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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晝行》第80章 傾斜的天平
  天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卻始終沒有太陽。

  衛卿笑就坐在夜錦衣房門前的石桌上發呆,他已經坐在這裡不吃不喝好幾天了,連新長出來的胡茬也沒有剃。

  他的眼神木然,眼瞼下帶著烏青,他看起來頹然又落魄,那個風雅又清魅的摽梅宮宮主似乎並不是這個人。

  他的身上披了件繡著金線雲紋的月白色披風,顯然這披風並不是他自己披上去的。

  一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若是突然在乎起什麽,那他會變成一個死腦筋,還是頂強的那種。

  若是想不通,他絕對不會做其他的任何事情。

  這一年的第一場大雪已經過去,天也越發冷了。

  任子鈺搓著發紅的手,踏進子期苑的內苑,嘴裡還不停地呵著氣。

  若非德叔天還沒亮就去無境山莊請他,他是絕不會起這麽早的,也絕不會在這個時間來子期苑,更不會特意來見衛卿笑。

  但如果他不來這裡,他怕衛卿笑在這石桌旁坐成一尊雕像,坐成一副骷髏。

  任子鈺並不是非常待見衛卿笑這個人,他甚至想不通夜錦衣那樣儒雅沉穩的人為什麽要結交衛卿笑這樣放蕩的花花公子。

  可是,他只知道一點,衛卿笑對於夜錦衣而言,是一個重要的人。

  任子鈺不在意衛卿笑的死活,卻在意夜錦衣的感受,雖然夜錦衣沒有找到,但他仍然有義務來這裡見衛卿笑。

  任子鈺在衛卿笑對面的石凳上坐定,道:“不吃,不喝,不睡,恐怕我大哥還沒找到,你就先死了。”

  衛卿笑沒有說話,仍然是低垂著眸子,但任子鈺肯定的是,衛卿笑並沒有睡著,而且是在聽自己說話的。

  任子鈺道:“你以為你坐在這裡,就能救得了我大哥嗎?”

  衛卿笑依然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睛都不眨。

  任子鈺終於皺起了眉頭,卻不是因為衛卿笑此時的反應。

  憑衛卿笑和夜錦衣的交情,憑衛卿笑的脾氣,衛卿笑絕不會在夜錦衣失蹤後就乾坐在這裡。

  但是衛卿笑的的確確地這裡坐了好幾天,所以,任子鈺可以是不是斷定他大哥沒有出事。

  任子鈺突然松了口氣,眉頭倏然松動,他又抬頭看了衛卿笑一眼。

  既然夜錦衣沒有出事,那衛卿笑又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頹然,跟身在無境山莊的任嘯決差不多。

  任嘯決其實並不像衛卿笑看起來這麽頹然的,畢竟他要比衛卿笑老成穩重地多,他像平時一樣處理事務,他像平時一樣地走路說話。

  可是,任子鈺還是感覺到了任嘯決的頹敗,那是從心底從眼睛裡散發出的衰頹,他知道這也是因為夜錦衣。

  因為他們沒有一個人相信夜錦衣會自己從獄裡逃走,一直以來夜錦衣的循規蹈矩讓他們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所以,短短幾天的時間,任嘯決就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任子鈺一直認為任嘯決從沒將夜錦衣放在心上,所以才會一直為難夜錦衣,可是他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人只會因為自己最在意的人而突然地衰老,並且這種衰老是精神上的衰老。

  但衛卿笑的精神並沒有衰老,他看起來要更嚴重一些,他似乎因為什麽事情突然被抽幹了靈魂,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

  任子鈺好像突然從衛卿笑身上看到了曾經的他,曾經那個誤以為夜錦衣從來不在乎自己,從來不信任自己而做了許多錯事的他。

  他做了那麽多錯事的目的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他隻想得到自己大哥的肯定罷了。

  而衛卿笑想的也很簡單,他只是想走進夜錦衣的心裡罷了。

  因為夜錦衣已然走進了他心裡,這讓他覺得不公平,似乎一杆無形的天平突然間傾斜了。

  任子鈺道:“你以為你這麽折磨自己,我大哥就會回來嗎?”

  這句話本來跟他說的上一句話是一個意思,只是變了一種說法而已,但衛卿笑卻因為這句話微微抬起頭來。

  這對任子鈺來說,已經足夠。

  任子鈺繼續道:“我曾經很怨恨我大哥,因為他似乎從來不相信我,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裡,連讓我成為他左膀右臂的機會都不給我,卻將這個機會給了沈淵。他連讓我成為他值得信任的親人的機會都不給我,卻將這個機會給了我大伯和容師父。我覺得不公平,覺得怨恨,我想不透他為什麽有眼無珠,看不到我這個對他最好的弟弟。”

  衛卿笑的睫毛輕顫了幾下。

  任子鈺苦笑道:“其實我錯了,我們都錯了。”

  衛卿笑終於開口了,有些艱難道:“為什麽?”

  他的嘴唇乾裂地厲害,因著幾天沒有喝水沒有說話,他發出的聲音像是寒風吹過稀疏的枯葉,乾澀又沙啞。

  任子鈺道:“他從沒有錯待任何一個人。他沒有給予你不是因為你不值得,而是因為他知道一個人若是擁有的太多,危險也就越多。況且,即使他給了你什麽,他也絕對不會說。”

  衛卿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任子鈺的話像是突然擊中了他的命門,讓他有些無法面對自己,也無法面對夜錦衣。

  任子鈺道:“你對他的了解應該比我更多才是,起碼,你知道他是誰,而我,這整整十年,都沒有弄清楚這個問題。”

  任子鈺明明還很年輕,可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眸也是說不出的荒涼,似乎他也突然間衰老了。

  任子鈺不再說話,只是徑直站起來拉著衛卿笑往外走。

  他的話只是讓衛卿笑醒過來而已,但是要他恢復平日的模樣在,只靠這些話是不夠的,他需要讓衛卿笑看到一些東西,給他迎頭一擊,讓他徹徹底底地從頹廢和失望中解脫出來。

  無境山莊的聲譽並沒有因為那件事情有任何影響,所以它的生意也在照常運行,除了莊上有一半的人都在尋找夜錦衣的下落。

  他們都明白, 這個山莊最重要的人除了任嘯決就是夜錦衣。

  沒有了任嘯決,還有夜錦衣,還有任子鈺,還有沈淵,可是沒有了夜錦衣,這些人就全部垮了,這個山莊也全部垮了。

  他們本來不相信這一點的,衛卿笑本來也是不相信這一點的。

  可是,直到任子鈺帶他直接去了無境山莊。

  任嘯決看起來的確還是往日的樣子,穩重又謹慎,並且帶著震懾人的威嚴,但他的眼睛卻是蒼老了很多,他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他沒有任何表情,但看到他的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在掩飾他心裡的不安與恐懼罷了。

  容翎出乎意料地沒有跟在任嘯決身邊,而是跟沈淵一起去了機杼城。

  容翎本來是一個心神足夠沉靜的人,因為只有心境夠穩的人,才能忍受地了孤獨寂寞以及無邊無際的等待。

  而如今,他的心顯然亂了,亂的已經沒有辦法安安靜靜地待著,他必須給自己找一些事情讓自己從這種煩亂中脫離出來。

  山莊裡的人都不願意去提夜錦衣,他們看似跟平常沒有異樣,可是偏偏是這不可思議的正常,讓旁人窺見了他們心底深處的恐懼。

  一個人只有最恐懼的時候,才會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來欺騙別人,也欺騙自己。

  這個山莊裡唯一沒有掩飾這種恐懼的只有沈莫離和沈莫棄。

  他們還太小,他們學不會像大人那樣去逃避問題,他們只會用最簡單的方式來發泄自己心底的害怕。

  “我要大伯,大伯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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