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他像是受傷了的野獸,在黑暗的角落裡舔傷口。其實是他自己實屬無奈,過度的使用了追夢的力量而已。
“尼瑪這次不知道躲不躲得過啊,這幫人實力太不俗了,黑蠍子從哪裡找到這些人的啊。”
“陳蒲你還是出來吧,我可以在黑暗中感知方位的。”黑蠍子已經到了,他首先點起了火把。那十幾個遊俠會意,陸續點亮手中的照明之物,頓時四周透亮,一隻兔子都藏不住。眾人已經將陳蒲圍在中間,他那一頭耀眼的銀發,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的突兀。
陳蒲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笑著對黑蠍子說:“我對你的遭遇一直很好奇,特別是我近期有了一些新的領悟之後,對你有了一些新想法。”
這時一直囂張的黑蠍子那猙獰的臉上竟然顯現出一絲惶恐。陳蒲知道自己詐術成功,等下次遇到蘭陵或者輕音,一定要說這件事情,詢問心中的疑惑。
黑蠍子不願與他磨嘰,揮揮手,手下的人開始收緊包圍。但是他們知道陳蒲的厲害,他們是給劉邦打工的,不是給黑蠍子打工,那時候又沒有五險一金,死了也白死。所以一個個看上去都出工不出力。
黑蠍子推開一個在那晃悠的遊俠,一劍刺向陳蒲。這一劍很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不論陳蒲怎麽躲閃,這一劍始終不偏不倚的刺向自己的心臟,像是現代的導彈一樣,而且還是抗干擾的那種。
正在這時,空氣中憑空出現一把劍,彈開了黑蠍子的劍,但也僅僅只是一點點,還是深深刺入了陳蒲的左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這時,一個絕美的女子擋在陳蒲身前,他旁邊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漢,漢軍大將的裝束。正是蘭陵和張曉天。
蘭陵對著張曉天說道:“我不方便對付那些遊俠,你替我出手抵擋一下,那個刀疤臉我來對付。”
說完便刺出驚天一劍,眾人都看不清劍影,隻感覺空氣好像被劃破,稍微靠近都會感到皮膚割裂。
待眾人反應過來,黑蠍子的脖子上已經插著一把短小的細劍,大概也就是比普通的匕首長一倍的樣子。
黑蠍子無力的倒在地上,竟然還能說話,他指著蘭陵,斷斷續續的說道:“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然後就咽氣了。奇怪的是,他的屍首變成了一股黑煙飄走了。眾人,包括那些劉邦手下的遊俠,都看得目瞪口呆。
張曉天看到對方首領已死,對剩下的人說道:“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走吧,各位莫非是全無家小,日夜搏命之人?”這話說得入情入理,那幫遊俠對他抱拳行禮,就徑直離開了,頭都沒有回。
蘭陵嚴肅的看著陳蒲說道:“你現在很危險,馬上跟我走。”說完便走到他跟前,用手抹了一下他受傷的左肩膀,那些血跡瞬間消失,陳蒲的手臂活動自如,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陳蒲卻意味深長的看著蘭陵,指著黑蠍子倒下的地方留下的殘骸說道:“你能否解釋下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蘭陵皺眉,並沒有直接回答陳蒲:“這些我還在查,此時來找你,本身就是來清理門戶的。他是遷徙派的叛徒。”陳蒲對她口中的那個什麽什麽派一點都不了解,也不關心,他只是知道蘭陵肯定了解真相的一部分,只是現在不方便說而已。
這時,張曉天對著陳蒲說道:“蒲將軍,久仰大名,我是漢軍將領張曉天,今後的博弈,
我們會在一起出生入死。” 陳蒲的眼睛瞪得像牛一樣大,他咳嗽了一下,掩飾了自己的失態,對張曉天說:“張將軍在匈奴戰場上縱橫捭闔,我也景仰已久,多關照啦。”
一大一小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時間回到幾天前。漢軍已經返回。在章台宮裡,這次出征的主要將領匯聚一堂。周勃,樊噲,夏侯嬰,劉敬,陳平等人都在,張曉天站在隊伍的最末,想著他家裡懷孕的嬌妻。
這時,劉邦徑直的走向他,拉起他的手就往前面走,搞得他莫名其妙的。然後到了劉敬的跟前,拉起劉敬往前走。劉邦就這樣左右手各一個人,來到章台宮的中央。
“愛卿們,這次對戰匈奴,為首功的就是這二位。劉敬,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料事如神。張曉天,橫掃千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拯救漢軍於危難。”
劉邦慷慨激昂的喊道:“這一文一武,就是我大漢的雙璧,寡人決定封侯。封劉敬為建信侯,封張曉天為……”
正在這時,張曉天出列打斷了劉邦說道:“陛下,末將曾經對陛下不敬,異常惶恐,乃是待罪之人,得陛下提攜有了寸功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不敢想封侯拜將之事。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邦聽他這麽一說,感覺張曉天這人挺實誠的,心情大好。他又想到太子劉盈至今還沒有羽翼,李左車已經年邁,也就當老師還行。這個年輕的將領,以後可以撐起大漢的天下,不如把人情留給劉盈來賣好了。
“那好吧,就算不封侯,賞賜也必不可少,你也是有家小的人啦,哈哈哈哈。”劉邦從善如流,又接著賞賜了周勃樊噲等人,就開始了宴席,一時間賓主盡歡。
離開章台宮以後,張曉天馬不停蹄的離開了鹹陽,前往洛陽去回家看自己的妻子閔柔。
在洛陽的宅院裡,他終於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女人。閔柔肚子大了不少,人也圓潤了一些。看到張曉天也並未激動,而是一臉的笑意,她拉著丈夫的手,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他,好像要把張曉天的影像刻到自己的眼睛裡。
這時閔柔開口對張曉天說道:“夫君,你該啟程去完成你的使命了,柔兒在家等著你回來。”張曉天不可置信的看著閔柔。這時從屋裡走出一位美麗的女子,正是蘭陵。
蘭陵遞給他一塊玉,說道:“我知道你的難處,所以也給了一塊玉給閔柔,這樣你們只要握住它,心裡想著把自己的意思傳達到玉裡面,對方那一邊就能夠知道。這樣即使你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也能知道彼此的心意,我能做到的也就是這些了。現在啟程吧。”
堅強的閔柔並未流淚,倒是張曉天強忍著淚水對她說道:“我一定會回來的。”“夫君去吧,多保重,孩兒我會好好養大成人的。”
“柔兒,我有一個想法,等孩兒長大以後,你就告訴他們,為父在大漢的西邊,讓他們多出去走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這樣他們不會因為沒有父親而遺憾。”
“夫君說的是,柔兒記住了。”
說完,蘭陵就發動功法,移動了一段距離,開始趕路。就這樣兩人走走停停,斷斷續續的趕路,終於見找了陳蒲。
蘭陵對陳蒲說:“你的情況很不一樣,你是系統召喚進來的,而我們只是過客而已。所以你要單獨的出去。我先發動追夢送你出去,我和張曉天后面走,你會回到你來時的地方,也就是你的臥室。別擔心,輕音沒被關起來之前,每天都在給你打掃的。”
這話信息量太大,沒等陳蒲問蘭陵,他就進入了一個黑暗的空間。緊接著蘭陵和張曉天也消失不見。
縱橫秦末的神秘蒲將軍,正如同一道流星劃過,又瞬間不見。後世裡只有寥寥數人,比如司馬遷,注意到此人的功績。
他在《史記》裡的《蒲將軍世家》中這樣寫道:
蒲將軍者,陳蒲是也,生卒皆不詳,首現於九江;
……
項羽與三十萬秦兵戰於巨鹿,久持不下。陳蒲領一萬楚軍攻秦兵糧道,秦兵少食,兵敗如山倒。
……
陳蒲虜匈奴閼氏,退百萬雄兵,其勇萬夫不當。
……
其後隱於野,天下莫人能知其蹤。
太史公曰:蒲將軍戰必克,攻必取,天下莫能當。其人仁愛勇信皆備,胸有溝壑,進退有度,乃帝王之姿。然無意於九鼎,行跡亦詭,世人皆不明,怪哉。其現如驕陽,隱如殘月,古今莫有如此者。
後來他受到迫害,這一卷散失掉,消失在歷史長河。等司馬遷的外孫發現《史記》時,已經沒有這篇記載了。
閔柔的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起名為張尋。張尋自幼聰慧,得母親教誨隨商隊出西域,訪各國風情。
張尋的孫子張騫,出使西域,留下千古佳話,蘭陵留給閔柔的玉佩,也作為張家家主的信物一代代傳下來,千年不斷。
劉敬作為陳蒲的二徒弟,給劉邦獻了很多國策,像是遷關東的諸侯子弟進關中,從根本上維護了西漢的穩定,後來又制定了與匈奴的和親政策,這在當時為大漢爭取了發展的時間。
劉邦死後,一朝天子一朝臣。劉敬遠離朝政,隱退市井,開辦書院教書育人,培養了許多人才。
張良被劉邦,呂後困在長安,再加上身體不好,終生都沒有離開長安,但好歹得到了善終, 子孫都得以封侯。
季心和季布一直在處理俠客堂的事務,後來季心娶了蕭何弟弟家的孫女,成為了蕭家潛勢力中的一員。蒲將軍的部下也多半與蕭家的旁枝或者聯姻或成為護院,客卿一類的人物,讓蕭家發展成為了龐然大物。他們的後代,也多半為蕭家服務甚至成為了蕭家的一員。
隨著時間的發展,厚積薄發的蕭家走出了蘭陵蕭氏這個千年世家,帝王將相數不勝數,在南北朝時發展到了巔峰,南朝大梁國雄極一時,其皇帝就是蕭家嫡系。
蒲將軍的大徒弟韓信,不出意外的死於劉邦的手下,全族無一活口,蒲將軍那句預言成為了事實。李左車聽說了這件事,生性正直的他想到自己當年的背叛,羞愧難當,辭別了劉盈,醉心於山野,利用他的知識造福於山民。
異姓藩王被陸續剿滅,劉邦統一了國內,整合了力量。漢族作為一個整體民族,開始第一次在歷史上登台亮相,並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失去最愛的冒頓,變成了行屍走肉,往日的雄心全部離他而去,他遠遠的離開了這片傷心之地,將靠近大漢的草原交給左賢王管理,左賢王日益壯大,並與漢朝鬥得天昏地暗直至敗亡。
蒲將軍在青史上毫無痕跡,但與之相關,受其影響的人和事,卻多得數不勝數,可謂是錦衣夜行。
一句話概括就是我不在江湖,但江湖上有我的傳說。
時代滾滾向前,很快這些人就全部成為了人們茶前飯後的談資,唯有蒲將軍,並未結束自己的使命,等待著他的,是更艱險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