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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紋行者》第40章 是夜
  在這個叫太平村的小城邊角,一個矮矮的小草屋孤零零的呆在那裡,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草屋上面的草席子都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看樣子遇上刮風下雨,四面漏風又漏雨肯定是跑不掉的!而在那個草屋旁邊是一個很大的垃圾堆,也不知道這個小城每天要產生多少垃圾,而這麽多的垃圾都是這個老嫗去搬運的嗎?陳一朝充滿了疑問,跟在後面的長久踟躕著不肯去那個草屋,因為臭味實在是太濃烈了!

  老嫗看著陳一朝和那隻一臉嫌棄的黑貓站在那裡不動彈,還以為是陳一朝也嫌棄這裡,不由得忐忑的說道:“小公子送到這裡就好了,我實在是沒什麽好感謝小公子的,一看公子應該是個讀書人吧,我兒子也是讀書人,這些年我搬垃圾也有撿到不少的書籍,我這就去拿出來送給小公子吧!哦,對了,我都保存的很乾淨,小公子不要擔心!”

  同樣從未與陌生人打過交道的陳一朝聽到老嫗的話,還以為老嫗在要自己走了,畢竟已經送到家了,好像也沒有理由再繼續待下去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與族人走散,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回去的路,眼神不由的黯然了幾分!而此刻,已經快一天滴米未進的肚子更是餓的嘩嘩作響,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到底還是不再好意思開口請求留下,於是陳一朝對著老嫗說道:“婆婆,我只是與族人走散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老嫗凝視了陳一朝一會兒,或許是陳一朝的那股子純真,總之她現在才開始慢慢相信這個少年的話好像是真的,而不是那些富家少年無聊的戲耍,盡管在之前他已經說過一遍了!

  本就心懷歉意的老嫗趕忙對著陳一朝說道:“小公子不嫌棄的話就現在我這裡呆著,把飯吃了說不定你家大人就來找你了!”

  聽到老嫗的話,陳一朝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開心的表情,有一個落腳地和站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熱鬧卻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時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陳一朝幫老嫗把那輛兩輪車上的垃圾卸掉,放好小車,走到近前才發現草屋頂上有很多補丁,想來是老嫗從垃圾裡面淘出來的!

  外面看著寡陋,走進去才發現原來裡面乾淨異常,原本一臉嫌棄的長久被陳一朝踹了一腳後老實了,現在走進來看到所有的東西都被歸置的整整齊齊,而且也沒有那股臭味,長久又開始變得活潑起來!

  進屋左手側是被單獨隔出來的一個小廚房,裡面有一個不大的灶頭,令陳一朝吃驚的竟然是灶頭上竟掛了一幅對聯,盡管那副對聯已經不知道貼了多少年,上面的墨跡早已斑駁,可是依舊可以看出那字的筆力不是一般的深厚。

  “大哉五祀之首,神乎萬家之尊”,十二個字,筆酣墨飽行人不足為過,所謂見字見人心陳一朝是不懂的,但他能從中感覺到一種撲面而來的勁挺感,想來也是一個驕傲的人吧!

  剛剛出去在菜地裡摘了些青菜回來的老嫗看著陳一朝望著那副對聯發呆,不由說道:“怎麽樣,字很好看吧?那是我兒子寫的。”說著平常的話,卻有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

  陳一朝也發自內心的讚歎道:“真的寫的很好,婆婆的兒子肯定是一個很有很有才的人!”真誠的讚美就是要比浮誇的附和讓人受用的多!老嫗開心的笑了起來!

  看著一臉滿足笑意的老嫗,陳一朝這才開始認認真真的打量起她來,她臉龐屬於微胖型,年紀真的很老了,臉上布滿了褐斑,一笑起來滿臉的褶子都扭到一起,盡管如此,她卻有一對讓人一眼就不會忘的眉毛,所謂眉共春山不過如此,不知怎的,陳一朝看著笑著的老嫗,去掉她滿臉的褶子,抹掉那些褐斑,再加上那對眉毛的話,一個美女竟然慢慢出現在陳一朝的腦海裡!

  “小公子,且去坐會兒,要不了多久飯就會做好的!”老嫗突然的話將陷入迷茫的陳一朝驚醒,他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竟然看著婆婆失了神,頓時有種被抓現行的奇怪感覺,慌亂的道了聲:“好的,婆婆!”然後急急的跑了開去!老嫗看著慌亂的陳一朝有點莫名其妙!

  老嫗在廚房忙著洗菜生火做飯,過了一會兒,陳一朝從外面探進腦袋,看著忙碌的老嫗,小心的說道:“婆婆,我幫你燒火吧!我在家可會燒火了!”

  老嫗看著那個少年乾淨的臉,莞爾一笑,“來吧,也好早點吃飯!”

  “小公子叫什麽名字?”

  “我叫陳一朝!”

  “小公子怎麽會與族人走散呢?你是哪裡人啊?”

  “我和族人出來打獵……”就這樣,陳一朝跟灶上忙碌的老嫗從灶前聊到桌上,經過這場晚到的對話,陳一朝了解到老嫗有一個兒子,幾十年前進京趕考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有一丁半點的消息,這些年經歷了不少事情,家庭也有了很大的變故,所以老嫗才以搬運垃圾為生,隨著老嫗的年紀大了,做事兒越來越笨拙,經常被人欺負!

  “砰”原來陳一朝氣哼哼的放下了碗和筷子,一邊吃的呼呼的長久也被陳一朝這一突然的動靜給驚得嚇了一跳,還以為飛毛腿又來了,抬起頭才發現陳一朝氣哼哼的說道:“哼,婆婆,他怎麽能幾十年不與你聯系,也不來看你呢,大哥哥這樣很不對,不過婆婆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看著一臉認真的陳一朝, 老嫗笑得很滿足,一種溫暖的特別氣息在這一老一少之間彌漫!

  “他從小就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關於這一點我從前到現在都沒有懷疑過,他這麽多年不來看我也不與我聯系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苦衷,我不去找他是因為我知道他不能來找我,就算我去找到他不過是增添他的煩惱而已,何苦!”老嫗平靜的說著這些話,盡管陳一朝總覺得不應該是那樣子的,可是又說不出來,隻好繼續扒飯吃!

  “你說你來自什麽什麽叢林,可是我們這邊沒有叢林啊?更沒有你說的那些凶獸!”老嫗看著悶悶不樂的少年問道。

  聽到老嫗的話,陳一朝突然就沒了胃口,緩緩放下筷子,低著頭不說話!

  看著難過陳一朝,老嫗竟有種心疼到極點的感覺,這個乖巧的少年,這個與家人走散了的少年,真的很悲傷。

  “一朝,別難過,你肯定能回去的,我這輩子都沒有出去過,所以知道的很少,明天我們出去問問別人,村裡有很多出去闖蕩過的人,他們肯定能知道你家的方位!”

  聽到老嫗的話,陳一朝的眼裡又有了一絲光亮!

  不知什麽時候原本喧鬧的小城變得安靜起來,只有蟲兒的低鳴此起彼伏,地平線上的太陽變成了一道橙色的圓盤,不再散發出強烈的光亮,而天空中布滿了繁星,星光點點略帶寒意,遠處的大草原上數不清的螢火蟲在其中飛舞,全世界都失去了顏色!星光,螢火蟲的綠光,照射著小草屋裡的一老一少,還有隻小黑虎,這是夜,想來不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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