她秦瑤依師傅不讓她接觸社會,又隻教她兵法,結果弄出個隻懂打仗,不諳世事的傻姑娘。贏了幾場仗以後就目空一切,結果陰溝翻船。
“以後別上戰場了好嗎?太危險了。”陳蒲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
女人的臉,就像是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情意綿綿的秦瑤,此刻卻是斬釘截鐵的說:“沒有兵戈,就保護不了自己,我不想做你的累贅。 還有,項梁暗算我這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
“等擊破了項梁的楚軍,我就會回鹹陽,等你來娶我。”
那好吧,希望哥有機會能救你一命,放你一馬吧。說不得兩人以後會兵戎相見了。
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立場,秦瑤轉身緊緊的抱住陳蒲,兩人再一次迷失在漩渦裡,不能自拔。
他們都害怕失去這脆弱的感情。
深深的夜,不知道多少纏綿,多少浪漫。
朝霞映紅了江面,清晨的陽光照得陳蒲緩緩的睜開眼睛,懷裡的美人還在沉睡。昨夜的瘋狂難以形容,雖然秦瑤沒有失身,但兩人都已經累到了精疲力竭。
他們都知道,今天就是分別的日子,以後能不能再相見,要看命運的安排了。
“許多驚采絕豔的人物,全部都迷失在了歷史裡,成為了畫卷的一部分。”想起輕音說的話,陳蒲已經了然於心。
娶秦瑤這樣的絕色為妻,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起生活,傳宗接代,白頭到老。或許很多人到了他這個位置,就會去做這樣的事情吧。所以要抵製時代的侵襲,是很困難的。
但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不過這些無法跟秦瑤說明,她也不可能會理解。終究還是一場風花雪月的夢嗎?走一步看一步吧。
昨夜酣暢淋漓的品嘗了絕色佳人的甜美香醇,今天留在心間的,卻是一絲淡淡的苦澀。
陳蒲不知道的是,他也許只是多了一段情,而秦國,卻因此匪夷所思的加快了崩塌的速度,也徹底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