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將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項梁面色不虞的看著陳蒲,似乎剛剛給他授予寶劍時的模樣,都是好久之前的。
變臉速度之快讓人怎舌!
你也是個影帝啊!陳蒲在心裡吐槽項梁。
不過該回答還是要回答的。
“大將軍,末將覺得劉季將軍雖然讓楚軍損失比較大,但也是情有可原的,請將軍看在他為楚軍出生入死的份上,饒他一命,允許他戴罪立功。”
陳蒲回答得不緊不慢,然而這話雖然是滴水不漏,卻也沒說明能夠讓劉季幸免的原因。
“喪師辱國,豈可輕饒!若是這樣的人都放過不懲治,那今後如何能夠服眾!又有誰會在戰場上拚命殺敵?”
項梁義正言辭的說道。
完全不給陳蒲面子。
“項大將軍,劍鞘和寶劍一樣重要,不能因為寶劍的奪目而對劍鞘置之不理。在這次大勝中,劉季將軍的作用就類似於劍鞘,雖然因為一點意外而導致損失有點大,但還是情有可原的。”
面對已經暴怒的項梁(可能是他裝的),陳蒲依舊是一副泰山壓頂不彎腰的架勢。
從容的說道:“因為這是我和劉將軍商量好的計策,通過小敗一場來放松秦軍的警惕,只是想不到章邯的精銳會如此厲害。”
震驚!不敢相信!
四周的人都是一個表情,那就是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要懲治的孬種原來是英雄。
劉季用感激的眼神看著陳蒲。
這個人還真是個實誠的人啊,之前我求他辦事,他不但做到了,而且事後還幫我求情,真是難得啊。
將心比心,劉季覺得自己比不上陳蒲,如果換了自己在對方的位子上,現在肯定不會管別人的死活。
陳蒲遞給劉季一個這裡交給我你直管放心的眼神。
“蒲將軍,這次雖然你是立了大功,但要知道,軍中無戲言啊,說出來的話可不是開玩笑。”
項梁依舊是不依不饒,要徹底乾掉劉季才甘心,劉季手下的那些兄弟都低著頭,敢怒不敢言,等候發落。
“大將軍有所不知,章邯速來狡詐,不會輕易出戰,若是他固守營盤,我那件東西還真拿他們沒辦法,只有敵軍正面集結起來對陣的時候,才能給敵人以殺傷。於是我和劉季將軍商議,讓他詐敗誘敵。”
周圍的人聽得頻頻點頭。
怪不得秦軍會被蒲將軍一回合就乾掉了。最新最快更新
怪不得狡詐的章邯竟然對蒲將軍的招數沒什麽防備。
怪不得大營會毫無抵抗的就被秦軍所攻破。
這樣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說得通了。
項梁在那裡沉吟了半天沒說話,四周的人也都不敢插嘴。
過了很長時間以後,項梁才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季說道:“情況是如同蒲將軍說的那樣嗎?”
“是啊是啊,末將正是打算詐敗,把大軍撤出來,沒想到……”
“沒想到詐敗變成了潰敗是不是?”項梁“好心”的幫劉季補充了一句。
劉季完全沒想,就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說道:“是是是,就是這樣。”
“哼!真是廢物!來人啊,給我拖出去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看誰以後作戰還敢漫不經心。”
項梁一聲暴喝,如狼似虎的親兵就把劉季拖下去了,但劉季手下那些兄弟,如曹參,樊噲,夏侯嬰,盧綰,周勃等人,卻沒有處置,放任他們回到自己的營帳。
事情果然如同陳蒲所估計的那樣,板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連處罰都隻處罰了劉季一人而已。
呂雉暗地給了陳蒲一個嫵媚的微笑,興高采烈的去等著劉季挨板子。
她相信項梁這次不會對劉季下手,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政治敏銳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呂雉決定在劉季低谷的時候多給點好臉色丈夫看,甚至體貼照顧一下,以收獲劉季更多的感激。
這些東西就像是存在銀行的錢一樣,現在多存一點,以後需要的時候就可以取出來。
隨後就是楚軍祭天的儀式,是準備好了的牛羊和牲口。
不過陳蒲相信,如果今天自己不站出來的話,也許祭天的祭品就會是劉季,還有他手下那些兄弟的,人頭。
機會都是人去爭取的。
祭天完畢之後項梁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但對於陳蒲來說都是一些陳詞濫調。
比如什麽楚軍有神明護佑,一定會擊破秦軍雲雲。
本來就沒有完全恢復的他聽得昏昏欲睡,還好項梁的演說並不拖遝,也許是看到了四周的人聽得很興奮和狂熱,他覺得已經達到了目的,於是宣布諸將解散,明日開始進攻濮陽。
這是楚軍正式準備開始攻城。
也不知道為什麽,項梁似乎覺得自己的侄子項羽太過於低調,這段時間陳蒲感覺項羽的存在感急劇下降,風頭都被自己所搶佔。
一個人昏昏沉沉的回到帳篷,穎兒就去扶住陳蒲在床上坐下。
兩人的關系已經公開,穎兒堂而皇之的在陳蒲的帳篷裡不走了,似乎也沒有人去說三道四。
“陳蒲,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的臉色好像不是太好。”
穎兒心疼的看著陳蒲,然而對方去摟住她的細腰,臉色微紅,穎兒把頭靠在陳蒲的肩膀上,兩人依偎在一起。
“項梁今天放過了劉季,而且給我授予了官職還有寶劍,只是……後面的日子恐怕不是太好過了啊。”
微微的歎息了一聲,如今陳蒲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所有人的關注,他再想錦衣夜行已經很難了。
兩人安靜的抱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穎兒知道自己明天就又要為這個男人擔驚受怕。
這一切就像是無法擺脫的命運一樣。
范增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後,不久,項羽就悄悄的進來了。
“羽兒,你表現得很好,比之前沉穩多了,讓我非常欣慰。”
一看到項羽,范增臉上就出現了慈愛的笑容。和他看陳蒲的眼神截然相反。
“亞父,您讓我觀察蒲將軍,我現在正在用心的去做,對方確實不是普通人,但孩兒還是看不透他啊。”如果陳蒲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大名鼎鼎的項羽,竟然把自己當做觀摩的對象。
“不必急於一時,此人雖然身上的神秘色彩很濃厚,然而此刻還沒有反叛我們的心思,所有的安排不必太過於明顯和張揚,暗自收集對方的情報就行。”
范增的眼睛裡閃爍著指揮的光芒,讓項羽看得一臉崇拜。
“羽兒,這次我給項大將軍用計,剪除了劉季的羽翼,此後大營裡除了蒲將軍以外,已經沒有人能夠拉你的後腿,但是不要太過於著急表現,讓蒲將軍頂在前面就行,反正這大軍遲早都是你的。”
范增的話語裡有一絲陰森和狠厲,項羽雖然隱隱感覺有什麽不對,但卻沒有細想,因為他知道范增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項梁對陳蒲的態度是既要控制,也要最大程度的使用其才能,他並不擔心陳蒲能夠取代自己的位置。
但范增不一樣,范增認為陳蒲就是一個能帶兵打仗,會武力,年輕得太多的自己,以後大營裡很可能是一言而決的人物,乃是項梁和項羽之下的第一人。
范增之所以七十歲過了還出來乾造反這項高風險高回報的職業,目的就是為了改造這個世界,實現自己的抱負,名垂千古。
可以說陳蒲是范增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但是裡面有陳蒲,外面有章邯,范增也不敢胡亂出主意,萬一玩崩了,楚軍完蛋了,那自己死了是小,理想徹底破滅才是真。
他不敢賭,只能悉心的培養項羽,然後實現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范增在心裡盤算著,章邯已經是甕中之鱉,士氣大損。而且在黃河對岸的王離,看到章邯的慘敗,心中的天平,應該會更加偏向楚軍這邊,將來投降,不,帶著軍隊參加“會盟”的可能性極大!
這樣整個秦國都會不複存在了!
擋在自己面前的絆腳石已經被搬走,雖然還有陳蒲這個小尾巴,但憑著自己和項羽的關系,把他弄走,邊緣化,不是大問題。
然後自己將會把注意力放在項羽的培養上,同時修訂法度,建立一個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帝國……
范增陶醉的眯著眼睛,想入非非,似乎忘記了項羽此刻還站在他面前。
“亞父?亞父?您還好吧。”項羽跟范增打招呼,因為他看到對方已經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哦,羽兒,我沒事,你早點回去歇著吧,記住,明天攻城的先鋒,絕對不能是你,讓蒲將軍去試試秦軍的深淺。記住我的話,切不可圖一時之快。”
范增對項羽簡直到了耳提面命的地步,對方鄭重的點了點頭。
項羽走後,范增興奮的頭腦冷靜下來,心裡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為什麽來。
楚軍大營裡一切照常,項梁似乎是準備攻城,楚軍士卒在打造臨時的工程器械,陳蒲精神不濟,沒有心思去觀察那些東西,他想做的事情只有睡覺而已。
當然,是抱著穎兒一起睡,只是兩人不會做什麽而已。
穎兒得到了倫月給她的藥,體內的辛追暫時無礙,她也想能跟陳蒲有更多的精神交流,而不是急於一時去品嘗禁忌的果實。
而陳蒲純粹是累壞了。精神很不穩定,一時意識很清楚,腦袋轉的極快而且亢奮,一時又是萎靡不振,想睡卻又睡不著,難受極了。
穎兒像個小妻子一樣照顧陳蒲的起居,直到夜幕降臨,兩人準備一起睡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怪異的事情。
悠揚的笛聲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似乎是指引著自己去一個地方,陳蒲那迷糊的精神也漸漸變得清醒起來。
“穎兒,你有沒有聽見外面有笛聲傳進來?”陳蒲疑惑的問坐在對面的女孩。
“陳蒲,怎麽了,你出現幻聽了嗎,現在很安靜,外面可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啊。”
穎兒說得輕描淡寫,但陳蒲卻發現笛聲似乎越來越大,已經完全不是隱約可見的狀態,而是似乎就是在門外吹奏一樣。
似乎是不能捕捉這個頻率的聲音一樣,穎兒一點感覺都沒有,盡管她已經很努力的去聽外面周遭的聲音,但還是沒有聽到陳蒲所說的笛聲。
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陳蒲明白這一定是有人希望自己聽到這個笛聲,然後去找他。
這一定是一個身手極為強悍,手段無比詭異的人物,就算十個自己加在一起,都不會是對方的對手,甚至不是一合之敵!
就算是能壓著自己打的逸仙,也從未使出這樣神奇的手段。
但似乎,並無惡意?
既然笛聲能屏蔽穎兒,那也一定能屏蔽自己,所以對方無聲無息的殺掉自己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突然笛聲變得鏗鏘有力,仿佛在耳邊吹奏一樣,陳蒲明白這是對方耐心有限,已經等不及了在催促他快點出去。
“穎兒,你去找虞姬她們,千萬不要一個人,也不要亂跑,我出去一下就回來。”
穎兒擔心的看著陳蒲,但還是輕輕點頭,因為她知道陳蒲不是一個喜歡亂來的人,他一定是去做什麽重要的事情。
陳蒲旁若無人的出了楚軍大營,由於剛剛大勝,項梁也沒有宵禁,他不相信在這個時候有人會去投降秦軍,陳蒲出入沒有任何人去盤查,但他還是跟哨兵打了個招呼,示意自己出去一會。
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是被盯著的, 不得不小心從事。
笛聲似乎在指引自己去一個地方,當走錯了路就會聲音變得很刺耳,幾次陳蒲都想放棄了,但他知道對方是如此的神通廣大,如果自己不赴約,後面會發生什麽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技不如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差了,就像是一隻螞蟻一樣,任由著別人捏扁搓圓,毫無反抗之力。
來到一片空曠的竹林裡,天氣很好,銀色月光灑在地上,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男子背對著陳蒲,手上拿著一根笛子。
“你終於來了,我還害怕你找不到地方呢?”
男子轉過身,從兜裡掏出幾個小球,小球飛到空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如同路燈一樣把他和陳蒲所在的地方照的透亮,但光線似乎根本不會超過一根范圍,好像硬生生被截斷一樣。
這一幕看得陳蒲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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