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波瀾壯闊的秦末,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這是初冬一個普通的夜晚。
這是黃河的南岸一個普通的樹林。
這是一個小型的軍寨,幾乎沒什麽防禦,也就幾頂大帳篷外加少量輜重。
然而在這個不算是軍營的軍營裡,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帳篷裡,兩個十分不普通的人正進行著相對於時代而言,驚世駭俗的對話。
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會料到,這場談話的影響會持續近千年!
這兩人一個是陳蒲,地道的穿越者,一個是蕭何,漢初三傑之一。
“蕭公,別人不知道你,但我對你的想法卻是十分了解的。”
兩人坐在乾草上,陳蒲看著蕭何,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對方十分不自在。
喊蕭何叫蕭公的,目前為止陳蒲是第一個。
而陳蒲那犀利而直透人心的眼神,讓蕭何連掩飾的話都說不出來!
談話的氣氛由友好變得十分尷尬。
陳蒲抄起一個樹枝,在地上劃了一道向上的斜線。
“今天不談別的,就說說玄學如何?”陳蒲知道蕭何崇尚黃老之學,講究無為而治。說這個正是對方能夠理解的。
果然,蕭何對著陳蒲點點頭,對之前的問題不置可否,一笑而過。
“你看,這條線向上,正如龍潛於深淵,此所謂潛龍勿用,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折了!”
陳蒲似乎話中有話,蕭何隱約能聽懂意思,好像抓住了關鍵,但又是不太確定。
接著陳蒲用樹枝在地上接著那條斜線劃了一條橫線。
“這正是龍翔於天際,飛龍在天,不可仰視,端是霸道無匹。”
蕭何點點頭,陳蒲言簡意賅,所要表達的信息量極大,卻又是含而不露。
最後陳蒲劃了一條向下的斜線,連著剛才那條橫線。
“月滿則虧,亢龍有悔,凡事到了極盛就會走下坡路。有多輝煌摔得就會有多慘,比如那始皇帝。蕭公你說是嗎?”
雖然覺得十分不自在,但蕭何從前就是縣裡的大官,場面也算見得多了,不可能被陳蒲這看似不著調的話語所蒙住。
蕭何表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的說道:“天道循環,非人力可為,盛極必衰乃是不可避免的規律。”
“所以你當時就決定讓劉季到前面頂著,而你則是全族都加入到抗秦的買賣中來了,對嗎?蕭公!”
仿佛驚雷炸響!饒是蕭何定力驚人,此刻也是面色大變。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蕭公未必知道推測凶吉,但看人的眼力還是有。你本來就是秦吏,當初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出來牽頭揭竿而起,恐怕不單單是覺得自己不適合當領袖吧!”
陳蒲用樹枝擦掉地面上劃的那幾條線,毫不在意的說道。
蕭何一臉苦笑的看著陳蒲,無可奈何的說道:“我本以為隱秘,沒想到啊,在明眼人眼中,我這點小心思真是班門弄斧。慚愧慚愧!”
“蕭公既然不願意坦誠相告,那在下也就當作今晚什麽也沒說過可好?夜深了,在下去別處休息,告辭。”陳蒲假意要走,哪知剛剛起身就被蕭何拉住衣袖,對他搖了搖頭。
“蒲公明察秋毫,洞察人心,真乃當世神人,剛才只是試探請勿見怪!”
蒲公?還蒲公英呢!這叫法真別扭。
雖然心裡這樣吐槽,但陳蒲知道蕭何改口正是因為認可的自己的能力。
這年頭,公子滿街走,但帶“公”的,都不是普通人!
“其實除了大秦,你並不在乎誰今後當皇帝,對麽?”陳蒲看著蕭何聞到。
都已經圖窮匕首見,再裝下去就沒什麽意思了,只會讓對方鄙視而已。
“大概如此吧,大秦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將來誰勝誰負還難料,但對我來說影響不大……”還沒等蕭何說完,陳蒲就在後面跟了一句:“因為你的謀劃是以十年,甚至百年來實施的,一時的勝負,其實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蕭何沉默了一會,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陳蒲心想果然如此,有組織有準備的少數,可以打敗無組織無準備的多數,蕭何從大秦還未崩潰時就開始布局,到了南北朝時期,蕭家一口氣奪權,龍戰於野!縱橫捭闔!
南朝有四朝,南齊和南梁都是他們家的,南(朝)宋和南陳與蕭家也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跨度足足好幾百年!!而同時起家的樊噲,夏侯嬰,曹參等人,家族早已聲名不顯。
這就是傳說中的厚積薄發!
“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財富,知識就是權力!現在能認識到這一點的人,我看楚軍大營中,也緊緊只有你一人罷了!!蕭公,你就不用謙虛和客套了,相信我這雙眼睛!”
陳蒲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蕭何卻是越來越心驚。
這就好比李白在酒館喝酒的時候,一個醉漢隨便一下,就吟唱出自己的還未創作的《將進酒》一樣。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真是所有的事情,沒有一樣瞞得過你啊。”
對於陳蒲這個人,蕭何此刻只有一個詞出現在腦海,那就是心服口服。
如果要更確切點的話,那便是五體投地!!
蕭何知道自己趕上了好時候,卻又沒趕上好時候!
天無二日,國無二君,蕭何想做那天上的太陽,可也知道日月有交替,人生有沉浮。
他想做永遠都不會落下的太陽,那就只能學著陳蒲所說的,做一條隱龍。
出則為將相,家族遍朝野;入則如春雨,潤物細無聲。
永遠不做最出頭的那個!!
正如陳蒲剛才描述的,自家永遠都不會處於飛龍在天甚至亢龍有悔的狀態!
平平穩穩的走就好,要知道有時候走快了,往往摔一跤之後,就再也沒有能力站起來,這點蕭何想的很通透。
“蒲公,你究竟想說什麽?我認栽了,你此刻說這樣的話,究竟要表達什麽意思呢?”
蕭何不解的看著陳蒲,莫非對面就是來消遣他的?
看陳蒲嚴肅的表情,似乎不是太像。
“其實我是希望將來若是有一天我和我的大軍落難了,蕭公可以提供一個容身的地方。我相信助你一臂之力,可以更好的完成你的夙願,如何?”
說著不可理解的話,蕭何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蒲,因為很多事情只是自己想得遠,事實上卻有可能走有生之年都是難以實現。
但陳蒲的言外之意似乎自己還會得勢,還會當很大的官,大到這位蒲將軍都不得不重視自己的程度。
那……難道說將來的皇帝會是劉季?
蕭何知道有一些佔卜是能夠預測凶吉的,但這種問鼎天下的算卦,又豈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未來希望蕭公不要推辭,別看我現在威風,將來有一天說不得還要來求你照拂的。”
見陳蒲說的誠懇,蕭何隻好滿心狐疑的答應下來,只是對方會怎麽去想,怎麽去做,已經是自己難以控制的。
兩人還聊了很多機密事宜,只是聲音太小,夜裡雖然安靜,但卻誰都沒有聽得到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第二天開始蕭何對陳蒲的態度恭敬了許多。
……
此時在楚軍大營裡,劉季將呂雉的衣服脫得乾乾淨淨,將她壓在身下,瘋狂的施展男人的雄風,像是要把對方吃掉一樣。
呂雉環住劉季的腰,臉頰出現妖異的紅潤,表情陶醉,兩人的呼哧聲和歡叫不絕於耳,顯然十分投入。
劉季在想什麽不知道,但呂雉的內心卻是清明無比!
雖然是名正言順的妻子,但她也需要去勾引劉季來“固寵”,此刻劉季是憋了很久,又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正是好時機。
於是稍作打扮的來到劉季的帳篷,已經很需要女人的劉季二話不說就開始把呂雉撲倒在乾草上辦事,兩人甚至都還沒開始說話!!
陳蒲說的對,女人要先愛自己,才能得到別人的愛。
呂雉現在在做的事情,就是讓自己不僅僅是一個附屬於男人的工具。
改變也許很難,但呂雉缺知道自己不得不去做,哪怕此刻的劉季還未真正的發跡。
身體是上天賦予自己最好的武器!
劉季一會就匆匆辦完事了,他年紀已經大了,說實話這種年齡還能有這樣的“戰鬥力”,劉季很能跟比人吹吹了。
只可惜,呂雉並不是因為缺少男人來找劉季的,就算需要男人,也許需要陳蒲那樣能打動自己心弦的男人,而絕對不會是自己的丈夫,劉季!
“夫人,你真好!”辦完事劉季全身舒爽,摟著皮膚白皙的呂雉,時不時的親一親摸一摸,心裡挺滿足的。
雖然在床上的感覺比不上項梁送的那個舞姬,但也算不錯了,而且心是向著自己的,這個最難的。
關鍵時刻舞姬會去救自己麽?所以還是明媒正娶的夫人靠得住。
“夫君,咱們的軍隊現在怎麽樣了?老兄弟傷亡大嗎?”
呂雉不經意就拋出個咱們的軍隊,野心暴露無遺。很明顯呂雉不甘於相夫教子,希望能走上前台!
只是沉浸在歡快的余韻中的劉季並未察覺到有什麽異樣。
“這次傷亡慘重啊,項梁雖然後面給我補充了點人,可是滿打滿算也就五千人而已,和從前完全不能比啊!”
黯然歎息一聲,這次被項梁陰了一下,又被秦軍打了悶棍,說心裡痛快毫不在意那是在打臉充胖子!
還好自己和親信們都沒什麽事情,不然真就栽在濮陽郊外了。
一想到章邯劉季就會不寒而栗。如果可以選擇,劉季希望永遠都不要和這個人在戰場上對上!
“夫君,我大哥他們想帶一些仆人和家將參加大軍,就在夫君麾下,你覺得如何。”
呂雉撒嬌似的把自己的胸往劉季的胳膊上蹭,故意讓對方揩油。
果然好色成性的劉季就忍不住了,他的下身已經有反應,迫不及待的在此壓住呂雉,這次呂雉比剛才還要主動,劉季感覺力不從心卻又心有不甘,興奮與失落交織!
最終精蟲上腦的劉季答應了呂雉的要求,後者趕忙給家裡寫信,讓福伯小心的帶著信回家。
世界上最難控制的就是人心,最善變的也是人心!劉季萬萬沒想到原本老實又幽怨的呂雉,會走上這樣的道路。但一切皆有因果,他也只是在自食其果罷了!
這個寂靜的夜,在章邯的秦軍大營裡,也發生了一件幾乎沒什麽人知道,卻讓章邯寢食難安的“小事”!
白天有一個斥候出去偵察,沒有返回,這在秦軍當中非常常見!
打仗的時候,就是斥候死的多。陣亡最快,消耗最快。這些人若不是藝高人膽大,那便是亡命之徒毫無在乎。或者二者都有。
幾乎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
但是沒想到的是,已經死亡的這具秦軍的“屍首”,居然自己走進大營了。
真是聞所未聞又不可思議。並且這具屍體還能說話,吐詞還十分清楚。但說來說去只有一個意思。
那便是他走東郡被不知名的刺客殺死。一個叫李逸仙的人救活了他,並要他回來告知章邯大帥!
這具“屍體”說李逸仙會在一個適當的時候過來找章邯,請他放心。
章邯和章平兩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對方賣的什麽藥。
突然,這具會說話的屍體還來不及盤問,皮膚就開始脫落,然後是身上的肉,柔和是骨頭。
最後化成了一灘血水,看的章邯臉色發青!
累累白骨!黟縣終於還是邁過了當年無法超越的坎!不死藥的研究往前進了很大的一步。
但是章邯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秦始皇已經歸西了!
章邯等人覺得自己後背涼颼颼的, 讓人打掃了現場就離開了。
愁雲密布……
陳蒲他們的行程不長,動作也算快的,當天就到達了楚軍大營。
一進來就覺得氣氛有些凝重。
季心小聲的在陳蒲耳邊透露了一個“新消息”!
薛地以及楚國大後方,以及被秦軍橫掃!似乎馬上就要泰山壓頂!
“不用太擔心,我心裡有數。”陳蒲給了季心一個淡定的眼神。
季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又吩咐了白輝召集幾個有舞蹈天賦的士卒,準備為出征前的****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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