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勢力當中,總要有人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這樣的人必須有本事,心思細密,手段狠辣,六親不認。
因為他們要對付的,往往都是自己人!這種事情,是最得罪人的,往往會被人在戰場上打黑槍,穿小鞋。
平時也要低調做人,讓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因為想對付他們的“自己人”,可以從自家門口排到城外。
仇恨值滿滿!
現在項梁要陳蒲做的事情,就是讓他去對付曾經的自己人。
不過話說回來,他手上那點人,也確實只能乾這樣的事情。
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回到自己的營帳,看到白輝正一臉猥瑣的跟辛追在那裡說笑,似乎是在出什麽餿點子。辛追在一旁聽得面紅耳赤的,看到陳蒲來了,羞紅了臉跑開了。
陳蒲一臉慫逼!不明所以!
尼瑪你們這是在搞什麽啊,難道辛追喜歡這種類型的猥瑣男?你們亂搞我不反對,可辛追的那個便宜爹好像還有別的計劃,你們這樣肆無忌憚,真的好嗎?
眼神不善的看向白輝,陳蒲不禁思索著。難道那個逸仙說的“好好照顧”辛追,就是不讓別的男人佔她便宜嗎?
白輝是在三教九流之中長大,一看就知道陳蒲誤會了,急忙上來解釋。
開玩笑,我白大爺又不好這一口,剛才跟辛追小妹妹傳授了幾招推倒你的辦法,要是被你誤會,那我不是要冤死。
“大神,剛才辛追妹妹的心情不好,我跟她講了幾個笑話。你千萬別誤會!”嗯,因為你不肯吃掉她,她的心情確實不怎麽好。白輝在心裡碎碎念,他這人天生就喜歡關注各種事情,包打聽。
之前看到陳蒲帳內還有個漂亮的小妹妹,心中的八卦之魂就開始熊熊燃燒。老道的白輝輕描淡寫的就將單純的辛追哄得團團轉,心裡事全部給套出來了。
嗷!有情況!每天睡一張床還秋毫無犯!妹子似乎還有意倒貼!
白輝越來越感興趣了。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不過陳蒲和白輝的思維很明顯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很不錯,以後就是自家兄弟,叫我陳蒲就行。”陳蒲決定給白輝點甜頭。之前聽到白輝描述了自己的遭遇,陳蒲心裡一陣感慨。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
這種三教九流的人,有時候反而更值得信任。特別是現在自己身邊沒什麽值得信賴的人。
對於肯為自己做事的白輝,如果不好好的獎賞和信任,將來肯定就沒人願意給自己幫忙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陳蒲不會不懂。
撥的雲開見月明啊!白輝如同三伏天吃了冰鎮西瓜,全身的毛孔都舒爽透了!
“陳大哥,小弟一定盡心盡力的為你做事,告訴我,今天咱們去砍誰?”白輝現在很想試試狐假虎威的滋味如何。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白輝的心思,陳蒲一眼就能看出來。
現在他也想出去浪一把啊,這麽波瀾壯闊的歷史戰役。能夠和凶名赫赫的章邯同場競技,給項羽敲敲邊鼓,打打醬油,何其美哉!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卵用!項梁給自己的任務,竟然特麽的是去抓“叛徒”!這個所謂的叛徒,其實也就是戰場上逃亡的將領罷了,很明顯的,那人罪不至死。
只怕是項梁是因為自己聲名鵲起,想打壓一番,讓他們的血弄髒自己的手,使得自己在楚軍內部被孤立,只能依靠項梁。
同時也是想立威,讓楚軍上下一心,無人敢背叛,無人敢當逃兵。
對於這種事,陳蒲雖然不敢苟同,但也不覺得站在項梁的位子,
他這種做法有什麽稀奇和不妥。慈不掌兵!看不出樣貌寬仁(貌似忠良)的項梁,心思也是如此的重,難怪他在的時候,劉季只能是服服帖帖的。
一步走錯萬步哭,從此節操是路人。
假如這次行動自己老老實實執行了,若是抓不到人,會被項梁及其他將領看不起,他一定會在楚軍內部大肆宣揚!到時候自己不僅名聲臭了,還會被人看成廢物。
若是抓到了呢?不管是死是活,項梁依舊會大肆宣揚,“表彰”自己的成績,甚至還會有獎勵!只不過背後會有多少人因為千絲萬縷的聯系而憎恨自己,或者因為兔死狐悲而提防自己,就不知道了。
這條路看似好一點,實際上還是一條不歸路。
搞不好自己以後就是項羽和項梁的專用尿壺,等哪天嫌棄自己臭了,卸磨殺驢是可以預料的結局。
然而哥是來攪局的,不是來給你們當清道夫的。
某人心底的怒氣,徹底的被牽引出來。
看著陳蒲的面色忽明忽暗,白輝心有惴惴,擔心自己剛才是不是太托大,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正當白輝準備試探性的問陳蒲的時候,對方反應過來,看到他一臉緊張,啞然失笑。
陳蒲這才想起來自己也不是個普通人了,現在好歹也是個將軍,武藝也還可以,白輝這種社會最底層的泥腿子,當然會害怕。
有種東西叫氣場,從古至今都是存在的。
“不要緊張,我說了你可以信任,是自家兄弟,就不要懷疑我說的話。”陳蒲和善的拍了下對方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很誠懇。
白輝連忙感激的點點頭,這下沒錯了,以後風光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陳蒲又在白輝的耳邊悄悄的交代了幾句,對方滿臉疑惑,直皺眉頭。
“去薛地找這個人?”這算是什麽任務啊,白輝覺得陳蒲是不是在讓他打雜。
“嗯,很重要,你要速去速回。”
“那……”白輝似乎欲言又止。他希望更有挑戰性的任務,甚至去偷個雞都行,當然,那隻雞必須是值錢的鬥雞!
“以後你會被一直委以重任!現在就要記住,不該問的話,不要問。不該說的話,不能說。你忘記在項梁這裡的遭遇了嗎?”陳蒲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還能說什麽,白輝信心滿滿的走了,剩下陳蒲一個人在那裡想對策……項梁的計策是陽謀,留給他走的路並不多。
此時正是梅雨季節,雨一會下一會不下,地上還有泥土的芬芳。
中午太陽出來,明媚的光線照在青青的草地上,一片生機盎然。
辛追在草地上摘著不知名的野花,編成花環,戴在頭上。她看著平靜小河中自己的倒影,也覺得自己挺美,心裡喜滋滋的。
“以後,蒲大哥會願意和我在一起的吧。”不知道為什麽了,辛追此刻心裡和身體裡都暖洋洋的,希望陳蒲能抱著她,那樣她甚至都能快樂的在他懷裡午睡,聞到他身上的氣味都會特別安心。
忽然,河水的倒影中出現一個黑色的人影,嚇了她一跳。
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著黑袍的年輕女子,看不出身材,但那張臉美極了!
精致又不著粉黛的臉龐配上溫婉如秋水的眼睛,讓人生不出一絲的害怕。壓抑的黑袍和溫暖的臉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配合在一起,又讓人感覺不那麽違和。
神秘而又讓人感到親近。
害怕陌生人的辛追,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跌坐在草地上,抬頭看著對方。
纖細白嫩的小手拉起她,對方沒有一絲惡意,這一點,心思單純的辛追比一般人的感受更加深刻。
“我叫輕音,是你那個蒲大哥的朋友,別緊張。”原來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正是輕音。
“哦,姐姐,你是蒲大哥的情人嗎?你真的長得好美啊。”這話差點讓輕音吐血。
對於陳蒲,她只是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好感罷了。說到情人,這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不,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輕音淡淡的回答。
“哦。這樣啊。”辛追的心裡有一絲竊喜,跟這樣溫婉如玉,又美麗大方的姐姐爭奪陳蒲,辛追有些自慚形穢,她不覺得自己有一絲的希望會贏。
拉起辛追的手,輕音開始加快步伐,兩人如同蝴蝶一樣翩翩起舞,在草地上跳起了動人的舞蹈。
“妹妹,跟著姐姐的節奏一起跳,好嗎?”
“嗯,好的,不知道怎麽了,身體似乎自己就動起來了。”辛追一邊舞動著身體,一邊回答道。
一開始辛追的步伐還有些紊亂,到後來越來越熟練,最後跳得比輕音還好,仿佛一個邁入凡間的精靈。
最後一個瘋狂的旋轉,輕音站定,呼吸有些急促,畢竟這個非常耗費體力。
而辛追則是徹底的暈了過去!
輕音走到她身邊,撫摸著她的頭髮,似乎有些惋惜的搖頭。
”逸仙,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癡情,還是夠狠!你果然想得比我們都要多,都要遠。“
抱起柔若無骨的辛追,輕音一步步朝著陳蒲的軍營走去……
夢中的那棵樹苗,變成了一參天棵大樹。樹乾幾個人合抱都無法抱住,最奇特的是,樹根往上,似乎開了一個門!裡面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女人!
今天才遇到一個美麗的大姐姐,現在夢裡又出現一個女人。辛追也沒感覺那麽的驚奇。
一個又瘦又高的年輕女子。臉沒有輕音姐姐好看,但也十分美麗。
最重要的是,她看起來非常的和善,純淨。辛追不諳世事,但直覺卻出奇的敏銳。猶如瞎子眼睛看不見,耳朵卻格外靈敏一樣。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樹裡面呢?”辛追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好像忘記了。”那女子苦惱的撫摸著自己纖細的腰肢,她的身材看起來似乎常年的練習舞蹈,非常的勻稱,唯美。
辛追從來沒見過一個女人的身材看起來能夠如此的吸引人。
“哦,姐姐你會一直住這裡嗎?”
“嗯,我會一直住在樹裡面,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小妹妹,你快走吧,有人在叫你呢。”這年輕女子說完,就走近大樹,門關上了。
單純的辛追並未察覺對方那一閃而逝的哀愁。
辛追覺得似乎有人在叫她,聽聲音似乎是陳蒲的。掙扎著睜開眼睛,那個輕音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她在陳蒲的床上,對方給她喂稀粥。
“小懶貓,你還真能睡呢。快吃點東西吧。”
辛追早就餓壞了,呼哧呼哧的吃了點東西,藏不住心事的她,跟陳蒲說起了白天遇見輕音的事情,當然,她沒有提輕音長得很漂亮。
任何女人都不會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談論別的女人,尤其是對方認識的女人,有多漂亮。
接著她又說出自己那個奇怪的夢,還有夢中的神秘女人。
匪夷所思!我記得沒有跟你講過什麽童話故事吧。陳蒲也覺得很困惑。不是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古代人絕對不會做變形金剛的夢,就是這個道理。
懷著重重的心事,陳蒲很早就睡著了,他有半夜點著油燈的習慣。
熟睡的辛追突然睜開自己美麗的大眼睛,清純的眼神變的陌生而溫柔,還帶著一絲苦楚!
她側過頭看著睡在身邊的陳蒲,歎了口氣喃喃自語的說道:“就是這個人嗎?越是害怕,越是逃避, 就越是無法避免宿命的安排。”
這個人的語氣飽經滄桑!根本就不是辛追!
緩緩的閉上眼睛,她的語氣裡有一絲哀怨。
“逸仙,你這麽執著,考慮過我的感受麽?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嗎?”淚水劃過眼角,似乎包含著無盡的痛苦。隨後辛追的表情變為平靜,只是隱約皺著眉頭,好像夢見什麽不好的事情。
輕音和李追風,就在陳蒲營帳的附近,一個臉色淡然,一個面色緊張。
“你不去看看她嗎?今夜她一定會醒來的。”和李追風一樣,輕音也很感慨。
“不了,我走了。割舍不下的東西,還是要學會放下,你手下那個陳蒲,還有我那個傻大哥,都成為了執念的奴隸,我選擇放下!失去了的東西,就是失去了。”李追風瀟灑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幾步,消失在空氣中。
“嘿,一點都不坦率!傲嬌的家夥。”
“陳蒲,你選擇了拒絕,這是命運的安排嗎?”輕音有點搞不清陳蒲到底是在想什麽了。
她腦海裡回蕩著臨走前陳蒲說的那段話。
“今天你可以為現實放棄這個,明天就會為了前途放棄那個,你的底線越來越低,最後就變成了沒有底線,成為了現實的奴隸!
你要問我意願的話,我不會讓你帶走辛追,除非她願意跟你走。你尊重他人的選擇,就是尊重自己的選擇。”
各種利誘全部無效,甚至連給追夢讓他提前和老婆團聚(一段時間)的誘惑,陳蒲都不為所動。輕音一時間有些看不透這個男人。
只是這樣一來,所有的險惡,就必須得他一個人去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