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疆的夜晚總是來的特別早且漫長,還好現在不是雨季,漫天星鬥如一顆顆鑽石一樣鑲嵌在青黑色的夜空中,星河璀璨從天宇中流淌。
大域深處不時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吼聲,加上深淵所在的天空中不斷變化的風雲和漫天的神火表明大域深處的那場爭鬥仍未結束。
“八戶,去,給我們搞點吃的回來”,一個穩重瓷實的聲音剛完,一個猙獰的蛇頭左搖右擺著“簌簌”幾下就從山谷中消失了!
一個小光頭看著那巨蛇消失的方向喊道:“喂,八戶,我要吃雞!”小光頭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痞裡痞氣的少年趕忙接口道:“我要吃山羊肉!”
一片山谷中,百花齊放,低矮的灌木三三兩兩東一簇西一堆的,大約有幾十號人在這片山谷中歇息,其中不少人都負傷躺地上,三個紫衣男孩和一個紫衣青年端坐最中間,正是紫禁城的一行人,先前的獸潮同樣讓他們狼狽不堪,一百多號人進來結果到現在就只剩下不到一半,還幾乎個個帶傷,這片山谷正是當初青族將蒙元等人囚禁的地方,只不過現在早已經沒有了絲毫痕跡!
只聽小光頭對著痞裡痞氣的少年說道:“喲,還想吃羊肉呐?剛才碰見那四角羊你怎不上去把它打死,那不就有羊肉吃啦?”
玄星聽到玄霸的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玄霸的嘲諷,玄星自然是不會在意的,不過一想到之前的遭遇,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怵。
本來都已經在玄葉兒帶領部下的拚命阻攔下,哥兒幾個早已遠離了凶猛的獸潮,可是過不久就發現遠處的林中有一隻羊身,鹿頭,生四角的怪物,又緊張又累讓三兄弟感到一陣饑餓,突然見到這麽個似乎沒什麽特別的異獸,最受不得餓的玄星第一個朝著它衝了過去,玄霸自幼愛與玄星爭,第二個趕上玄星跑在最前面,玄耀唉聲歎氣的騎著巨蛇跟在兩個弟弟後面,可誰知,還未衝到近前,一個不大卻深不見底的湖泊憑空出現,將三兄弟全部套在裡面,三兄弟還想掙扎,可惜那個詭異的湖泊裡面不知道是什麽水,奇重無比,水浸滿身體,三人都覺得像是背負了一座山在身上一樣,玄霸玄耀還好,玄霸修為最強,玄耀有那巨蛇,兩人支撐著勉強不會往下掉,而玄星則差點直接沉入湖底去,好在玄耀的巨蛇將他托了起來,可就是這樣,任三人手段盡出也無法從那湖泊中抽身。
就在三人都快要被那徹底淹沒的時候,紫衣青年也就是被三兄弟叫作大叔的玄葉兒及時趕到,三兄弟這才知道那個不顯眼的四角羊居然是這黎疆中的一尊霸主,異獸夫諸!而那湖泊正是這尊異獸的神通:玄水真海!這個時候紫禁城玄葉兒的強悍就完全體現了出來,雖然這頭夫諸是尊霸主,而且能聚玄冥重水,但玄葉兒閉關多年,神通幾乎大成,在戰了幾百回合後,夫諸退走!紫禁城一行人這才跌跌撞撞的從叢林深處跑了出來!
看著玄星玄霸兩個弟弟,玄耀已經沒有脾氣了,“喂,你們兩個家夥怎麽那麽精神啊?要不我把八戶叫回來,你們想吃啥自己不知道去打啊!趕緊恢復,待會兒前面要是再遇上點啥,我看你們怎麽辦!”
“轟……”巨蛇消失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嘩啦”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同時玄耀像是再次遭受了重創一樣,弓著背痛苦的說道:“快過去,八戶有危險!”
聞聽玄耀的話,所有人的嘩啦一下站了起來,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趕了過去!
離紫禁城一行人不遠的一處叢林,一群身著黑甲,手持利刃的甲士將玄耀的巨蛇團團圍住,非常有節奏的對著巨蛇出擊,而那巨蛇應該是剛剛遭受了重創,下腹處有一個巨大的豁口,不斷的有血液從中流出,而這群甲士之外,兩個黑色袍服的男孩緊緊地站在一個黑發披散,腰跨長刀的中年男人身後,突然,那中年男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也不見他怎麽出刀,似有一絲明晃晃的光亮閃過,下一刻,他的長刀就與玄葉兒的拳頭碰在一起,“嗙”的一聲巨響,無數能量肆掠,那些黑甲之士緊張的看著統領與那青年男子的交鋒。
不知何時,玄葉兒雙手之間已經戴上了一副黑色的拳套,他來的最快,一眼就看到了八戶被重傷圍攻,可是那個為首的持刀中年男子實力也很強,最先發現了自己並發起了攻擊!
“你是誰?”持刀中年男子眼神十分凌厲,就像是他腰間的長刀一樣,他的聲音略帶沙啞,似經年磨刀被感染了一樣!
“我是紫禁城玄葉,你們是誰?趕緊給我退下,八戶不是叢林凶種,乃是我侄子的坐騎!”玄葉兒看著那中年男子,表情凝重,這個人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聽到玄葉的話,那中年男子眼神一閃,道:“原來你就是玄葉!看來你比傳說中的還要強些!”
“八戶!”玄耀帶著人終於從後面趕了過來,玄耀一眼就看到被黑衣甲士圍著的巨蛇,同時還要八戶下腹處的傷口,一股怒火在玄耀的胸腹處積聚,“你們這是找死嗎?”玄耀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
聽到玄耀的話,黑衣中年嘴角微翹,踏前一步說道:“哦?你在說我們嗎?這條蛇我家殿下很喜歡,說吧,要什麽,我向你買,怎樣?”
“混蛋!”玄耀還未發火,小光頭玄霸就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那些黑甲之士攻了過去,同時,紫禁城的那些帶傷的侍衛也各自持刀朝著那些黑甲士殺過去。
“我之心火,點燃在黑暗地獄,契約者從不做夢,光明自被驅逐……”一段長長而奇怪的音節自玄耀的口中傳出,只見那巨蛇八戶下腹處的豁口在快速的愈合,同時,一條條銀色的紋路不斷在玄耀的身前遊走,“……天可崩,地可毀,契約不可滅!”念完最後一句,一柄銀色的長戈在玄耀的身前徹底凝聚,“啪!”玄耀長戈在手,巨蛇若翻海倒江,蛇尾縱橫,那些黑甲之士紛紛被八戶抽飛,下一刻玄耀就站在了那個巨大的蛇頭上,八戶半截蛇身高高立起,一身紫衣的玄耀手持長戈,威風凜凜!
中年持刀男子看著玄耀持戈將那些黑甲之士不斷殺死,眼中似有一團光,好一會兒才說道:“巨蛇騎士?想不到你們紫禁城還有這麽古老的傳承,不過,到此為止吧!”又是一道明亮的刀光閃過,片刻後,最前面與紫禁城戰成一片的黑甲士全部齊脖被斬,而其余的那些黑甲士像是沒有任何的感覺,有序的退回到另外兩個黑袍少年旁邊,恭敬而戒備的站著,而至始至終,那兩個黑袍上繡著金色荊棘花的少年都從容而淡定的站在那裡,即使是一排黑甲士被斬,兩個人的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紫禁城眾人都被這凶殘的一幕驚呆了!玄星在最後面不自覺的張開了嘴巴,一臉的震驚,玄耀,玄霸更是被這血腥一幕給嚇得朝後退了一步!
中年男子舉起長刀,像是在看上面有沒有血染上,等到那些黑甲士的頭顱全部落地,滿地的鮮血如水一般流淌的時候,才緩緩說道:“就當是給各位賠罪了,這樣,諸位看可還滿意?”冷漠的語氣讓包括玄葉兒在內的所有人都一陣陣心底發寒!
“你……”玄葉兒眼皮直跳,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好一會兒,才重重的說道:“我們走!”說完,就帶著紫禁城眾人離開了!玄星還跑在最前面,那一幕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實際上心思單純的少年稱得上是一個噩夢!
黑衣中年收刀而立,深深的看著遠去的玄葉兒眾人!
“大叔,那些家夥是什麽東西?是人嗎?”重新回到山谷後的玄耀仍然心有余悸,他的話很認真。
玄葉兒看著玄耀,又看了看不說話的玄星和玄霸,同樣認真的說道:“他們是教廷的!沒想到,連教廷都出現了!”
“教廷?”小光頭玄霸把頭伸過來,一臉好奇。
玄葉兒看了小光頭一眼,歎息道:“就是真本教,傳說中他們教義嚴厲,卻不曾想,如此凶殘,回去後,定要與爺爺好好說說!不到萬不得已,還是離他們遠點好!”
“喂,玄星,你幹嘛把頭抵著不說話!”小光頭對著一旁的玄星說道。
玄星這次沒有搭玄霸的話,眼角低垂,眼神略顯空洞,玄葉兒起身坐到玄星旁邊,望著近處的一朵小花說道:“玄星,你看這花多好看。你難受,說明你內心的光明受到了黑暗的侵蝕,爺爺常說, 有光就有暗,正因為那些黑暗,才讓我們珍惜光明!所以……”
“哎呀,給玄星講那些大道理作甚,走,玄星,哥哥帶你去飛揚一把就好了!”玄霸呀呀嚷嚷著,不顧玄星的抗拒,拽上玄星跳上八戶的腦袋,就讓八戶在山谷中飛速的遊動起來,漫山的鮮花因為這條巨蛇的攪動變得香氣四溢,沒過多久,玄星就和玄霸鬧成一片,蹦上又跳下的!
這一幕讓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玄葉兒有股吐血的衝動,這個小光頭侄子,實在是太招人厭了!
“轟……”又是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很遠,雖然傳到這片山谷已經如驚濤上岸,去了凶猛,但仍然可以看出那爆發地點是如何的凶猛!紫禁城眾人再一次緊張的站了起來,
同時,原本已經要出去的黑衣中年一行人也都被這股能量波動給吸引了目光,“好強的淵器……”
另外一個方向,一個騎著黃色小馬駒,手持長棍的少女,看著旁邊如同鄰家大男孩一樣的男子,吃驚的說道:“小爹,那是什麽?難道君王戰到了這裡?”
身著灰布衣,牽著一匹普通的大黃馬的男子眼神深邃的望著那股能量爆發的地方,緩緩說道:“不,是剛進來時遇到的那尊淵器完全蘇醒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人竟然要打這尊淵器的主意?”
“要不,我們去看看?”少女一臉好奇。
“好啊!”灰衣男子笑道,他的笑很容易給人一種燦爛,溫暖的感覺!說完翻身上馬,一男一少女,大小兩黃馬,在這叢林中,緩緩前行,所到之處,百蟲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