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蠍子臉上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冷眼看著丁敖,心裡卻是哀歎了一聲。
到底是小看了這位沙場老狐狸。
自己雖然偽造了章邯的軍令,奈何這地方的秦軍根本不買帳,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
偏偏你還找不出什麽毛病來!真是讓人火冒三丈!
按軍令,人家放棄了長沙郡,集結部隊北上。
按軍令,人家和英布軍纏上了,逼得英布在死地布陣。
甚至都“打了一仗”,只不過“敵不過”對方,讓英布跑了!
丁敖在那裡一臉無辜,對黑蠍子敘述著英布軍隊的“強悍戰力”。
一堆殘兵敗將有個毛的戰力,黑蠍子仿佛惡心得吃了一大盆蒼蠅一樣,那樣子要多憋悶就有多憋悶。
看著黑蠍子吃了屎一樣的表情,丁敖心裡不住的冷笑。
哼!臭小子,想跟我鬥,還嫩了點,你以為我就會乖乖的和義軍死拚麽?
丁敖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而且還能不上不下,帶著這支秦軍在南方活蹦亂跳的,也並非一般人能做到的,簡單的說就是遵循八個字”安全第一,絕不冒頭“的原則。
英布躲進湘水和一條小河交匯的三角洲地段,圍困他們的,正是丁敖的大軍。
章邯與丁敖互不統屬,即使級別要高很多,丁敖照樣也可以不鳥他。這次碰見英布的軍隊就是這樣,黏住,但是不出死力。
很狡猾,也很陰險。
英布也不是白給的,早就看出對方不是真要下死手,夜幕降臨,趁著丁敖立足未穩,派遣精兵打頭陣,進行了一次大膽的突擊。
一個是真想走,一個是假想留,乾柴烈火,兩邊”激烈“的打了一仗,尼瑪雙方一個人都沒死!丁敖的秦軍讓開道路,目送著英布的殘軍離開。
多虧是遇到丁敖這樣的,不然這次英布不死也要脫層皮。
打了敗仗的英布,繼續向長沙郡靠攏,同時派心腹沿路尋找陳蒲和梅鋗他們的足跡,企圖兩軍匯合再做打算。
惱羞成怒的黑蠍子,則帶兵一路尾隨。長沙郡多水多湖多林,黑蠍子愣是沒逮住英布的蹤跡
……
郴州城的主將張鵬,在府衙裡一個人喝悶酒,實際上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也就是在自暴自棄等死而已。
若不是自己本身就是關中人,家裡世代是老秦人,他早特麽開城投降了。
現在城裡軍心渙散,很多南方的士卒都懷有小心思,只是敵人還沒攻城而已。
就像是個沒穿衣服的妹子,門雖然關著,可是連閂都沒閂上,色狼輕輕一推就能進來的。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顯而易見的!
他喝的酒是便宜貨,這玩意除了能醉人以外,沒有任何可取的地方,酸澀難擋。要是有條件,他絕不會喝這樣的東西,只不過是沒辦法而已,現在的秦軍,補給越來越困難,有酒喝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誰在那裡?給我,嗝,給我滾出來。”聽到身後有響動,張鵬打著酒嗝,含糊不清的喝到。
“張將軍既然喜歡喝酒,何不到我軍中痛飲,在這裡喝酸臭的溝水,又有什麽意思。”
話音未落,他面前已經站著一個抱著長劍的男子,樣子很年輕,面容也很清秀,稍微就是瘦了點。
“嘿,你是吳芮派來的刺客吧?來來來,往這裡捅,我保證不反抗。”張鵬的心已經死了,即使知道對方肯定不是自己人,他也懶得再有什麽動作了。
外面到處是吳芮的大軍。好,就算運氣逆天,主將丁敖帶著人來打跑了吳芮的人馬。然後呢?
難道就沒下次?就算打敗了吳芮,你就安全了?
北邊一點就是現在風頭正勁的楚軍,由項梁帶領的,戰力更猛,你是不是也想去正面抗衡下?
就算章邯帶兵把項梁滅了,你就肯定會天下太平,不會出個更猛的家夥麽?
離關中千裡之外,遍地虎狼,你靠什麽逃出生天?
張鵬既不是貴族,也沒有野心,更沒什麽過人的武藝,要是能活下來,不是祖墳冒青煙這麽簡單,那簡直是祖墳裡出仙女才辦得到!
多年征戰,現在陷入死地,他累了,不想掙扎了,這腦袋誰喜歡誰拿去好了。
“嘿嘿,張將軍,你想不想活下去,帶著你手下的兄弟一起活?”
嗯?張鵬的酒瞬間就醒了一半。
這時,對方竟然掏出一壺酒,給張鵬倒滿了一杯,香氣四溢!
這絕對是來自關中的好酒。聞起來人都要醉了!
破罐子破摔,張鵬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什麽有毒沒毒的,根本就不去考慮!
香!順!滑!這酒太特麽爽快了!之前喝的那是什麽鳥玩意啊。
看到對方如此有誠意,而且對脾氣,張鵬心也放下來了。
“說來聽聽啊,似乎挺有趣的。”張鵬眯著眼睛看著對方。
“嗯,張將軍你所憂慮的,其實很好解決,你聽我仔細道來。”
府衙裡油燈下的兩人的影子,如同鬼魅,飄忽不定。時不時有歡暢的笑聲傳出……
第二天清晨,郴州城的主將張鵬召集眾將議事,突然從府衙外衝出好多吳芮軍打扮的士卒,將眾人繳械,張鵬號召大家拚死抵抗,話音未落就被為首的一個年輕人打暈。
所有的將領都不敢動彈!生怕對方下殺手。
至於這裡為什麽會出現吳芮的人馬,為什麽剛巧又是大夥都在這裡的時候出來,則被人主動的忽略了。
細思極恐,還是不要去想了。
不久之後,城門的守將不知為何打開城門,城外的梅鋗帶著人瘋狂湧入,失去指揮的秦軍毫無戰意,幾乎全部都是主動放下武器。
而梅鋗他們也沒有為難這些秦軍,因此投降的如同倒掉的骨牌一樣,成片成片的投降。
戰鬥就是這樣,當覺得沒威脅,就不會有抵抗的衝動。秦軍看到梅鋗帶的人沒殺人,自己也就把兵器扔一邊,站著隊排好,竟然有專門的人負責押送這些秦軍出城。
這尼瑪是誰想出來的點子,真是攻心無雙,絕了。
還不是你們這幫土包子,平日裡殺人殺的太爽了,絲毫不考慮什麽樣才能最快的瓦解敵人。
看著目瞪口呆的梅鋗等人,陳蒲得意的抬起了頭,眼裡的不屑一閃而過。
這一仗嗨到了極點,雙方幾乎全是零傷亡,雖然戰鬥的規模本身就不大,但也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夜裡,張鵬和陳蒲梅鋗他們坐一張桌子上吃飯喝酒,氣氛十分歡樂。
“蒲將軍,在下從來沒佩服過什麽人,但是對你,我真是心服口服。”張鵬敬了陳蒲一杯。
“嘿,你就不擔心家裡的親人被朝廷以通敵抓起來麽?還沒完呢,我都跟你準備好了。找個人送章邯那裡吧。”
陳蒲掏出一個竹簡,上面寫著:郴州城內大戶辛夷,暗地引吳芮軍奸細入城,張將軍召集眾將商議準備出城與敵軍決一死戰,奈何被城中奸細擄獲,生死不明。郴州被破,士卒十不存一,為大秦流盡最後一滴血!“
什麽叫指鹿為馬,什麽叫胡說八道,什麽叫九真一假,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
梅鋗和張鵬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陳蒲,似乎是在說:
原來世界上真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啊,以前是沒見過,這次遇見活的了。
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陳蒲誠懇的對張鵬說:“張將軍,你去俘虜裡篩選下,關中出身的人就跟著你,你跟著梅鋗將軍,打進鹹陽,和家人團聚,雖然難,但卻是條生路。”
張鵬感激的點點頭,打進鹹陽,看上去是比較難,然而卻比在這裡被吳芮和項梁滅掉安全多了。
最關鍵的是,那裡是他們的老巢,就是溜號,說不定都能回到家鄉。
這次陳蒲找他裡應外合,多頭出擊,還讓他派心腹在秦軍人當托,主導身邊人放下武器。又和城外的梅鋗聯系,讓他約束手下,絕不允許攻擊秦軍。
用城中的那一百人做奇兵,癱瘓了秦軍的指揮系統,避免了無謂的反抗。
最後,讓辛夷的兒子打開城門。
生動的例子,再次證明了有組織的少數,絕對可以打敗無組織的多數。
別看最後的過程順利,這一夜幾乎是把陳蒲累個半死,組織了這麽多事情。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再次應證了這句話。
張鵬覺得陳蒲是個挺不錯的人,這種滿肚子壞水的家夥,如果真要對付自己,這顆腦袋早搬家了。
夜漸漸深了,酒席早已散去。城外的軍營裡,陳蒲看著小小的郴州城,不由得想起一句唐詩來: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雖然這裡既不是大漠,又沒什麽長河。但那種蒼涼感從心底升起,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雖然並非本意,但他仍然走上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軍旅生涯。
很裝逼的歎了口氣,突然發現輕音的那位雕兄從天而降,扔下個竹簡就閃人了。
陳蒲一個人悄悄的來到自己的營帳,辛追在自己的床上已經睡著,那睡姿很自然,自然到坐不下一個人。
輕輕給她蓋好被子,陳蒲一邊攤開竹簡一邊感慨,尼瑪這丫頭是來當傭人的還是來當大小姐的啊, 算了,還是個初中生,不跟她一般計較了。
習慣性的先看落款,書信竟然是秦瑤的,這就相當奇怪了,陳蒲不由得腦補起來,這兩人究竟怎麽勾搭上的呢?
“章邯秦軍主力最精銳一支南下,約兩萬人,為取長沙郡,望君平安,切不可正面為敵。”
一開頭就是這句話,陳蒲瞬間打起精神,然而後面的話讓他無語了。
你這妞,發公文能不能談公事啊,十句話裡九句是私密話,這叫人情何以堪啊。
“每日思君,心如利刃攪動,徹夜難安,又擔憂郎君安危,常悔不懷郎君骨肉,心恨之。”
“待妾身擊破項梁軍,便會前來與郎君相會,此次定要與郎君共赴巫山雲雨……”
唉,哥越來越有向誠哥發展的潛質了,這叫人如何是好。
秦瑤在信中寫了很多私密話,概括的說就是:我非常喜歡你,等我忙完了,趕緊的做些快樂舒服的事情,然後把證領了,我給你生一堆小孩。
陳蒲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秦瑤那妙曼的身體,帶著香氣的沉迷,光滑的觸感,充滿芬芳的小嘴。
忘不了彼此之間的纏綿,興奮,投入,盡興,讓人回味無窮。
哥就是個禽獸啊。妹子跟你談感情,而你腦子裡全是這妹子的肉體。
但事實就是如此,和秦瑤之間的情感,從最開始就伴隨著濃濃的粉色誘惑。
收起心中的綺麗,陳蒲的臉色變得嚴峻,他急匆匆的叫醒喝的半醉不醒的梅鋗,商議秦軍南下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