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惰的蕭寶卷難得的開了一次朝會,沒辦法,過完年都一個多月了,總不能一直停擺。他雖然荒淫無道,但也知道國家的事務總得交給人處理,而且,最近發生了一件讓他極為羞怒又無可奈何的事情。
一位年老的大臣站出來對蕭寶卷說道:“陛下,聽聞皇后有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國之大幸,幸甚幸甚啊。”
這時,很多大臣都跪下來,一齊跪倒:“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他們中的很多人,彼此用眼神交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幸災樂禍的笑容,又一閃而逝。
蕭寶卷倒行逆施,濫殺大臣,與群臣的關系極差,說是仇寇也不為過。
皇后給他戴綠帽,大臣們非但不覺得過分,反而有一種老實的皇后你終於肯反擊了啊,真不容易,這種理解同情的想法。
蕭寶卷氣的渾身發抖,卻又不好發作,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最近在大臣們中間都流行一個笑話,這個笑話只有一句話“你知道嗎?皇后褚令璩懷孕了”,如果對方不明所以,這個講笑話的人就會用男人都懂的笑容看著對方,然後聽笑話的人就會恍然大悟了。
誰不知道蕭寶卷對皇后厭惡得看都懶得看一眼,從成親到現在,估計見面的次數也就是新婚當天。
這個女人竟然懷孕了?眾位大臣不禁在思索:孩子他爹是誰?
蕭寶卷來到自己的書房,掀翻了書桌,打碎了屋裡的一切可以打碎的東西來發泄自己的不滿。他此時的想法卻不是別人想象的為了自己的面子而惱羞成怒。
這些天蕭寶卷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這麽傾城無雙的原配夫人,為什麽自己之前都沒發現,等到她在別的男人胯下婉轉承歡,珠胎暗結的時候,才猛然發現,自己見過最美的女人竟然是自己一直不待見,看都懶得看一眼的皇后。
他在意的是自己為什麽不早點把她上了?反而便宜了野漢子?
羞愧,悔恨,難堪,憤怒。種種情緒不一而足,讓蕭寶卷徹底爆發了。
南朝時皇宮裡配有“起居注”這樣的官職,專門記錄皇帝的起居,做了什麽事,哪天臨幸了什麽女子。不然皇宮那麽大,皇帝對野種認爹都要焦頭爛額。
然而不幸的是,蕭寶卷自己喜歡亂殺人,前幾任起居注全部被他以各種由頭殺掉了。沒辦法,隨便起來不是人的家夥,做事就是這麽任性。
這個官職現在已經沒有人願意乾,因為等於是送死。平時沒什麽,但是這時候出了問題,皇帝究竟有沒有和皇后上過床,誰能證明?
蕭寶卷的個人信譽已經是負值,眾人也知道他早就想廢掉皇后褚令璩,立潘玉兒為皇后。這時候他說皇后偷漢子被搞大了肚子,有人願意相信麽?
其實大家都是相信的,只不過為了政治上的需要,都不會選擇相信。不少大臣死於蕭寶卷之手,不少人和蕭衍眉來眼去,這時候,能跟蕭寶卷添堵,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蕭寶卷也知道自己說皇后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沒人信,所以他才會難堪和憋悶。
但是這怨誰呢?褚令璩是他爹蕭鸞親眼相中的兒媳婦,世家的名門閨秀,從一個老色狼物色美女的角度看(那時褚令璩才是十四歲的小丫頭),從基因的角度看,這個女人又怎麽可能會醜。這麽美的女人,是他自己看不順眼,然後事後怪別人囉?
幾天前,皇后的寢宮裡,一位老太醫給皇后褚令璩把完脈,
笑著對她說道:“恭喜娘娘,有喜了。” 褚令璩一臉的幸福,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對太醫說道:“謝謝您了。”老太醫拱手就退下了。
他剛剛離開,門口守衛的一個侍衛就衝進來,小心的抱住褚令璩,激動的說道:“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哈哈哈哈。”
褚令璩一把推開他,嬌嗔的橫了他一眼說道:“小心點,別傷了胎兒。”又緩緩把頭靠在對方的懷裡,輕聲的說道:“幸福雖然晚了一點,但還是來了,謝謝你,馮大哥。”
馮侖也摟著她的肩膀說道:“以後你會成為一個普通人,和我過平淡幸福的生活,好嗎?”
“嗯,雖然有些對不起家裡,但是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可以什麽都不要。”
兩人間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溫馨。
至於馮侖怎麽會在宮裡當侍衛的?當然是蘭陵出的主意,讓他能時刻保護自己的小情人。反正下個階段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當是放假了。蕭寶卷漠視皇后,自然她多了個侍衛這種小事也不會在意。
食髓知味的褚令璩怎麽可能忍得住?馮侖新年後的一段時間,啥也沒乾,整天就是和他的璩妹妹在這座冷清的寢宮裡進行了充分的身體交流。
你說那些宮女太監?知道皇后不得寵,早就走光了。現在服侍的是褚令璩的奶媽,看到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男人,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阻止。
生理學的知識告訴我們,只要年輕男女身體沒問題,整天沒有措施沒有節製胡天海地,女方懷孕的幾率是百分之百。
果然,褚令璩出現了嘔吐的症狀,太醫一診斷,毫無疑問的喜脈。
馮侖心說我還挺厲害的,這麽快就中了,看來今年就能當爹。
在建康找個地方,隱姓埋名,把孩子養大。
甚至如果能找到那禁忌之物,讓褚令璩帶著孩子和自己一起回到現代。
……
正當他抱著褚令璩神遊天外胡思亂想的時候,遠遠的一聲“皇上駕到”,驚醒了他們。
馮侖迅速的爬上房梁,比起最厲害的飛賊都迅速。褚令璩崇拜的看了他一眼,連這種逃跑的醜態,在她眼中都帥氣無比,不得不說墜入愛河不能自拔的女人,確實很蠢。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穿著黃袍的蕭寶卷衝了進來,看到了床上的褚令璩,突然愣住了。
尼瑪床上這女人是誰?怎麽會這麽美?她不可能是皇后吧?
蕭寶卷徹底的迷惑了。
這也難怪,上一次見褚令璩,還是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十四歲到十八歲的女子變化會有多大,是個人都能知道。
更何況褚令璩現在被愛情滋潤,人也圓潤了一些,身體在馮侖的“開發”下,更有女人味。
知道蕭寶卷進來的褚令璩,並未驚慌,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守護神就在屋裡,她對著蕭寶卷露出一個迷死人的笑容,其中還飽含了一絲輕蔑和報復的快意。
你不欣賞我,自然有更好的男人欣賞我,愛我,現在我還懷了他的孩子,將來還會跟他遠走高飛,呵呵呵呵,好痛快啊。
一股莫名的快意肆虐著褚令璩的心,她面上的笑容卻是更加的燦爛。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時並沒有這句詩,但是不妨礙蕭寶卷此時產生這樣的感受。
“褚令璩!你怎麽能懷孕,你怎麽敢懷孕!”他就差沒說那句:“你怎麽不等我來上你。”
“呀,陛下你在說什麽呢?臣妾懷了你的骨肉有什麽不對嗎?”褚令璩面上沒有一點羞愧,反而說完還調皮的對著對方眨眨眼。
蕭寶卷氣的渾身發抖,心裡卻如墜冰窟。
一個女人,偷漢子還懷了野種,居然能如此的冷靜,還倒打一耙,她到底依仗的是什麽?
“快說,肚子裡是誰的野種?”蕭寶卷已經要瘋掉了,心裡更多的卻是屬於自己卻還沒上的嬌美娘,讓別人偷走的失落。
“陛下你怎麽了,哪有說自己的孩子是野種的,臣妾好傷心啊。”雖然嘴上這樣說,褚令璩面上卻沒有一點難過之色。
蕭寶卷衝過去對著褚令璩就是一耳光,房梁上的馮侖緊緊握住了拳頭,指尖都發白,那一巴掌好像打在自己心上,無比難受。
而白皙的臉上腫起的褚令璩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用嘲笑的眼神看著蕭寶卷,似乎懶得搭理他。
“你給我等著,等你的野種生下來,我要親自在你面前掐死他。”
丟下這句話,出離憤怒又無可奈何的蕭寶卷摔門而出。
等他走後,馮侖跳下房梁,掏出一瓶藥膏,塗抹在褚令璩的臉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過了一會那紅腫就完全消失看不見痕跡了。
馮侖面色陰冷的看著門外,眼中殺意瘋狂的湧現。轉過頭卻面部卻變得異常溫柔,含情脈脈的看著褚令璩,把她輕輕擁入懷說道:“小璩,我不會再在讓你受委屈了。”
懷中的伊人用頭摩挲著馮侖的胸口在那裡呢喃道:“我知道的馮大哥。你什麽都別說了,有你在我什麽事情都不會害怕。”
又過了幾天,蕭寶卷終於忍無可忍,趁著難得的一次朝會,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廢掉皇后褚令璩,改立潘玉兒為皇后,原因則沒有說明,蕭寶卷處事也一向如此,但這一次卻捅了馬蜂窩。
隱忍多時的蕭衍公開發難,他發布檄文,裡面說褚令璩乃是宋文帝之女廬江公主的親女兒,家學淵源,賢良淑德,如今已經身懷六甲。蕭寶卷為了讓潘妃為皇后,處心積慮的對付有懷有龍種的皇后,乃是倒行逆施,天地所不容。
又指出蕭寶卷濫殺無辜,戕害功臣,搞得南齊民不聊生。而且還說潘妃無德,奢侈浪費勞民傷財以至於民怨沸騰,不配當皇后。
最後提出,蕭寶卷已經不適合當皇帝,應該退位讓賢,把自己的皇位留給德才兼備的弟弟肖寶融。
這封檄文等於謀反的告白書。
檄文一出,天下震驚。由於蕭寶卷自己平日作惡多端,同時把自己娘家人也殺得差不多了,蕭衍引起的風潮,竟然如同草原上的星星之火,迅速燃燒了起來。
各地原本就不太老實的各方勢力,都開始對中央的政令陽奉陰違起來,很快蕭寶卷的命令已經出不了建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