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朝的意志在自己的識海跑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發現,他被一種濃濃的失落感包圍著。就在這個時候,一團金燦燦的神念將那粒綠色的原始印記包裹著衝進陳一朝的意志裡面。
陳一朝隻感覺這原始印記沒有一絲一毫的死亡氣息,有的只是純粹的精神力量,陳一朝毫不費力的就吸收著原始印記裡面蘊含的龐大的精神力,他的神念就好比一顆棉花糖,隨著浮屍蟲的原始印記被吸取變得越來越大,雖然還是顯得蓬松,卻比起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就在陳一朝的識海被金光充斥的時候,小黑虎長久的識海深處,也有一團閃耀的金光進入。
長久的識海深處有一粒黑色的沙子大小的印記閃爍著獨特的黑光,那是屬於長久的原始印記。
只是長久的原始印記不僅僅閃爍著黑光,還有無數的微小版黑色雷霆在周圍閃耀,那些雷霆雖然看起來就像是針線那麽細,可是卻有一種毀滅性的氣息彌漫。
一個白衣男子的影像漸漸在長久的識海中顯形,他依然佝僂著背,白衣勝雪,劍眉舒展,嘴角微翹,像是看見了老朋友一樣的看著那粒黑色的原始印記。
而在某處遙遠的未知領域內,這裡充滿了最純正的幽冥氣息,無數的斷壁殘垣顯示著這裡曾經的輝煌,一頭龐大至極的黑虎就臥在這裡的一處類似於皇宮的地方,為什麽是皇宮?因為那頭黑虎前面有一把巨大的王座,說它巨大是因為它真的很大,如一座山峰立在那裡,只是上面很多精美的紋路都已經變得模糊,就像是沙漠裡的山峰,已經被風沙歲月摧殘殆盡一樣。那些高台樓閣無一完好,各種斑斕的鏽跡,叢生的雜草,厚厚的苔蘚以及那些風花的巨石莫不顯示著這裡已經被毀了很長的歲月。
黑虎緩緩抬起了頭,看著遙遠的南方,眼神複雜,說它龐大至極是因為他真的太大了,光是那個虎頭就有一座山一般大,龐大的虎軀綿延不知道多少裡根本看不到虎尾。只是它的身上有很多的傷口,有的地方甚至是直接被利爪抓下了一整塊肉,整個身軀看起來就像是一塊乾渴了無數天的老田,上面處處都是縱橫交錯的溝壑,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你還不願意走嗎?”黑虎開口說道,聲音並不洪亮,與它龐大的身軀很不和諧。
“我已經走了,剩下的不過是一縷意志而已!”佝僂著背的男人把手背了起來,充滿磁性的聲音平靜回應道,不哀不怨,似乎死亡真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一道黑光閃過,那頭龐大的黑虎變成了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黑衣大漢,只是渾身都是傷口讓他看起來顯得極為虛弱。
“你改變不了什麽,何至於此,孤魂野鬼是很慘的!”
“本想落葉歸根就好,誰知種子已萌芽,我才發現我終究還是逃不掉俗套的矯情。”
“何種?”
“天紋者!”
黑衣大漢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這是一條不歸路,你確信要讓他倆繼續走我們的老路?”
白衣男人沒說話,低著頭在想著什麽。
良久,他才對著長久的原始印記認真的說道:“我總覺得這個世界應該是有道理可講的!”
“道理?哈哈哈,你竟然說有道理?你都已經徹底死了,這就是天大的沒道理,你竟然說這個世界是講道理的,看來你這縷殘存的意志真的該消失了!”黑衣大漢神情非常激動,對著遙遠的那方吼道,只是語氣中怎麽也無法掩飾那種哀傷。
“我們都是驕傲的,他倆生而有傲,為何要一生匍匐低頭?”白衣男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種驕傲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鋪天蓋地。對,我確信是驕傲,這是一種銘刻於骨子裡的驕傲,但有點不同,感受到這股驕傲氣息的人不是低著頭,而是昂著頭,這種驕傲不逼人下跪,不銳利傷人,它催人奮起,催人抬起頭看天。
黑衣大漢對這股氣息很熟悉,落寞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這才是你,死亡也埋葬不了你的驕傲!你又救了我一次!”黑衣大漢話音一落,一股同樣龐大的驕傲氣息從他的身體中洶湧而出,如明珠洗淨塵埃,光芒閃耀。那片未知的世界除了黑暗,死亡,陰冷,幽冥的氣息外似乎多了點東西,對,多了一種光明!黑衣大漢周身的傷勢在飛快的愈合,無數的劍氣,毒氣,詛咒從哪些傷口中被逼出,很快就消散於那片奇怪的世界!
“我該走了!”白衣男子看著長久的原始印記認真的說道,像是在別人家做客完該回家的時候說的平常告別。
“你不該跟我說!”黑衣大漢同樣認真的回道。
“呵……”白衣男子無奈的笑了笑,“累了,沒力氣了!”
話音一落,一滴殷紅到極點的血液緩緩飛到他的手上,他看著那滴鮮豔欲滴如紅寶石般的血液沉默不語,最後身形緩緩消散長久的識海中。
那片未知世界裡的黑衣大漢頹然的坐在那把王座上面,眼裡的哀傷怎麽也止不住!眼界所及,全是斷壁殘垣,沒有一點生氣,除了雜草連蟲鳴都沒有,黑色的天空也沒有繁星,這裡,是屬於失落的世界!
隨著那片金色光幕的籠罩,過了一會兒陳仁斌發現陳一朝的氣息在緩緩恢復,而且慢慢變得越來越強,緊張的心才開始放下來。
突然,那片金色的光幕慢慢變得越來越厚,所有人只能看到那黑鼎處有一根金色的光柱,除此之外什麽也看不到,包括陳仁斌,不論他怎麽用盡紋力,他都看不到那金色光柱裡面發生了什麽。
剩下的那些藥材,獸骨全部不受控制的全部飛進那片光柱裡的黑鼎裡,最後,那杯裝著獅雕精血的青銅杯也飛進了那道金色光柱裡。
陳仁斌擺了擺手,示意諸位族人不要緊張,其實他自己也非常緊張。
他似乎知道這金色光柱的來歷,可是他對他的信心還是不足,最關鍵的是裡面坐著的是自己視若生命一樣的孫兒陳一朝。
陳一朝已經完全將浮屍蟲的原始印記吸收完畢,要說以前的陳一朝的神念好比是一朵雲的話,那吸取玩黑金剛和浮屍蟲的原始印記後的神念就是一片雲,而且要比之前要凝練很多很多,只需他神念一動,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十裡外的風吹草動。
就在他以為洗禮已經要結束準備把意志回歸身體的時候,黑鼎傳來的藥力比起之前更加猛烈!識海中的金光更加濃厚,那股溫暖的氣息讓陳一朝簡直要徹底睡過去一樣!可是他不想睡,他太喜歡這股氣息了,他的意志再一次在自己的識海中搜尋起來,是期待那個看起來單薄的身體還是期待他溫暖的懷抱?陳一朝也不知道。
青銅杯裡的獅雕精血這次在被金光包裹住並沒有直接倒進那黑鼎裡面,而且青銅杯裡也沒有獅雕的精神投影出現,要知道這頭獅雕可是快要成就巔峰霸主的凶獸,而且它是屬於異種,擁有太古純血獅雕的血脈,也是黑金剛這樣有太古神猿的霸主和一頭陰狠毒辣的霸主浮屍蟲都無法戰勝的存在!
此刻裝有它原始印記的寶血卻平淡如水,波瀾不驚,一絲別樣的氣息都沒有!
一道金光朝著黑鼎中的陳一朝眉心掠去,只見陳一朝的眉心處隱隱有一個紫色的刀形紋路出現,不過很是模糊,而且隻持續了一息時間就消失不見。
金光漸甚,青銅杯裡的獅雕寶血也開始緩緩旋轉,最終形成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紅色珠子,珠子正中間一粒青色的流沙閃爍著青光,那正是獅雕的原始印記!
金光再一次閃爍,那顆紅色珠子朝著陳一朝的眉心射去,瞬間沒入陳一朝的眉心裡。陳一朝隻感覺一股絕強的力量在自己的印堂出肆虐,那種撕裂般的疼痛讓陳一朝幾欲瘋狂,可是那股力量死死的禁錮住了他的身體,不管他的意志感受到多麽的痛苦,也只是在精神上面,身體卻一點變化都沒有,始終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坐在黑鼎裡。
緊接著又一股莫名的氣息開始蔓延,只見陳一朝的眉心處那個刀形紋路發出一股璀璨的紫色光芒,而在陳一朝的識海裡面,同樣一枚刀形人紋緩緩出現在他的神念雲團中間,隨著那道紫色的刀形人紋的出現,那團神念雲團又開始圍繞著它緩緩旋轉著。
金色光柱裡面,紫光閃耀,可是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十息之後那個刀形紋路又開始變得黯淡起來,一枚半步巔峰霸主級凶獸的原始印記僅僅才激發了陳一朝的天紋十息時間,雖然陳一朝是傳說中的天紋者,可是他與史上的那些天紋者不同,他的天紋一直處於孵化狀態,這幾年陳仁斌翻了很多族裡留下的書,也跟祖器意志進行過深入的交流,才確定陳一朝的天紋並沒有成熟,甚至可能連萌芽都沒有完全。
對此開始陳仁斌是沒有任何應對辦法的,可是這次族裡追尋犀渠的遺蛻,竟然收獲了那麽多的精血寶骨,還有三頭霸主級的凶獸,所以陳仁斌才想要冒險一試,將陳一朝的天紋徹底激發。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霸主級的黑金剛和浮屍蟲的原始印記似乎都沒能激發天紋,甚至連天紋顯化都沒有,天紋真的變態到如此地步了嗎?現在就算是加上一枚半步巔峰霸主級別的獅雕原始印記也才讓天紋顯現了十息時間,真是讓人驚悚!
不過,令人吃驚的是洗禮並沒有結束,就在那天紋開始黯淡的時候,一滴殷紅到極點的精血從那金色光團中飛出,一下子沒入陳一朝的眉心裡面,隻那一刻,那個紫色的刀形紋路徹底在陳一朝的眉心處顯形,原本就十分俊俏的小臉因為這個印記的出現,此時看上去多了一種英武之氣!
這一次不在像之前那樣若隱若現,隨時都要消失那種。
陳一朝的識海中,神念雲團圍繞著那枚紫色的刀形人紋旋轉的更加迅速,而陳一朝的意志完全陷入了一種無邊無際的撕裂感中,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馬上就要炸開來一樣。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氣息如山洪毀堤,又如破石後瘋狂生長的野草,瞬間將那道金色的光柱擊碎,然後衝向四面八方。
而陳一朝或者說所有人包括那道金光的意志,都不知道的是在那枚紫色刀形人紋瘋狂吸收那滴精血所蘊含的巨大能量的時候,兩條一模一樣的青龍在陳一朝的雙眼中緩緩印現。
青龍如穿梭於天雲間,若隱若現,無數的青色氣息隨著青龍飛舞穿行於陳一朝周身經脈,那些經脈,穴位如同一個個儲存力量的小水缸,隨著青色氣息穿過,這些小水缸紛紛破碎,裡面的力量紛紛被那些青色氣息帶走重新回到陳一朝雙眼中的青龍裡面。
隨著這些力量被青龍吸收,那條如絲線般若隱若現的青龍似乎也在慢慢開始變得凝實起來,不過終究這些力量對它來說實在太少了,沒過多久就又再一次從陳一朝的雙眼中消失。
如果陳一朝的意志沒有被禁錮在識海的話,如果這個時候他運用神念內視自己的身體,他就會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他吃了那麽多的好東西,身體卻一直一點不見長,體力也不見增。
部族所有的人都被這股狂暴的氣息衝擊的七零八落,離的最近的陳仁斌等十一位老人最慘,全部吐血倒地,要不是那道金色的光柱阻擋,估計還會更慘。
反而是陳仁斌懷裡的長久,一點事兒都沒有,長久黑寶石般的大眼睛不解的看著四散倒地的部族族人, 不明白為什麽那股它感覺到親切溫和的氣息對這些人類會造成這麽大的傷害?
陳一朝所在的上空中,一股雷雲正在緩緩形成,雖然還在積聚,但是雷雲所在的天空不斷有紫色雷霆在閃爍,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籠罩了整個部族。
部族祖祠,那柄寬厚的闊劍黑光閃爍,祖器竟然在自主複蘇,一股古老的意志在慢慢醒來,如一個睡了千年的老人,慢慢的在睜開眼睛,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籠罩了整個部族所在。
因為那片恐怖的雷雲陷入恐慌的族人頓時感受到了一種安寧,那是種天塌下來也不會怕的安全感。他們知道,這是祖器在庇佑他們,全部朝著祖祠的方向行禮。
黎疆大域深處,無數古老的凶獸,異種在感知到那股狂暴的氣息後全都抬起了頭,貪婪的眼神望著部族所在的方向,不過在祖器複蘇那一刻,這些古老的存在大多數都露出了忌憚的神色,只有少部分極度強大的存在仍舊眼神凶惡的死死盯著部族的方向。
而黎疆大域外面,這是屬於人族的世界,一些超級大族裡面,已經因為很多年沒有動過而被厚厚的灰塵淹沒如土堆的古老存在也在那一刻睜開了眼睛,隨後,這些超級大族的強者再一次帶著那些古老存在的旨意走進了大域,朝著部族的方向而來。
“有意思……”一些未知領域裡面的存在也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時候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場因為天紋萌芽而起的風波已成,還有黎疆大域深處的天種,至此,兩場巨大的風暴全部在黎疆大域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