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想不起當時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離開的,那種沉重的,也是空白的心情,很難去形容到底是在想些什麽,只是就那樣離開了,心中空蕩蕩的,那一瞬間就好像是失去了什麽東西一樣。
混混沌沌,離開了皇宮的地下,回到了之前的村莊,然後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各自休息。
但誰也休息不好。
進藤牙就這樣死了,死在了他們的面前,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死得毫無商量的余地,甚至是一點兒價值也沒有。
這段時間,眾人都很沉默,在那悲傷的氛圍中化不開。
夜沉如水,景少陽躍上了屋頂。
讓他意外的是,各處的屋頂此時都有人,這小小的一個普通的村莊,到了夜晚這屋頂卻是出奇的熱鬧。
他們也回頭看了一眼景少陽,然後都沒有說話。
知道每個人都睡不著,景少陽也沒有多話,隨處找了個地方坐下,每個人都不說話,飛段那強大的力量像一塊大石頭似的壓在他們的心頭,沉甸甸的。
對於清道流的人來說,他們的心情更是複雜,發現到一直以來他們只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顆小小的棋子,被肆意地玩弄,而偏偏他們什麽也做不了,想到這裡他們的心中充滿了不甘,也充滿了無力,但也只能這個樣子而已,面對那種壓倒性的力量,他們真的是什麽也做不了。
月亮從雲層之中出來了又進去,然後又再次被雲層擋住,但是就算如此,它所能看到的世界依然也是足夠大的吧,就算如此,它所能夠看到的地方,它所能夠到達的地方,依然還是那樣的讓人難以想像。
會不會站的地方再高一點兒,就可以看到更多的風景呢?想到這裡,景少陽才發現,自己在本能裡竟然是喜歡站在更高一點兒的地方,只是為了看更多的事物,只是為了領略到更多的光景,只是為了這樣而已。
“我……要離開了。”景少陽突然開口道。
其他人都不由得轉頭看著他,只是景少陽的神色平靜,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似乎並沒有給他造成太大的影響,顯見他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
山田惠子卻不能理解,問道:“為……為什麽?大家一直在一起,不好麽?”
景少陽道:“經過這段時間的經歷,我很清楚地知道,我的力量遠遠不夠,特別是在遇到像飛段這種層次的對手的時候,以我的能力,什麽也做不了,我不希望一直這個樣子,我希望能夠改變這一切,我的旅途還沒有結束,不能停下在這樣的地方。”
山田惠子猛地站了起來,道:“這樣的地方怎麽了?我們都在一起,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可以互相照顧,過得更好,我們永遠不至於孤單一人,這樣不好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們都沒有辦法成長起來,沒有辦法真正地強大起來。”景少陽目光悠揚,從離開木葉村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應該已經明白。
佐井遙亦是插口道:“確實,想要得到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力量,只有自己去追尋,既然如此,我也要開啟一段自己的旅途了。”
“等等……”山田惠子一下子慌了神,眼中含著淚,“阿遙,為什麽你也要……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要這個樣子,你們都要離開,你們都要拋下我一個人!!”
佐井遙微微一笑,道:“惠子,我們都是同伴,只是為了要變得強大,我們都要尋找自己的路,之前我們都把一切,看得太過簡單了。”
景少陽道:“不錯,單單是一個飛段,那壓倒性的力量便已經讓我們手足無措了,
還損失了一名同伴,如果再遇上他,只怕結局也不會變,而且我有預感,下一次再遇到他,他還會變得更加強大,因為像昨天那樣,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他真正的力量。”山田惠子沉默了下來,這個事實就像是巨大的錘子,重重地擊打在她的內心,讓她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緊迫感。
織田左郎道:“你們說得不錯,你們如此年輕,潛力驚人,在這種時候選擇留下來,一點兒意義也沒有,這樣根本就不利於你們的成長,正好你們都有自己想要走的路,那麽你們便去走吧,我們絕對不會阻攔你們,之前說的讓你們加入清道流一事,就此作廢。”
山田惠子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著,她沉默了下來,她沒有再多話,她低垂著頭,看不清她在想些什麽。
景少陽道:“你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山田惠子了,經過這段時間,你的能力也已經能夠很好地運用,不需要再去做欺騙人的行為,你也一樣可以很好地活下去,所以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山田惠子不放心,本來以為遇到了可以依靠的夥伴,卻突然間說要離去,她真的很想說出讓她也一起走這樣的話來,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她知道,這樣太任性了:“可是我……卻沒有自己可以做的事。”
景少陽微微一笑,道:“你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呢,當我們離開之後,你就全部都知道了。”
山田惠子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景少陽,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明白,山田惠子的能力其實很有用處,只是因為跟景少陽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限制了她的發揮,使得她以為自己一無是處,就算是她自己發現了這個事實,可是還是被她自己給否決了,因為她不想跟夥伴們分開,就算是因此讓自己變得一無是處,可是景少陽早就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如果真的認為自己跟著景少陽他們沒有好處的話,以景少陽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讓自己跟在他們之間的,因為他永遠只會為了別人考慮的,對於自己,景少陽已經為此思慮了很多。
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 山田惠子在這個時候做了這樣的決心。
沛魔轉頭問鬼燈水無:“你呢?”
鬼燈水無看了看景少陽,沉默了一下,然後道:“我也想要去走自己的路。”
沛魔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卻是哈哈大笑起來,道:“很好,這樣才像是我沛魔找回來的人,清道流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希望與你們再相逢的時候,能夠看到你們都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還可以有未來麽?這個想法在一出現之後,馬上便根深蒂固了,就算是山田惠子,也一時間充滿了期待。
“那你們呢?”佐井遙看著清道流的四人,如此問道。
眾人皆是一怔,其他人也都不由得看向了織田左郎。
織田左郎想了想,道:“我們也會分開一陣子。”
“什麽?”不僅是景少陽他們驚訝,沛魔他們也是一驚,沒有反應過來。
織田左郎接著說了下去:“當然,我們平時還是會保持著聯系,飛段已經離開了,雖然不知道他要去哪裡,可是他說過要複興邪神教,就不可能會沒有動作,雖然我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也不能讓他就這樣從我們的視野裡消失,我想要去盡可能地搜集與他有關的情報,這樣一來,才不會一直陷於被動之中。”
“那好,這種事情就交給我們清道流去辦好了。”沛魔讚同,多由也與加賀見美也是相繼點頭,他們都支持織田左郎的這個決定,也表示支持到底。
織田左郎道:“那麽,朝陽一起,我們這些人,便各奔前程吧,讓我們都好好地去走自己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