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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紋行者》第1章 山野小兒
  黎疆,茫茫群山巍峨,樹高林密,老藤蜿蜒,終年霧氣彌漫,陽光根本穿透不過,一派原始荒涼的氣息。山中多巨型猛獸出沒,時有遮蔽天空之巨翼橫過,在無邊的林海上投下大片的陰影;亦有巨獸立於山峰上,震天長嘯;老林中更是各種毒蟲伏行,偶有野物被撕咬發出的慘叫,異常可怖。

  可就是在這一排原始森林的中央卻有一個小部落生活其中,一排排不知名的巨木樁子長滿了小腿粗細的藤蔓,這些毒藤纏繞著那些巨木樁子生長組成了一道巨大的圓形柵欄,而在那柵欄裡面,是一間又一間的房子,有木屋,有石頭堆砌的房子,也有在蒼天大樹上蓋的樹屋,不一而足,錯落有致。

  清晨,朝霞燦燦,仿若碎金一般灑落,沐浴在人身上暖洋洋,從高處看,就感覺這個小部落就像茫茫林海中的一口小碗,被朝陽染得金燦燦的。

  一群小孩子,從七八歲到十幾歲不等,能有數十人,在寨子中間的空地上迎著朝霞,正在哼哈有聲的鍛煉體魄。一張張稚嫩的小臉滿是認真之色,大一些的孩子虎虎生風,小一些的也比劃的有模有樣。

  一個身體壯實的像一頭蠻牛的中年男子,穿著黑色獸皮衣,皮膚呈古銅色,黑發披散,炯炯有神的眼眸掃過每一個孩子,正在認真指點他們,他叫趙闖,是這個部落狩獵隊的副隊長。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清晨是習武鍛煉的最好時間,舒胸展骨,活筋練髓,身體才能長得像我一樣,也隻有這樣,才能在這茫茫群山中討生活,不至於被野獸當做口糧,物競天擇,弱肉強食,這就是叢林的規則,明白嗎?”

  “明白!”一群孩子中氣十足,大聲回應。

  隻有一個站在最後排的小家夥邊比劃著邊嘀嘀咕咕:“一天說一遍,俺這俊俏的小耳朵都要起繭疤了,唉,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真想快點長大啊。”

  小家夥姓陳,名一朝,被族長從部落門前撿到,年紀不大,隻有四歲左右,別看年紀還小,卻長得很俊,唇紅齒白,一頭漆黑的小碎發隨著他一拳一掌的比劃跳動著,眼睛一個單眼皮一個雙眼皮,堅挺的鼻子一抽一抽的,配上那漆黑的雙目神氣活現的傳遞著他此時的牢騷。

  “繼續練,大聲點,沒吃飯啊?”趙闖叔的嗓子真不是一般的大,難怪第一排的都是十歲以上的大孩子,不然像陳一朝這樣的小屁孩天天這樣直面趙闖的吼叫,不神經衰弱才怪了。

  “趙闖叔,我真沒吃飯,嗚嗚,以後再也不敢貪睡了。”小一朝在內心深處懺悔著。不過嘴上可不慢:“嘿哈,嘿哈,嘿哈……”嫩嫩的小手臂賣力的揮動著,可是動作歪歪扭扭,且步履蹣跚,搖搖擺擺,引人發笑。趙闖掃了他一眼就繼續盯著前面那些大孩子去了,畢竟他太過幼小。

  與這片空場地相鄰的另一片場地中,一塊塊巨石上正盤坐著一個個吞吐朝氣的老人,他們掃過小一朝那憨態可掬的小模樣也都露出溫暖的笑容。

  路過空地的那些身材高大魁梧、上半身著,古銅色的胸肌鼓鼓隆起的成年男子們,也都望了過來,帶著笑意。他們是村落中最強壯的人,是狩獵與守護這個部落的主要力量,也都在鍛體,有人握著不知名的巨獸骨骼打磨而成的白骨大棒,也有人持著黑色金屬鑄成的闊劍,用力舞動,風聲如雷。

  在這片蠻荒古域中,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多洪荒猛獸毒蟲,為了食物,為了生存,

部落裡的男人過早的就練就了一身強壯的身體,擔負起一個成年男子的責任,可即使是這樣,仍然有不少的人過早夭折,想要活下去,唯有強壯己身。無論是成年人,亦或是老人與孩子,習武練功,不僅是生活本領,更是每一個人自幼就已養成的習慣。  “收心!”趙闖叔又在拖著大嗓門大聲喊道。一群孩子趕緊認真了起來,繼續在柔和與燦爛的朝霞中鍛煉。

  就這樣過了三個小時,等太陽慢慢爬上天空並且開始變得火熱的時候,趙闖叔終於說出了那句期待已久的話。

  “好了,收功!”

  隨著一聲大喝,所有孩子都一陣歡呼,揉了揉酸疼的手腳,而後一哄而散,衝向各自的家中,準備吃第二頓早飯。

  老人們都笑了,也各自從巨石上起身。而那些身材健壯如虎的成年人則是一陣笑罵,數落著自己的孩子,或拎著骨棒或拎著闊劍也快步向自家中走去。

  部落其實很大,男女老少加起來能有近五千多人,在這猛獸橫行的大域中,這樣的一個人族部落已經算是非常大的了,各種石屋,木屋,草房,交錯其中,簡樸而自然。

  在村頭有一口巨大的三足圓耳鼎爐,高十二米,十九米寬,據說有十萬八千斤重,不過到底有多重,已無法證實,因為沒人能舉得起來,當然,也不會有人去舉它。經過無數年的風吹雨淋日曬,爐身早已長滿了厚厚的青苔,要是沒有鼎爐裡燃著的那些巨香的話,看起來就像是一坨廢鐵疙瘩。

  這是部落裡村民祖祖輩輩用來祭祀天地祖宗的香爐,至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這一代的村民根本就不知道了!

  “噢,你家居然做了紅牛肉?快,給我一塊!”小一朝看著醜魚大碗裡的大肉塊說道。

  這些孩子都很活潑與好動,吃飯根本不老實呆在桌上,不少人抱著陶碗從自家出來,湊到了一起。大人對此也不計較,吃個飯而已,要那麽多規矩作甚?

  部落周圍是一片片被開墾出來的菜園子,一座座人工蓄水塘環繞其中,並且在邊上栽上了各種各樣的果樹,而更外圍則是一層層的陷阱,隻要不是凶猛異常的猛獸,基本上沒什麽大礙!至於偶爾看到的那些遮天蔽日的異種,他們是這片叢林的君王,不會在意這樣一個下層食物鏈上的種族的。

  盡管如此,可山裡猛獸眾多,還是有不少凶物經常跑出來毀地傷人,食物不充裕對於部落來說依然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山脈中十分危險,那些異獸凶禽過於強大與恐怖,每一次去狩獵都可能會有人丟掉性命。

  如果有選擇,村人是不願進山的,因為進山就意味著可能會有流血與犧牲。

  食物對於他們來說非常寶貴,容不得浪費,每一個孩子從小就懂得這一點,饑餓、食物、狩獵、性命、鮮血這些是相連的。

  村頭是老族長陳仁斌的院落,也是陳一朝的家,那是一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兩層小樓,緊挨著布滿青苔的巨型三足圓耳鼎爐。

  此刻廚房裡的土灶上的陶罐內白色汁液沸騰,不時將一些藥草等投放進去,以木杓慢慢攪動,慢慢的一股異香彌漫,他正在為陳一朝熬製特別的湯。

  不多時,老人喊道:“一朝,過來吃東西。”

  一朝從小跟著族長爺爺長大,小的時候就是吃百獸奶長大的,而今已經四歲,可是纖細的身材依然讓陳仁斌頭疼不已,村裡孩子普遍都長得強壯結實,唯獨這個小一朝,從小自己就想方設法的為他做各種各樣的補食,吃了那麽多好東西,可就是怎麽也長不起肉,這讓老陳很有一種挫敗的感覺。

  “來啦……”一直在門前跟醜魚討紅牛肉吃的一朝扭頭向廚房跑去。

  “一朝你今天吃什麽啊?”醜魚端著一個大碗也跟著一朝的屁股後面跑去。

  “慢點,醜魚,今天還吃紅牛肉啊?”老族長笑看著跑進來的兩個小屁孩慈祥的說道。

  “嗯,族長爺爺,我爸說我最近在長個子,所以就把紅牛肉拿出來燉了。”醜魚回答道。

  “哈哈,我們醜魚好像真的是有長高了誒。”陳仁斌微笑著摸摸醜魚的頭,然後舀起一瓢熬好的湯倒進醜魚的碗裡,接著給了陳一朝同樣的一大碗熬好的湯,裡面泡著早就煮好的香濃的米飯。

  “快去吃吧,不夠再來啊!”

  “哇,好耶,好香啊!爺爺做的飯真好吃。”小一朝抱著大碗跟醜魚往院子裡跑去。

  早飯過後,村中四名上了年紀的老人一起來到族長陳仁斌的院子中,盡管早已須發皆白,但精氣神都還很足,進到大堂中相對而坐。

  “最近有點不太對勁,盡管沒有看到,我又不敢用神念去看,可是我還是能感覺到這片大山裡有霸主路過,這山脈深處一定發生了什麽。”穿著紅麻衣的老頭說道

  “唔,昨天夜裡我被驚醒了幾次,皮骨發寒,哪怕不是霸主也一定是有什麽洪荒凶獸與大蟲在這片山脈穿行。”紅衣老頭對面那個青衣老頭也皺著眉頭說道。

  四名老人先後開口,討論最近的一些危險征兆,覺得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是不是這大域深處出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引起了周圍地域一些太古遺種的注意,紛紛趕過去了。”陳仁斌思忖後說道。

  “該不會是出了天種吧?”另外一個白衣老人頓時瞪圓了眼睛,須發皆張,露出驚容。

  其他人也都露出異色,眼神火熱。

  “你啊,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激動幹嘛, 即使是天種,可是那種東西對我們來說卻是天禍,能在這片大山裡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就不要去想那些了”剩下的那個黃衣老頭看著白衣老人那激動的神情勸慰道。

  其余眾人聽了他的話也就都很快熄滅了眸中的火焰,那種東西不是他們能得到的,遠在山脈最深處,沒人進的去,就算是進去了,面對那些叢林的霸主甚至是君王,還不夠塞牙縫的。

  “族長,我們已經有些日子沒有進山了。”就在這時,隨著“咚咚咚”的腳步聲,一個雄壯的成年男子走進院中,他叫曹雄,是狩獵隊伍的頭領。

  “最近有些不太平啊。”陳仁斌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食物真的不多了。”曹雄有點著急,他身材極為高大,兩米多的各自,一柄六百斤重的巨斧猶如一個草一樣被扛在肩上,整個人壯的如同一頭人熊,渾身古銅色的肌肉一塊塊,如一條條蛇蟒在遊動。

  “孩兒們正在長身體,不能耽擱,得想些辦法。”黃衣老人開口。

  “那好吧,最近晚上不是很平靜,你小心一點,別走太遠,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必須在太陽下山之前趕回寨子,知道嗎?”紅衣老人囑咐道。

  “我知道了,叔爺,你就放心吧。”曹雄說完就轉身出去

  最後,五十名村落裡最強壯最厲害的青年男子在村頭集合,加上曹雄這個頭領,香爐面前,由陳仁斌舉著三支猶如三根木棒一樣的巨香對著青天祭拜。

  “列祖在上,青天在上,請保佑我族人,讓孩子們打到肥美的獵物,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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