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依癡迷的望著陳蒲的背影,像被什麽東西塞住一樣,說不出話來,有種叫安全感的東西在心中萌發。
這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依靠嗎?她一時間陷入了呆滯,都忘記穿衣服。
曾經說過的那些自戀的豪言壯語,在無情的事實面前,仿佛被風吹走的迷霧一樣,轉眼不見。
事實擺在眼前。
她就是一個小女人,一個柔弱的女人,需要男人保護的女人。除此以外,都是多余的東西。
至於為什麽陳蒲會出現了趙賁的後帳裡?這個說來可就話長了。
後世不比秦末,信息發達得多,破爛事也多得多。假如一個男人和一個妹紙在旅館玩一夜,事後這妹紙說:我出去一下,你在這等我。
嗯,如果那男人傻傻的等著的話,很可能就會出現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情節,什麽認爹啊,仙人跳啊,綁架啊,警察叔叔查房啊之類的。保證情節會跌宕起伏,為電影提供各類素材。
平時就耳濡目染的某人怎麽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不靠譜的感情上?
之前的經歷已經證明了,自己並沒有什麽主角光環,如果自我感覺再良好一點,他不會楊熊的下場更好。
雖然陳蒲能感覺秦瑤依是動了心,但女人的臉可是說變就變的,萬一她領著一隊秦軍殺回來,十個自己也要跪。
於是他便悄悄的尾隨秦瑤依和她的衛隊,來到趙賁的營帳外,之後又一路偷聽,整件事情的始末一絲都沒有遺漏,了解了個十成十。最後看到秦飛渡扛著秦瑤依來到後帳,陳蒲不禁感慨萬千。
有多少男人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啊,色字頭上一把刀,真是一點都不假。還好剛才哥跟她親熱的時候,沒什麽奇怪的人闖進來,不然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相反,那個趙賁有勇有謀,懂得節製,心機深沉,野心勃勃。
陳蒲對他第一次起了殺心,這個人不死,自己不要想著能夠安然離開這裡。可以說,秦瑤依活,自己活,秦瑤依死,自己也要陪葬。
更何況兩人間那讓人沉迷的交融,讓陳蒲無法看著自己的女人受難而袖手旁觀。嗯,至少在這一刻,他是將秦瑤依看做是自己的女人。
有過一次經驗的陳蒲,輕車熟路的將小刀準確的插進秦飛渡的心臟,毫無壓力,跟捅一頭死豬差不多。
精蟲上腦的男人,戰鬥力為五。在辦事的時候,戰鬥力為零。
然後他又很是裝逼將披風給秦瑤依蓋上,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哼,很帥吧,千萬不要迷戀哥!哥可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人!
抓起秦飛渡的佩劍,陳蒲緩緩的靠近前帳。
他的腳步,比夜貓子還要輕,比野狗還要猥瑣,靜悄悄的往前走……
而此時趙賁的前帳內,大部分人已經不在,屍體也被抬走,就剩下趙賁和他的三個親衛而已。他坐在幾案前,面色有種病態的潮紅,那是情緒激動,血壓升高的征兆。
終於成為了主帥!!手下十萬大軍,揮斥方遒!!
等投靠項梁之後,自己絕對是頂梁柱一樣的人物,將來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楊熊死了,他的軍隊沒有人指揮。贏瑤公主成為了男人的玩物,不會再出現了大軍面前,她手下那三萬人也是自己的了,整個軍營裡,再也沒有任何的反抗勢力。
指揮千軍萬馬,何等快意,這年頭,誰的力量大誰就是老大。
他之所以還沒走,
就是要讓公主不脫離他的掌控,避免楊熊的悲劇發生。畢竟秦瑤依是皇室,又會打仗,在這十萬大軍中頗有威望,更何況虎符還在她手裡,不知道藏在哪,不得不盯緊一點。 自己的營帳怎麽能行苟且之事,他可不是楊熊那樣的好色之徒。這個秦飛渡實在是太不像話,不過他和公主都活不了多久了。先讓他最後的快活一回吧。
等到晚上趁秦飛渡不備,派人殺掉他和公主,推到楊熊身上,然後大軍東進,與項梁大軍匯合,打散整編,全部安插自己人,自此多年的夙願就能實現了。
想到這裡,趙賁那方正的國字臉上出現了詭異的微笑。平日裡小心謹慎,頗有城府的他,難得的陷入自己的妄想之中。而忽略了四周的環境。
正在這時,一個陶罐飛速的砸向趙賁的一個親衛,趙賁一愣,下意識的起身就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突然,身後一把劍悄無聲息穿過自己的喉嚨。
利劍插入,旋轉,抽出,一氣呵成。陳蒲幾乎是發揮了自己劍法的最高水準,招式不出奇但快如閃電,想想輕音當初教他時說過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劍術可以在實踐中自己領悟和創造,但基礎卻只要掌握“快”這一點就夠了。無論對方武藝多麽高超,只要不給他發揮的空間和時間,一樣是土雞瓦犬。
比如此刻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刺穿脖子的趙賁。他栽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用雙手捂著脖子,最後抽搐了一下,在地上不動了。
武藝非凡,胸有兵戈的悍將,竟然就這樣被人刺死在自己的營帳裡。所有的事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趙賁的那三個護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大帳內一片寂靜,仿佛針尖掉落都能聽到。正在這時,已經粗略穿戴好的秦瑤依走出後帳。
此時的她,衣服部分被撕破,眼角有淚痕,難說有什麽好形象。
不過她行事果決,並不在意這些,麻利的摸出一支哨子,用力的吹響,聲音居然奇大無比,震得人耳膜生疼,連陳蒲都捂住自己的耳朵,但秦瑤依卻面色冷峻,毫不動搖。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秦瑤依只是不小心著了道,並不代表她沒有底牌。
她一個窈窕的年輕女子,在好幾萬男人出沒的軍營裡,要是沒有絕對可靠的底牌,連睡覺都會睡不安穩。
須臾之間,大量手持利刃,身披重甲的衛士,魚貫而入的衝進來。趙賁的那三個護衛跪倒在地,不敢動彈。
這隊人就是秦瑤依最後的依仗,一支全部由宮裡的宦官組成的隊伍。
這隊人馬只聽秦瑤依一人的,任何人都指揮不動。本來是由趙二統領的,結果這人被陳蒲殺掉,李代桃僵。
看到大局已定,陳蒲和秦瑤依都松了口氣。
從昨晚到今天的劇情實在是太豐富太刺激了,讓他們都有些吃不消,實在是再也經不起什麽折騰了。由獵物變獵人再變獵物……那得長好幾個心臟才夠用。
俗話說得好,怕什麽來什麽。越是想要平靜,卻越是平靜不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松口氣,包括衝進來的衛士,都放下警惕的時候。趙賁那跪在地上的那三個護衛,趁著衛士還沒有站定,一齊衝向秦瑤依。
納尼,這是什麽狀況啊。趙賁都死了,你們又不是死了爹,激動什麽啊。
還是陳蒲最先反應過來。他飛身擋在秦瑤依面前,一腳踢開了最先正面衝過來的那個衛士。
但左邊那人,身法極為詭異,腰肢扭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長劍直取秦瑤依的面門。
陳蒲大驚失色,手掌緊緊的握住對方的劍尖,頓時血流如注。
秦瑤依嚇得花容失色,後退了好幾步,最後一人又殺過來,陳蒲已經無暇分身,他用另外一隻手給了對方一拳,那人疼得像蝦米一樣彎著腰。卻依然頑強的扔出佩劍。
緊要關頭,陳蒲爆發出無窮的潛力,硬是用手緊握劍尖,從對面的人手中拔下佩劍,一腳將他踢倒。隨後將秦瑤依撲倒在地。
噗的一聲,劍刺入右肩膀,陳蒲壓到秦瑤依身上,感覺後腦有風聲,他抱著美人轉了半圈,劍刺到地上冒起火星。
你來我往,其實也就是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衛士終於反應過來,迅速的撲上來。
但這三人訓練有素,竟然能背靠背互相支援,移動到牆角。兩個有劍的人護住沒有劍的人,與那些太監護衛對峙。沒有弓箭的眾人,一時間還奈何不得他們。
這三個趙賁的侍衛,即使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也依然戰意高昂,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臥槽,真尼瑪疼。陳蒲的一隻手掌,被劍尖攪得血肉模糊。另一個肩膀從背後插著一支劍,鮮血染紅了衣衫,顯得格外猙獰。
但危險並沒有完全解除,已經被搞怕了的陳蒲掙扎著站起來,秦瑤依已經嚇傻,呆滯的扶著他,連下令都忘記了。
不對勁!!這三人實在是太強了,而且精通合擊之術,不是普通的侍衛。
若是趙賁有這樣的侍衛, 估計那天和楊熊一起來找秦瑤依的時候,就可以將這兩人都拿下了。何必什麽計謀?
“你們是誰!”陳蒲的眼睛如同獨狼,盯著對方為首的那一人問道:“你們絕不是趙賁的手下,快說,你們是誰!”
對方緊緊握住手中的劍,並不答話。但秦瑤依反應過來,對著那些太監侍衛吼道:“還愣著幹什麽,把弩箭隊調來,我看這三個刺客怎麽衝出這十萬人的大營!”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項莊,項梁將軍的侄子,這兩位是我太阿的成員。”為首的那名青年傲然答道。
不會吧,你竟然是項莊?哥還準備看你鴻門宴舞劍呢。這太阿又是什麽?
“幾位束手就擒吧,弓弩手就在趕來的路上,你們能衝出這十萬秦軍的大營麽?”說完,陳蒲對著項莊眨兩下眼。
之前陳蒲的神勇表現已經震撼了他們,此時看到他的暗示,項莊率先把劍扔在地上,其他人也解除了自己的武裝。
“把他們帶下去,先看押好等候我發落。”
吩咐完手下,秦瑤依就迫不及待的扶著看著滿身是血的陳蒲到後帳,關切的看著他。
“幫忙拔劍,快點。”陳蒲的嘴唇已經發白,聲音都在顫抖。
秦瑤依不是沒做過這種事,只不過那些人她都不關心不在意,而她現在非常害怕會失去陳蒲,反而失去了分寸。
終於,她顫顫悠悠的拔出了劍,陳蒲疼得暈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秦瑤依耐心的為他清洗傷口,換藥,守在他身邊。
夜裡,陳蒲發起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