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將軍,你歇著,不要起來,躺好,躺好。最新最快更新”
陳蒲還躺在床上和穎兒說著輕音的事情,結果項梁就不經通報的闖入了。
說實話,在這個大營裡,還沒有誰能攔得住項梁,因為他是楚軍名副其實的老大。
“這次多虧了你大發神威,才沒有讓章邯的計謀得逞,你是我們楚軍的英雄和中流砥柱啊。”
項梁臉上堆著笑容,把陳蒲都要誇到天上去了,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范增和項羽,全都眼神複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那個他們都看不透的人。
“蒲將軍這次受了傷,我準備一些補品,就在外面,你去給他做點補身子的東西吧。”項梁笑呵呵的對穎兒說道。
蕙質蘭心的穎兒當然知道項梁是什麽意思,不動聲色的給了陳蒲一個“小心點”的眼色,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出去了。
陳蒲艱難的坐了起來,他不得不如此。
一個人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會讓人有佔自己便宜的想法。
這些會謀劃著搶走自己的女人,搶走自己的軍隊,搶走自己的權勢。
如同一隻生病了的公獅子,會有其他的公獅子來搶地盤一樣。
即使是很虛弱,陳蒲此刻也必須要打起精神來應對項梁。
“多謝項大將軍前來看望,我已經沒什麽事情了,請不必介懷。”陳蒲的話說得很穩,滴水不漏,但也隱隱有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感覺。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陳蒲。項梁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頭,這話一接那就沒什麽好說,直接說句你多保重身體然後走人。
但是自己這次來最主要的目的都沒有實現啊,若是走了那不白來了麽?
項梁對著范增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來唱白臉,自己來唱紅臉,反正范增和陳蒲的關系也不好。
陳蒲還感覺范增對他有殺意!
“蒲將軍,咱們不繞彎子了。這次你是怎麽破敵的,我們來到這裡之後就已經弄清楚了,現在的問題是,所謂黃帝留給你的那件神器,還在嗎?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范增的話說得很厚顏無恥,基本上這個“看看”其實等於是找陳蒲索要這件東西,如果給,項梁會順水推舟的給陳蒲一些補償。
如果不肯給,哼哼,現在這種情況,還由得陳蒲說不嗎?
可能是因為虛弱,也可能是因為吃了輕音給的那種藥丸,也許根本就是陳蒲心情極差,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深邃,顯然是在思考什麽問題,面上十分的不好看。
項梁心中哀歎一聲,范增這人年逾古稀,他什麽都不在乎了,所為老小老小,老人的脾氣就像是小孩一樣,直來直去又變幻莫測。最新最快更新
人家剛立了大功,還受了重創,你就這樣**裸的覬覦別人賴以製勝的神秘寶貝,沒有當場翻臉已經是陳蒲涵養好了。
項梁不禁對陳蒲高看了一眼。
這人喜怒不形於色,其志不小啊。
陳蒲其實對項梁的來意一清二楚,就算他現在不來,陳蒲也知道對方一定會來找自己所要欣虹帶來的那副“撲克牌”。
只不過那東西就剩下兩張了,就算給你又有什麽用呢?
而且欣虹已經走了,就算沒走,我也會讓她走。
美人如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沒有了承影劍,你拿什麽去驅動這件神器?
“呐呐,就在床頭的那個木盒子裡,你們自己打開看吧。”陳蒲無所謂的說道。
“蒲將軍,你不要介懷,現在正是抗秦的關鍵時期,每一分力量都是寶貴的,都可能會改變戰爭的勝負,所以我希望你以天下蒼生為念啊。”
項梁的話說得很誠懇,只是陳蒲在心中嘖嘖稱道。
不愧是能領導群雄去造秦二世的反,同樣的話說出來,范增的嘴臉就是搶,到了項梁這裡,好像你不送給他都是不好意思了,都是對不起天下蒼生,要成為罪人一樣。
“項大將軍,不是我不願意,只是……”陳蒲故意隻把話說一半。
這時項梁已經拿起盒子在反覆的觀看。
普通的刷了桐油的木盒子,然而卻沒有開口,嚴絲合縫的,仿佛實心的一樣。
項梁終於知道陳蒲是什麽意思。
這玩意就算你想用,那也要能用,會用才行啊。
連盒子都打不開,那還玩個屁。
“蒲將軍,不要賣關子了,你直接告訴我們怎麽用就行了。”
范增把盒子拿過來,在手裡反覆的翻看著,百思不得其解。項梁在一旁也是眉頭緊皺,一籌莫展。
只有項羽面無表情,仿佛自己不存在一樣,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就在一旁觀看著。
“黃帝托夢給我,需要有承影劍,才能驅使這件寶貝。而且還有心法口訣,只是他告訴我,每次使用的時候才會托夢告訴我,使用完以後,立刻就會遺忘,我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陳蒲在這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項梁和范增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不知陳蒲說的是真是假。
說是假的吧,這家夥說的有板有眼的,說是真的,你真相信黃帝下凡托夢什麽的?
反正項梁和范增吃了那麽多鹽,走了那麽多路,他們是不相信神明顯靈幫助陳蒲戰勝秦軍什麽的。
要顯靈也是在自己面前顯靈啊,自己才是楚軍的老大,陳蒲一個將軍算什麽意思?
陳蒲知道自己編的那些說辭唬不住項梁,但他就是打定主意這樣做。
神器在這裡,反正就是用不了,有種你把黃帝找來給你用啊!我就是不用,你能奈我何?
不過話說回來,欣虹不告而別,他現在還真用不了這玩意,甚至打開都做不到。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的時候,項羽不動聲色的拿過盒子,拔出佩劍迅速砍出勢大力沉的一劍,正是在劈砍這個盒子!
電光火石之間,項梁要製止已經來不及了。
但是並沒有想象中的金石交加,火星四射,也沒有木頭粉碎的聲音。
項羽的怪力完全反彈回來,以至於佩劍脫手,而那個盒子則是毫發無損!
陳蒲眯起眼睛看著這件欣虹給他的寶貝,對於這種超出物理常識的事情若有所思。
“你們都看到了吧,這確實是黃帝下凡給我的,不是俗物,水火不浸,兵戈不懼。”
項梁把盒子交到陳蒲手上,臉上寫滿了歉意。
“其實我們也是關系則亂了,希望用這個來破秦,沒想到使用還有這麽多難以達到的條件。可能是黃帝他老人家覺得秦國氣數未盡吧,可能哪天又看不下去了,就會再次顯靈的。”
“東西我會好好保管的,只要是能使用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項大將軍你的。”
陳蒲在床上虛弱的給項梁抱了抱拳,做足了禮儀。
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項梁在忽悠陳蒲,陳蒲又何嘗不是在忽悠項梁!只是兩人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對了,明日午時,將會對這次戰役論功行賞,你作為主角,一定要到。”臨走前,項梁丟下這樣一句話,就帶著范增和項羽出去了,范增最後看了陳蒲一眼,冰冷的眼神中帶著忌憚。
陳蒲捕捉到了范增的眼神,只是一言不發,裝作不知道。
“項大將軍,我看蒲將軍這家夥來歷不明,身上又頗有神奇之處,大營裡除了你和少將軍項羽,還真找不到什麽人製得住他,恐怕隨著他羽翼豐滿,會變得尾大不掉啊。”
遠遠離開了陳蒲的帳篷,范增便迫不及待的向項梁獻計獻策。
“范先生不必多言,此刻正是用人之際,一切我自有主張。”
項梁不動聲色的拒絕了范增的提議,雖然范增也沒有明說。
拒絕了提議,但並沒有拒絕范增的理由,顯然項梁認為陳蒲雖然沒有動機去背叛他,但在楚軍內部自成一系,尾大不掉還是很有可能的。
這點范增是說到點子上了。
到時候這人在關鍵時刻反水,帶來的危害性不亞於給敵人添加十萬精兵!
“哼,到時候再看吧。”意見沒有被采納,范增有些不高興,但是還沒有耍脾氣。
他問這話本身就不是為了讓項梁去殺陳蒲,再說現在軍事壓力這麽大,項梁也舍不得。
更何況剛剛人家還立過功,馬上就去清算有功之人,大營裡別的人會怎麽想?
人是社會的動物,項梁不得不考慮萬一處置陳蒲帶來的惡劣影響應該怎麽消除。
陳蒲是這次要獎勵的人,既然有獎勵,那自然是有要處罰的人。
比如劉季!
比如劉季手下的那些兄弟!
此刻,劉季與他手下的那些人,比如樊噲,比如盧綰,比如夏侯嬰等等這些人完全隔離開了。
雖然沒有大刑伺候,但基本上也是被軟禁了,普通人不得探視。
劉季面色灰敗的坐在地上,這個帳篷裡沒有床,只是在地上鋪了一些乾草,勉強可以睡覺。
門口有衛兵看守,除了茅廁,其他時間不允許出來,再說劉季也沒想著逃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秦軍那邊?魏豹那邊?北邊的趙國?東邊的齊國?
劉季發現自己似乎只能在項梁手下混,一旦項梁把他趕走讓他自生自滅,他完全沒有可能會生存下去。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覺得生活越來越沒有意思。
“夫君,你還好吧。”
呂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劉季面前,很明顯門口的士兵暫時不想把劉季得罪死,萬一鹹魚翻身了呢?到時候一個小兵不是會被對方玩死,何必觸那個霉頭呢?
放對方的妻子進來也是應有之意,做人不能太可可絕情,至少在明天項梁的懲罰沒有下來之前,是沒必要做得太過分的。
至於明天以後?那要看到時候劉季是站著還是躺著了。
劉季看到呂雉在自己面前,他從來沒覺得這個女人有此刻這樣美過!包括出嫁的時候!
“娘子啊,娘子啊,我這次什麽都沒有了,項梁還要殺我,我明天就會死啊啊啊啊!”
死死的抱著呂雉不放,在忍了三天之後,劉季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怎麽辦?怎麽辦?我應該怎麽辦啊!原以為請蒲將軍過來幫忙就行了,誰知道項梁還是翻臉不認人了,這次我死定了,死定了……”
劉季站起身,在那裡走來走去,來回跺腳仿佛熱鍋上的螞蟻。
“夫君請聽我一言!”
不管是剛才的摟摟抱抱,還是劉季情緒失控,呂雉都是一言不發,現在終於開口了。
“唉,你說吧,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天無絕人之路,其實現在只要能和蒲將軍說好,你絕對會罪不至死的,說不定還會將功補過!”
呂雉說的言之鑿鑿的,劉季一下子愣住了。
“你只要去求蒲將軍,讓他作證你在此次破秦的戰役中出力良多,項梁不會趕盡殺絕的,一定會給你機會讓你戴罪立功,只要人不死一切都好說啦!”
劉季疑惑的盯著呂雉問道:“你就那麽肯定這個蒲將軍說的話就是管用的?”
“沒錯,他此次立下大功,項梁無論如何也不會駁了他的面子,要不然以後誰還會給他賣命呢?”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現在我等同於被軟禁,要如何去找蒲將軍呢?聽說他現在昏迷不醒啊。”劉季最後還是坐在乾草上歎氣,似乎這條路有一個明顯的障礙。
“妾身和蒲將軍有過一面之緣,或許可以去幫夫君說說話,但他究竟會不會蘇醒這個就不好說了,只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試試運氣吧。”
呂雉眼裡閃過不易讓人察覺的興奮,似乎去找陳蒲並非完全為了劉季,而是順帶為之。
只不過劉季和許多瀕死又得知可以存活的人一樣,劉季此刻已經是興奮得找不到北,他粗魯的拉著呂雉的手說道:“好啊, 快去,那你快去啊,去求他,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他,只要可以讓我渡過難關。”
把我讓給對方也可以嗎?
呂雉不動聲色的皺皺眉頭,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很多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也許過去幾十年,也還是那個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只是呂雉聽了陳蒲的話,要好好愛自己,所以拚一時意氣是沒有用的,自身長遠的利益最重要。
這才是她幫助劉季的最真實目的,其實說到底,一切都還是為了自己。
呂雉施施然的走了,劉季這才想起來,萬一呂雉沒成功,明天自己不是要死?
早知道剛才就把她推倒來一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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