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中,或許是因為上蒼眷顧吧,這次部族所在的位置恰好在那深淵峽谷一萬裡開外,但是對於整個部族人而言,這幾天始終都有一團愁雲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
陳一朝的離奇失蹤讓陳仁斌幾乎一夜白頭,每一個族人看著徹底被蒼老之氣籠罩著的族長都會不由自主的湧上一股悲傷,陳仁斌是真的老了,盡管九十歲的他因為一身修為讓自己的精神狀態宛若中年人一般,可是身體的衰老到底是無法抵禦住時間的侵蝕。
現在因為陳一朝,他的精神世界幾乎處在崩潰邊緣,所以他一下子就像是徹底老了一樣。
他每天都會站在部族南門前的三足圓耳鼎爐前面,帶著一點點微末的希望看著那條通向叢林的青石路。
感受著叢林中的巨變,陳仁斌深深感到了一種無力和悔恨。
如果當初不要小一朝學法,修煉,那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結果了!一個修者,開始對自己的過往產生了懷疑,雖然不是關於自己的修煉,可是那始終已經在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堅持上面劃拉了一條深口,所以此時的陳仁斌幾近全廢!
祖器在那場獸潮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的複蘇,只是複蘇的只是劍體,而完全體的祖器太過強大,為了避免引起某些不可知存在的注意,於是祖器複蘇後就馬上將自己的意志假封,假封是祖器的一項特有功能,只需以族人的鮮血為引,祖器意志就可以在瞬間完全解封而出。
突然,陳仁斌死寂的眼神仿若綻放的煙花,多了一抹光亮。
南門前的青石小道盡頭,一群人依次從那厚密的叢林中走出,朝著部族走來!陳仁斌很仔細的看著那些人,片刻,明亮的眼神卻若煙花一般,極盡絢爛後就又歸於黑暗。
不過這次並沒有先前的那種暮氣,而是充滿著警惕的意味。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兒幹什麽?”曹雄站在箭樓上對著容衣一群人喊道。
“我們自外界來到叢林之中尋一味藥,先前叢林突兀起了一場獸潮,我們都受了不輕的傷,是否可以借住貴地休息休息?”燕鑾面對曹雄的喝問,語氣誠懇的回道。
“休息可以,但不得進來!你們就在外面吧,我們會給你們送來食物,水還有帳篷!”
“大膽!”血燕堡的一個護衛聽到曹雄的話,就要拔刀,其余的那些護衛也都一個個露出一股凶狠之氣。
“退下!”燕鑾陰沉著臉喝到,“這位兄弟,我們有人受傷了,還請通融下,我等必有重謝!”
“那你們稍等一下,我去請族長決定!”
“燕叔,何必跟那土著廢話,我看上面那些土著基本都是內藏境而已,有什麽可怕的,竟敢不要我們進去,直接滅了就成!”武鳴太子霸道的說道。
“就是,嬤嬤,這個村落我覺得還不如之前遇到的那些土著部落強呢,上面那些護衛一個個最強也就內藏境巔峰,連一個人紋修者都沒有,有什麽好客氣的!”千葉甄琇也皺著小鼻子說道,模樣甚是可愛,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極度冷冽!
“小公主,武鳴太子,這個部族不是你們看到的那麽簡單,且稍安勿躁,聽燕總管安排便是。”容嬤嬤語氣平靜。
部族南門內,曹雄緊張的看著陳仁斌,周圍的幾位族老也都沉默不語。
“曹雄,去開門吧!”陳仁斌抬起頭,打破沉默對著曹雄說道。
外面那群人給了部族眾人很大的壓力,這群人的境界他們一個都看不出來,就連那兩個少年少女的境界他們都無法看出,這說明什麽?說明來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自己這些人的想象。
曹雄躊躇著還想說點什麽,陳仁斌繼續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人比叢林的野獸恐怖的太多了,去吧,有祖器在,不怕!”
“吱呀……”沉重的巨木大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巨大的圓石祭壇漸漸出現在血燕堡碧落宮一行人眼前。
“諸位,請隨我進來吧!”陳仁斌站的筆直,可是仍舊難掩老態。
部族族人好奇的打量著這一群不速之客,容衣燕鑾一行人同樣緊緊的掃視著這個土著村落。村子不大,以容衣燕鑾的修為,心念一動就把整個村子看的透透徹徹。
雖然村子確實不大,但在燕鑾看來卻很有趣。
沒有看起來堅固的城牆,只有無數巨木圍成的柵欄,柵欄上面長滿了猙獰的毒藤!略微一想,這樣的建造確實是對的!在黎疆這片凶獸
橫行的地域,人族生存幾近苟活,若是建城,那簡直就是對黎疆大域裡的那些強大存在的挑釁!
木房子、石頭房子,草棚屋等等錯落有致的分布在這片小小的村落裡面,非但不亂,反而有一種與這片天地相契合的感覺!
容衣那滿是褶子的老臉在走進村落的那一刻就皺的更緊了
燕鑾凝視著北山上面那座這個村落最恢弘的殿堂,這座在血燕堡眾人看來連血燕堡的一個偏殿都比不上!可是燕鑾一看到大殿中的那柄闊劍的時候就再也無法移開眼睛。
重劍無鋒,燕鑾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深刻的體會到這四個字的含義!
淵器,想不到如此這般弱小的一個土著村落竟然有這樣的寶物,難道這就是這個土著部族若此弱小,卻在這莽荒也忙的大域中生存延續的依仗?
順著燕鑾的視線,容衣同樣把目光投入到北山上面的那座殿堂上,同樣的她也真正看清楚了裡面那尊祖靈的模樣,雖然沒有感受到這尊祖靈多麽強大的偉力,但是容衣何等的強者,作為上一代碧落宮宮主的貼身侍女,通天榜至今仍穩佔第九的強者,連她都摸不出這尊祖靈的虛實,這才是最可怕的!
容衣與燕鑾彼此對望了一眼,都感到一絲震驚,但很快就隱沒過去。
“謝謝老丈!這是一枚赤翊原始印記,算是我們暫住在此的一點心意,還請不要介意!”燕鑾遞給陳仁斌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圓球。
“嘶……”,看著燕鑾遞過來的圓球,周圍的部族族人都重重的倒吸口氣。
“總管……”武鳴太子看到燕鑾遞出的圓球同樣神色緊張,想說點什麽但卻被燕鑾一個嚴厲的眼神給阻止了!
圓球不大, 一隻手就能拿住,但是可以明顯的看到那圓球的中間有一枚紅色的印記,一頭美麗的紅鳥隱隱浮現。
那紅鳥就是赤翊,據說是神鳥朱雀的後裔,赤翊,聘,羽毛鮮,勢可觀,體修美;其聲如天籟,然性暴戾,通火正印,所過之處,皆為火焦;至者,有浴火焚天之力。
作為部族最權威最博學的陳仁斌,也從來沒有在黎疆老林中看到過這種異獸。
而這樣一頭來歷巨大的異獸的原始印記,就這樣輕飄飄的被當做過夜費給拿了出來,陳仁斌不敢想象這群人到底有著怎樣的來頭!
“這實在是太貴重了,我們在這片原始大域中艱難生存,靠的就是團結,相互扶持才渡過重重劫難,同屬人族,諸位有難,能為諸位提供一些便利,舉手之勞而已。這樣貴重的禮物,收下,老頭我心難安!”陳仁斌看著燕鑾誠懇的說道。
“好,老頭兒,算你有眼力勁兒,今晚我們在你們這裡借宿是你等的大運,放心吧,本太子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燕鑾還沒有說什麽,武鳴太子就急不可耐的接過話去,生怕陳仁斌會反悔一樣,也絲毫不顧燕鑾難看的臉色。
“既如此,諸位貴人就請隨我來吧!”陳仁斌說完話就開始安排周圍的族人去將有多余房子收拾出來給這群外界來的貴人,他心裡有種隱隱的擔憂,可是這群人一看就是實力強大到極點,其中除了被簇擁在中間的兩個小孩兒以外沒有一個比陳仁斌弱的。
狼群進了羊圈,是禍不是福啊,陳仁斌望著北山上的祖祠,心稍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