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這樣的洗禮是在什麽時候?族譜上沒有記載,似乎從來沒有過,只是族規上面有這樣一條,如果族裡出了真正的人紋天才就可以對其進行洗禮,當然洗禮需要的條件可能也是部族千年來沒有進行過的原因!
族人們看著部族千年以來的第一次洗禮,所有的人都從中收獲了不少,而更多的是對這場洗禮發生的一切感到震驚!
“都給我運起功法,認真修煉體悟,這次洗禮動用的這些東西可不僅對陳一朝有用,對你們的修行一樣能起很大作用,我想你們都會有收獲的!”崔凱看著圍觀的部族人吼道,特別是在後面跳上跳下的皮孩子,隻一個嚴厲的眼神,那些皮孩子就立馬老實了,趕忙盤坐地上吐納運功起來。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天上那輪巨大的明月似乎變得更加明亮了,叢林裡偶爾會傳來一聲獸吼,狼嘯。陳一朝並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但是他能感受到黑金剛的原始印記裡那種洶湧滂湃的精神衝擊在慢慢變弱,反之他自己的精神強度在變得越來越飽滿。
波濤洶湧的大海恢復了平靜,陳一朝的意志終於在黑金剛的原始印記裡暢快的逡巡,雖然裡面的凶殘,暴虐之意不減,可是卻不再衝擊陳一朝的意志。
終於,陳一朝看到在黑金剛的原始印記中看到了一個黑色的漩渦,陳一朝小心翼翼的靠近,再三確認沒有任何意識存在後把自己的意志投進了那個漩渦裡,瞬時陳一朝就感覺到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被自己徹底掌握。
至此黑金剛的原始印記在被陳一朝磨滅掉最後的意志之後成了純粹的精神力量被陳一朝吸收。
陳一朝看到自己的那團神念雲團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的增大,很快就從原來碗大一塊雲團變成了一團草屋大小的雲團,而且還在不斷的凝練,只是那個神念雲團相較原來的白色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黑色的薄膜。
突然增大的神念讓陳一朝感到極不適應,原本他需要很長時間的蓄力才能完成一道人紋的釋放,可是現在他隻覺得只要自己意識一起,紋力立馬蕩漾開來。而且感知更是大幅度加強,他看到了陳仁斌正微笑的看著自己,看見了另外九位人紋長老和崔凱爺爺對著他露出讚許的表情,看見了院子裡的族人們擔憂的看著自己,最後他看見了一位老人,那是一位老到不能再老了的老人,他坐在宗祠的大門口,微笑著看著自己,那麽的慈祥!飽經歲月的臉上滿是長長的溝壑。
“小一朝,好樣的!”這是那位老人對著自己說的話,雖然他沒有張嘴,可是那聲音就在他的識海裡響起!
“祖宗爺爺?啊!真的是祖宗爺爺!”陳一朝明白了那位老人的身份,恭敬的對著祖器意志行禮,可是他卻忘記了自己現在是神遊狀態,根本不可能有動作,但是祖器意志卻明白了他的心意,笑著點了點頭!
院子裡的族人只見那籠罩著陳一朝的水龍卷一下子消失不見,接著就看見陳一朝閉著眼睛對著陳仁斌笑,又對著諸位長老笑,又轉過頭對著自己笑,最後還對著正北方的宗祠行禮,他們的擔心更加濃重了,以為陳一朝走火入魔了。
可是看著陳仁斌等長老滿意的笑容,知道並不是那麽回事也就都放下心來!
“小一朝,洗禮還沒有結束!接下來就是浮屍蟲的原始印記了,今晚主要是要喚起你的天紋,所以你一定要按照我教給你的方法,記住,不管你看到什麽,感受到什麽,抱守本心,無畏無懼即可!明白了嗎?”陳仁斌對著黑鼎中的陳一朝說道。
陳一朝沒有說話,因為他現在處於神遊的狀態,還沒有掌控住突然急劇增長的神念,不過對陳仁斌的話倒是聽的一清二楚,所以陳一朝對著陳仁斌點了點頭!
“繼續放藥!”陳仁斌話語一落,無數的藥材,獸骨等又被拋入到黑鼎裡面!神檀木已經燃燒了兩個多時辰,可是火勢依舊熊熊,黑鼎裡面的無根水也沒有減少,反而那股神檀木的異香混雜著無根水的清香反而更覺濃烈了!
“小一朝,準備好!我要放浮屍蟲寶血了!”陳仁斌說道。
“爺爺,來吧!”
陳仁斌小心翼翼的端起那杯浮屍蟲寶血,只見青銅杯裡一頭乳白色的長蟲不斷的翻滾,頭部的大嘴張著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齒,給人一種十分惡心的感覺!一股股死亡的氣息不斷彌漫。這頭浮屍蟲可是中級霸主級別的,比起初級霸主的黑金剛要強很多很多,不過比起血脈天賦而言卻是要差了一籌。
陳仁斌將那寶血往黑鼎一倒,頓時黑鼎上方大雨,瀑布的場景再一次重現,比起之前黑金剛的場景更加的猛烈!
陳仁斌等長老再一次誦起無悔經,以幫助陳一朝定心。
對於陳一朝而言,已經經歷過一次了的他來說這一次要適應的多,因為雖然這頭浮屍蟲的實力比起黑金剛要強很多很多,可是浮屍蟲的血脈天賦比起黑金剛而言卻差的太多。黑金剛擁有太古神猿的血脈,雖然不多,但是比起浮屍蟲這種在屍坑中成長的怪物來說先天就要有優勢!
在陳一朝的識海中,浮屍蟲龐大的蟲軀不斷的翻滾,原始印記形成的它不能噴射毒液,但是它的原始印記充斥著一種死亡的氣息,這跟它成長於屍坑中有很大的關系。
死亡的氣息不斷的衝擊著陳一朝的意志,這種氣息有毒,具體的說就是陳一朝的意志剛一與浮屍蟲原始印記一接觸,那種洶湧而來的死亡氣息就讓陳一朝的意志開始迷茫,有一種想要沉沉睡過去的感覺!
陳仁斌一直緊緊盯著陳一朝的狀態,他感覺到陳一朝的氣息在慢慢減退,吸收了黑金剛的原始印記,陳一朝的神念強度已經完全超越了陳仁斌,但是現在卻在慢慢衰弱,而且陳一朝的臉色變成了可怖的青白色,這讓陳仁斌的心又提了起來。
浮屍蟲原始印記中央的一個綠色小漩渦的氣息不斷增強,旋轉的越來越快,現在竟然是陳一朝的意志被浮屍蟲完全壓製,在慢慢磨滅陳一朝的意志,如果陳一朝完全睡過去的話,那麽陳一朝將被浮屍蟲的原始印記徹底控制,借體重生。
這一切並不是說浮屍蟲的原始印記多強,比起剛猛的黑金剛而言,浮屍蟲代表的是一種死亡,陰毒的氣息,十歲的陳一朝見到了很多死亡,但是他從來沒有遭遇過死亡,哪怕最重的傷也不足以讓他體會到死神的氣息,可是浮屍蟲給予他的卻是一種屍山血海般的死亡氣息,最主要的是那種絕望,看不到希望的感覺!
可以說陳一朝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可是現在面對著霸主級別的浮屍蟲原始印記,這種氣息對他來說真的是過於強大了,僅憑著無悔經的一往無前和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經歷或許可以說加上一點所謂的道心,可是這些東西比起經歷了幾百年上千年的才成長為霸主的浮屍蟲來說都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此時的陳一朝是十分凶險的,而且沒有人能知道陳一朝現在所面臨的凶險!陳仁斌等十一位長老仍舊在全力詠唱無悔經,族人有的在按照內勁心法修習,有的在緊張的看著黑鼎裡的陳一朝。
終於陳仁斌意識到了不對勁,陳一朝的氣息越來越弱,呼吸越來越慢,而青白色的面孔開始呈現不正常的白皙,已經可以看得到陳一朝皮膚下的血管,就像浮屍蟲的身體一樣。
“一朝!”陳仁斌大吼一聲,他用上了自己的紋力,所以在場所有人都被陳仁斌這一聲震住了,十位長老也停止了誦經,神情緊張的看著黑鼎裡的水龍卷。
一個聲音穿過陳一朝的識海,落在陳一朝的靈魂深處,陳一朝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這是爺爺的聲音,陳一朝的意志從慢慢昏迷中開始蘇醒,可是浮屍蟲原始印記中的氣息太強大了,他的意志此時就好比一個小孩兒,在無邊無際的沼澤中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可是每掙扎一次,就越往下陷幾分。
“一朝……”陳仁斌又叫了一聲, 他已經顧不得的站起身來就要去把黑鼎裡的陳一朝拉出來,可是就在他衝過去的時候,一道金色的光暈籠罩住了黑鼎,無論陳仁斌怎麽衝都衝不進去。
慢慢的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平複了緊張的心境,臉朝著那片光幕,說道:“一朝要是出了事兒,我死都不會原諒你!”
陳仁斌臉色很差,這句話也是一字一句說出來的,似乎在咬著嘴唇說一樣,而且仔細一看,陳仁斌雖然是對著那片光幕說的話,實際上他的眼神卻是看著那三足圓耳鼎爐上面那把金劍。
陳一朝被陳仁斌一吼原本清醒過來的意志又漸漸迷失在重重死亡氣息之中,就在他徹底昏迷過去的那一刻,一道溫暖至極的氣息充斥著自己的識海。
這道氣息他感受過,那是上一次聖祭的時候,一個單薄的男人給予他的。現在這個氣息又出現了,陳一朝的意志再一次清晰起來。
只是他沒有看到那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只是識海中充斥著金色的光芒,就好像是一片落日的余暉灑在上一樣,一眼過去,金茫茫一片。
浮屍蟲的原始印記帶來的死亡氣息消散了,只剩下那片金色海洋中一粒綠色如流沙的原始印記。
陳一朝並沒有關注那粒綠茫茫的原始印記,他的意志在自己的識海裡不斷的找尋著,搜索著,甚至不自禁的叫著:“喂,是你嗎?大叔?你在哪裡?”
他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孩兒,不斷的尋找著自己的親人,那種孤獨感比起浮屍蟲給予他的死亡氣息更加絕望,可是並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