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發現自己如同大熊貓一樣在被人圍觀,雖然躺在床上還是很虛弱,但卻沒有上次靈魂出竅,甚至不能控制身體的那種感覺。最新最快更新
大家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聲音雖然都很小,但在這個小帳篷裡卻顯得嘈雜。
項梁不動聲色的看了一下周圍,暗自歎了口氣。
人多耳雜,好多事情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
“蒲將軍已經醒來了,需要靜養,大家都出去吧。”項梁一聲令下,所有的其他人,都成為了“閑雜人等”,只有項梁一人還在帳篷裡。
穎兒陷入了昏迷,是虞姬此刻在照顧她,只是陳蒲還不知道而已。
“蒲將軍,這次真謝謝你了,項羽受傷不方便下床,我替他謝謝你。”此刻項梁的表情是真誠的,發自內心的,和以往的軟中帶硬,九真一假不同,陳蒲能感覺得出來對方內心對他的感激之情。
陳蒲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床頭,他始終都不習慣躺在床上被人注視著,那樣會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項羽他們怎麽樣了,秦軍呢?”陳蒲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局勢如何,但項梁的眉頭卻一直沒有舒展,好像是有什麽難辦的事情鬱結於心。
“項羽和季布都沒事,倒是你大營中那個叫季心的,被箭矢射中了要害,差點沒挨過來,不過現在已經是無礙了,多虧這幾人都是身體強壯之輩,否則,誒,就讓章邯得意了。”
項梁說得時候並未多沉頭,甚至還有劫後余生的僥幸,但眉頭卻一直沒有舒展開來。
“大將軍是否有什麽難言之隱?”陳蒲試探性的問道,他感覺項梁憂愁的並不是他們這些人的傷勢。
“我就跟你實話實說了吧,上次你們帶來了很多糧草,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不知為何,楚地後方已經很久沒有運輸糧食過來,我讓周殷帶著人去查,算算日子應該快回來了。”
項梁的語氣很低沉,和往日大有不同。陳蒲覺得經過這一次拯救項羽和季布的行動,項梁應該算是真正接納了自己,應該算得上是心腹了。
雖然還未必能稱為鐵杆心腹,但比劉季的看門狗的地位,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大將軍是覺得宋義這廝在後面從中作梗,妄圖用糧食要挾在前線拚殺的大軍麽?”不知為何,陳蒲覺得自己的靈台特別清明,可能是因為這兩次來回折騰,反而鍛煉了精神的韌性。
特別是剛剛他破解了那個幻境,要知道,執念越深,也就越危險,對症下藥才是正確的出路。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費閱讀月先生的辦法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逃避,終究是被動而不是主動。
說到底,是穎兒前世有一個明星夢,只要自己承諾幫她實現,幻境就會迎刃而解。
但如果今後自己食言而肥呢?陳蒲突然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幻境中的那個自己吻過的女子,眼中有茫然,有迷醉,有沉淪,還有,嗯,還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決心!
陳蒲覺得自己幫不了穎兒的前世,至少應該在這裡,讓她曾經的夢想變為現實。否則說不定真的會有什麽後果!
“蒲將軍,身體是否依然感覺不適?”項梁發現陳蒲完全愣住了,以為他還沒有恢復過來。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抱歉走神了。”項梁聽到對方這麽說,並沒有去追究什麽,而是低沉的對躺在床上的陳蒲說道:“有這個可能,但我覺得宋義應該還不至於到這個程度。如果我們在前方全軍覆沒,他一個人豈能獨自存活下去?”
雖然對項梁的話嗤之以鼻,雖然覺得宋義的下限遠遠低於項梁的想象,但陳蒲也覺得除非宋義此刻腦子裡有屎,才會一顆糧食都不送過來。
就算他肯,在後面的楚懷王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
就算不送糧食過來,也會派人過來跟項梁說一聲,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聲無息的。
“沒有派斥候前去查探嗎?”
“派了,周殷帶了一隊斥候前去查探,如果沒有情況就繼續往薛地進發。到現在都沒有返回,他們應該已經是去了薛地。我知道你跟周殷有過節,但是大局為重啊!”
周殷這次站隊站得很穩,雖然明知道他能力不怎地,項梁還是給予周殷很大的信任。
畢竟這人從自己起兵的時候就已經在身邊了,如果不給予信任和重要職務,只怕會讓其他跟著自己的人寒心。
權謀是一門藝術,怎麽駕馭手下也是一門藝術,不同的人要區別對待,但有時候又要一視同仁,說起來矛盾,實際上卻不是,怎麽運用存乎一心。
既要讓親信們覺得自己是“被罩著的”,也要讓外人感覺自己不是任人唯親。
“項梁大將軍,其實我帶人去查探,本來是應該盡到的義務,但現在的情況您也看到了,現在我還無力承擔帶兵的職責。”
項梁明白陳蒲是什麽意思,別人在前方一次次衝鋒陷陣,現在身體都成這樣了,推辭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萬一真的因為身體的問題而失去這員大將,那才是真的是得不償失。
“現在糧食還不至於讓大軍餓肚子,你先修養一段時間,附近還是能夠籌集一些糧食的。我打算先攻城一段時間,嚇嚇章邯,然後揮師南下,進攻秦軍的重要據點,定陶!”
項梁的眼睛裡充滿了智慧的光芒,但陳蒲心裡聽得咯噔一聲!
尼瑪的,終於還是要來了麽!傳說中,歷史書上記載的那個,讓項梁一去不回,兵敗身死的定陶之戰!
“大將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咱們對定陶的情形一無所知,而且據我所了解的,咱們雖然在圍困濮陽,但可沒有圍死啊,不排除章邯派人過黃河從東郡繞道去定陶斷我們後路的可能性啊。”
此戰章邯元氣大傷,士氣變得低落。
如果他腦子沒進水的話,肯定不會分兵南下,說不定那時候秦軍士卒都會逃亡回關中。
但是如果是這樣,項梁是怎麽死在定陶的?
陳蒲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肯定不能眼睜睜的望著項梁去送死,雖然他的死對自己來說一點悲痛的感覺都沒有。
自己雖然是攪局,但沒說把自己攪死,現在自己還不足以自立門戶,而且不管怎麽樣,秦軍都是不會放過自己的,都已經在章邯那裡掛上號了,能跑得掉麽?
“項梁大將軍,等我休息兩天以後,帶兵去攻打定陶吧。情報說定陶那裡有大批糧食,那我把糧食搶回來就行了吧。”
陳蒲想了想,既然不能避免,那自己去總比項梁去要強吧?
想了相當長的時間,陳蒲也沒有打擾項梁的思考,終於,項梁抬起頭說道:“嗯,這樣也好,你帶兵我還是信得過的,定陶那裡不可能有章邯的主力,你的壓力應該不會太大的。”
沒章邯的主力並不代表沒有秦軍的主力啊,秦軍裡面又不是只有章邯這一個人,只是人家最有名,最能打罷了。
但是這些話並不方便跟項梁說,陳蒲只有點頭表示確認。
兩人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軍務,陳蒲覺得毫無營養,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心不在焉的聊天。
項梁看到陳蒲似乎並不想說下去,於是起身告辭,轉身就走。
“大將軍,末將有事相求!”陳蒲突然叫住項梁,搞得對方一愣。
他是第一次看到陳蒲真正的在求人,之前有時候說是求什麽,無非都是在請戰罷了。
“你是我大楚的有功之臣,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你可以盡管提。甚至你要一個夫人,都不是不能考慮,我項家的女子可都是秀外慧中的哦,呵呵呵呵。”
項梁難得的跟陳蒲開起了玩笑。
想讓我給你家做女婿,你想的倒是真美啊!哥除非是瘋了才會做那樣的事情。
“是這樣的,大將軍,我想……”陳蒲湊到項梁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很多話。
“嗯,這樣也不是不行,只是讓人略微感覺有些怪異啊。涉及到大軍,馬虎不得,你容我回去思索一下好嗎?”
項梁似乎不想駁陳蒲的面子,但也覺得陳蒲的要求不是太好,不是太想答應他。
“大將軍,將士們在前方浴血奮戰,其實也需要關心,何不網開一面呢?勞逸結合,張弛有度不是更好麽?”
陳蒲說得懇切,大有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架勢。項梁思索了一下,發現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大不了的事情,就當是報答陳蒲救項羽的救命之恩吧。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答應你了,就定在你出征定陶的前一天吧,當做為你踐行,可好?”終於,項梁還是松了口子,答應了陳蒲的要求。
等項梁出去之後,陳蒲穿好衣服坐在桌案前靜靜思考,他感覺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直覺上覺得非常不妥當,但一時間真的想不起來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陳蒲似乎覺得章邯好像有點弱了,他不應該這麽弱的。
章邯似乎是少了一些,嗯,銳氣!
出函谷關以來,章邯一直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是其一,還有最重要的一個特點那就是打仗如同閃電雷鳴,又如同羚羊掛角不拘一格。
這段時間陳蒲觀察章邯用兵,老辣狡猾是到了極點,但卻是少了幾分銳氣!
“大哥,你怎麽樣了?”白輝探頭探腦的從外面進來,陳蒲看到他隻覺得好笑。
這廝天生就是個演小偷的模樣,果然是相由心生,就算給他穿了龍袍也不像太子。
“這裡沒別人,進來吧。”陳蒲對著白輝揮揮手,對方就屁顛屁顛的進來了,如同一個土撥鼠一樣。
“白輝,有件事情你去幫忙打聽一下。”陳蒲的面色很嚴肅,已經把白輝嚇到了。
因為每次他這個表情,都會派白輝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無一例外。
“好吧,這次大哥遇險,我沒幫上忙,心裡過意不去。你說說看,還有什麽事情我能幫忙的。”
“嗯,這事說簡單也簡單。你潛入到濮陽城裡面幫忙打聽一件事情,章邯的大軍當中,有那一支部隊不在濮陽的。這事應該不難。”
臥草,這還叫不難啊,那什麽叫難?
白輝對陳蒲已經是無力吐槽了。
不過想想,要查出秦軍某隻部隊的位置很難,因為有時候甚至連章邯都不知道,但要查出秦軍當中哪一支部隊不在濮陽,而且沒有被楚軍殲滅,還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有時候甚至不通過審訊俘虜就能自己判斷出來章邯手下編制到底齊整與否。
“大哥我知道了。這就去準備準備,晚上動身。”白輝不情不願的說道。
“難為你了,我現在受了傷,這種事情本來不會麻煩你,只是軍情緊急,而且非常重要,甚至比在戰場上殺幾萬秦軍還要重要,一切都拜托你了。
看陳蒲說得肯定,白輝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然後重重點頭說道:“大哥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不會耽誤你的事情。”
白輝走後,陳蒲起身決定去看一下穎兒。
出門不費勁就問到了穎兒現在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女眷呆的地方。門口的衛兵得到項梁的囑咐,指路指得很清楚。
陳蒲在女眷帳篷的門口看見了虞姬。
以前沒怎麽注意,這次陳蒲觀察了一下,發現虞姬不愧是能成為項羽馬子的人,雖然還有一些青澀,但此刻已經是亭亭玉立了。
看到陳蒲,虞姬臉上出現興奮的神采,似乎還有一些羞赧,跑過來拉著陳蒲的衣袖說道:“蒲大哥,你醒啦,好些了嗎?醫官說你可能……我們都好擔心,我又要照顧辛追妹妹沒時間來看你,其實我一直都很擔心……。”
虞姬像個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由得讓陳蒲想起了“兩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麻雀”這個笑話,發現還挺貼切的。
“我沒事啦,謝謝你。”陳蒲誠懇的看著虞姬,對方不好意思低下頭,用手攪著衣服。
“辛追現在醒來了嗎?”陳蒲現在最關心的就是穎兒醒來沒有。
“是蒲大哥在外面嗎?快進來吧。”帳篷裡傳來穎兒的聲音。
虞姬的面色一黯,臉上出現苦澀的笑容。
只是陳蒲此時已經進入帳篷,虞姬的表情他一點都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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