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好心的給了韓信很多錢,足夠他一路省吃儉用到會稽了。對方對他真是感恩戴德,差點就要喊爹。韓信臨走前千恩萬謝,說會報答陳蒲的再造之恩。
等韓信走後,陳蒲看著他落魄的背影,心裡不甚唏噓感慨。
也許現在你確實落魄得不行,可誰又能想到你以後有一天會封侯拜相,橫掃八荒呢?果然是莫欺少年窮啊。
陳蒲這麽做不光是為了韓信,其實也是為了刷刷自己的存在感,才這麽盡心盡力的幫他,否則還寫什麽血書,尼瑪疼死了。
他又看著贛邑的方向,無奈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個叫秦瑤依的女子,武藝如何,是什麽身份,吳丹藏在軍營中哪個位置,就這麽跑到大營裡面去救人,和送死沒什麽兩樣。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個秦軍士卒裝扮的人,騎著一匹馬飛奔而來。對著他毫不避讓。
擦!一個小卒子就這麽囂張跋扈了?
陳蒲是不相信的。作為一個研究歷史的,他不會不知道,相比現在的所謂義軍,秦軍才是軍紀森嚴的軍隊,什麽事可以做,什麽事不能做,非常分明。
像這種在單騎的情況下對路人毫不避讓,絕不是秦軍的風格。
萬一你是去送信的,撞死了人,被對方的親族攔住,節外生枝,延誤了情報的傳遞,那是要誅九族的。
要知道,戰國到秦漢,戰爭頻繁,民風可是相當彪悍的。
再說一個士卒,平時肯定是上官欺辱和壓迫的對象,還能這樣囂張的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陳蒲下意識的就覺得這個騎馬的士卒,不會是一個簡單的家夥。
他迅速的閃開,迎面將寶劍拋出,直接把那人釘在地上,對方左肩膀血流如注。那戰馬跑了很遠又停下來,站在那裡不安的走來走去,卻不肯過來。
陳蒲一腳踩著那人的胸口,握著插進對方肩膀裡的劍說道:“老實交代,你是什麽人,準備去做什麽事。”
那人眼珠隻轉悠,顯然是想編造什麽謊言。
“你是不是在想什麽歪主意騙過我。“陳蒲握著劍的手轉動的一下,寶劍在肩膀的肉裡面攪動,那人疼得大喊大叫,聲音還有點尖銳。眼神怨毒的看著他。
陳蒲這才注意到他竟然沒有胡子。
莫非是個公公?秦瑤依姓秦,公主,太監,秦軍大營,這幾條線索連在一起,陳蒲豁然開朗,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
“你是服侍瑤依公主的宦官吧?”陳蒲死死的盯著那人的眼睛。
對方露出驚恐的神色,一閃而過,又強裝鎮定隱忍下來,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
“你不用裝了,瑤依公主就在前面不遠的秦軍大營對不對?你是去送信的對不對?”應證了自己想要的推測,陳蒲繼續詐唬這個宦官說道。
對方的神色更加的凝重,卻依然一言不發。
“你不想說是嗎?如果我現在快馬去找吳芮,找英布,甚至找項梁,說有個大秦的公主在大營裡,你說他們會不會很感興趣呢?嗯?”陳蒲一步步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
“你想知道什麽?”可能是破罐子破摔,這個宦官居然鎮定下來。
“你是什麽人。”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是瑤依公主貼身宦官趙二。趙高是我乾爹。”說道趙高,這人竟然頭一抬,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臥槽,你是階下囚了還這麽拽啊,就算你爹是李剛,落到我手裡還不是隨意我揉搓。
陳蒲用力的踩了這人胸脯一下,對方登時冷汗直流,大呼小叫,不能忍受。
“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啊,動什麽粗啊。”這聲音不陰不陽的,真是讓陳蒲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準備去哪裡送信?信在哪裡?”
“就在你腳踩的地方,哎喲。”陳蒲松開腳,從這人胸口的褡褳裡摸出一個帛書,是一封信,估計是吳丹寫的,上面說自己被秦軍綁架,在贛邑的秦軍大營裡。然後就沒有了。
這是要引吳芮上鉤,準備伏擊他和英布的大軍麽?陳蒲頓時陷入了思索。
正當陳蒲習慣性的走神時,那人趁他不注意,摸出腰間的一把小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向陳蒲捅過來。
被輕音訓練過的陳蒲,怎麽會被一個受了傷的太監暗算,那說出去真是沒臉出來走動了,還不如自己切了去當太監呢。
陳蒲反手一劍,那宦官就頭顱飛起,身子還是握刀準備行凶的模樣,又緩緩的倒下,渾身的鮮血。
“古人真是說的好,要當心女人和閹人,幸好哥機警。”陳蒲還真是有些後怕,這宦官少了一塊東西,就認死理,偏激得很。
不過這人對那個瑤依公主也算是死忠了,他們該不會是……一下子又想到那些什麽宮廷秘史之類的八卦消息,某人在那裡不懷好意的呵呵隻笑。
“要不要給那個秦瑤依一個驚喜呢?這還真是一塊不錯的敲門磚啊。”滿肚子壞水的陳蒲又想到了一個陰損的主意。
陳蒲從那匹馬托著的包袱裡,竟然搜出一面銅鏡。
擦,你丫的家夥都沒了,又不能把妹,要鏡子幹嘛?
其實這倒不是趙二自己用的,而是隨時為秦瑤依準備的,只不過帶出來了而已。某人自己悶騷老是想歪。
陳蒲找到了那宦官的另一套衣服,拿出輕音給自己的易容粉,對著鏡子十分為難的用小刀給自己刮胡子,又看著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顱,不斷往臉上塗抹揉捏。
陳蒲可不是什麽藝術家,只有反覆的塑形,不像又搓掉。搞了好久,陳蒲覺得有個八分像了。如果是晚上去,應該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自己好像比他高那麽一點點,晚上應該看不出來吧?看出來了怎麽辦呢?
某人不禁心裡一陣發虛。但是不冒險,似乎沒別的好辦法混進秦軍的大營啊。
唉,自從來了這裡,沒有一次舒心的,處處都是坑爹的貨。
陳蒲心裡一邊埋怨輕音,一邊掩埋了這個宦官的屍體。又把自己的寶劍和藥粉藥丸藏在一棵樹的不顯眼的樹洞裡。
秦軍大營離此處並不算很遠。不一會就到了。看著對方龐大的營盤散發出的陣陣壓迫,陳蒲的心一點點下沉。
歷史上有這隻龐大的秦軍麽?
陳蒲仔細的想了想,沒有答案。但是年代久遠,一切都淹沒了歷史的塵埃中,誰都不敢肯定會不會有沒有記載的,會不會是春秋筆法,會不會因為政治的需要,被統治者刻意的篡改。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耐心的等到天將要黑卻沒有黑的時候,準備動身。
定了一下心神,陳蒲大搖大擺的走到營門口,吸取上次的教訓,他沒有任何停頓的直接往裡走,對方果然沒有人出來阻攔。
秦國這是藥丸啊。
一個公主的服侍太監,門哨竟然不加盤查就放過了。想漢景帝時周亞夫的細柳營是何等的軍機森嚴啊。
其實這倒是陳蒲想岔了。秦瑤依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在大軍之中的,她真正的身份是左右校的軍師,負責統籌兩校的兵馬作戰,是實際的統帥。
否則現在人心不古,沒有一個可靠的人坐鎮,秦國的朝廷能放心趙賁和楊熊掌軍麽?
統帥的服侍之人出入大營,哨卡當然不會排查。
根據經驗,主帥的營帳一定是最大的,這是權利的需要,也是作戰的需要。陳蒲不假思索的就往營地裡顯眼的那個地方走去,一路暢通無阻。
突然,前面迎面走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將領,正是和陳蒲有過接觸的趙賁。他趕緊微微的低下頭,不緊不慢,不動聲色的從他身邊經過。
“趙二,你不是去送信的嗎?怎麽回來了?信弄丟了可是要軍法處置的啊。”趙賁在陳蒲要經過的時候,幽幽的丟出這句話。
尼瑪,你裝作沒看見會死啊。某人心裡瘋狂的詛咒趙賁不得好死。
陳蒲從胸口掏出那封信,在趙賁面前晃了一下說道:“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公主稟告,就返回了,稟告完我就立刻去送信。”
“嗯,你去吧。”趙賁不置可否,應了一聲就走了。陳蒲如蒙大赦,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離開的趙賁回想起剛才的細節,越想越覺得蹊蹺,對方的言談舉止和以往大不一樣,但是又說不上有什麽不同。
不過似乎沒有陌生人的感覺,趙賁隻歸咎於自己謀劃大事,心神不寧,有些疑神疑鬼了。
有句話說得好,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陳蒲來到疑似秦瑤依的大門口,卻不直接進去,也不打招呼,就在門外偷聽。
“吳丹妹妹,這果酒可是很香醇的。你真的不喝嗎?”
“哼,你是個壞人,我不吃你的東西。”
“隨你好了,晚上叫肚子餓,可是沒有人給你做飯的哦。對了,不知道你父親看到那封信,會有什麽表情呢,還真是期待啊。”
“你這個蛇蠍女人,你……”吳丹似乎很傷心,又開始哭泣起來。
“誰在門口,還不進來說話!”秦瑤依大聲叫喚了一下,陳蒲輕輕咳嗽了一聲,直接低下頭,跪倒在地。
哼,你這個臭女人,別落在我手上,竟然哥得給你下跪,你等著。
此時陳蒲心裡想的就跟街上打不過別人想回去找場子的小流氓一樣,悲憤又無可奈何。
“趙二,你不是去送信了麽,怎麽回來了,信呢?”喝了一點小酒,秦瑤依小臉紅撲撲的,竟然沒注意到眼前的人換了衣服。
陳蒲拿出那封信遞給秦瑤依,看到了她那張俏麗的臉蛋和婀娜多姿的身段,心裡一陣恍惚。
好一個沉魚落雁的年輕女孩啊,難道這就是輕音想送給自己的福利?
好糾結啊,陳蒲心猿意馬起來。本來自老婆死後就一直憋著,又受到輕音那封信的撩撥,某人心裡有些蠢蠢欲動。
等稍微冷靜下來,他又覺得很慚愧,雖然妻子和女兒已經死去了,但他還是將自己看做是一個有婦之夫,為自己的好色而感到慚愧。不得不說,秦瑤依的外貌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他收斂了心神,說出早已想好的話:“公主殿下,在下打聽到十分重要的消息,就跑回來稟報了。”
“哦,原來是這樣,情有可原。記住,在軍營裡,你的身份是我的親軍,而不是什麽宦官,明白嗎?軍令如山是不能打折扣的。”
“是,小人明白。”
“有什麽你說吧。我身邊這位小朋友你不必在意,反正她跑不了。”秦瑤依根本沒把吳丹當回事,毫不在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