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小樓,透明的細雨慢吞吞的從天上溜達下來,然後掉在這個季節已經變得低調的藍玫上,藍玫已經沒有開花了,這種身嬌葉貴的花只有在春季的時候才會盛開,現在已經到了晚秋時節,秋雨細如絲,已然帶了些寒意。
株野城依然很繁華,藍海小院照舊很僻靜,一個女孩兒慢慢的從一輛豪華馬車上走下,那車夫恭敬的遞給她一把精致的竹骨綢傘,隨即便駕著四匹小天馬拉著車離開了!
女孩兒撐開了傘,眼睛非常自然的朝著那閣樓第二層的一個窗戶望去,一隻黑色的大肥貓懶洋洋的趴在那窗台上面,感受到下面那路上傳來的動靜,睜開眼睛興致寥寥的看了女孩兒一眼,便又合上了眼睛,繼續睡去。
女孩兒看到大黑貓的樣子,撅著嘴說道:“喂,長久,見到我都不打招呼了是吧?下次不帶你去奇粹廳了!”
應該是聽到呂昔茗最後的那句話,長久頓時從那窗戶上跳了下去,不一會兒就看到閣樓的大門被那大黑貓推開了,然後朝著呂昔茗咧著嘴,一副高興歡迎的樣子。
“哼,這還差不多”,呂昔茗得意的笑道,便邁步朝著閣樓走去,“陳一朝醒了沒?這個家夥,怎麽這麽能睡?都半年了,是不是癱了呀?唉,長久,你老實說,你們在裡面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呂昔茗自顧自的說著話,也沒真想長久能回答她,這些話她已經說了不少次了,不過是例行碎碎念罷了!
“大小姐來了啊?快請進!”一個穿著乾淨麻衣,正在打掃屋子的中年婦人看著呂昔茗走過來,恭敬的對著她說道。
“苗嬸,早啊,這幾天有沒有什麽情況啊?”
苗嬸是呂昔茗專門叫過來照顧陳一朝的,藍海古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了,半年前那場讓整個星空為之震動的古跡出世,最後以那位三千八百年前,隨著光明教被滅教消失的光明天神,再一次重臨星空為結束。
這位老牌強者再次出現後,所有的強者都對此保持了沉默,整片星空失聲,包括中宮,陳國以及諸多大勢力在內的禁忌存在。
不過這個光明天神最終也沒有找任何人的麻煩,只是最後駕馭著那座真正的拘墟,飛臨星空之上,向所有人宣示了自己的回歸後就消失在星空裡,只是他消失之前說了一句讓大部分人不知所謂,少部分人心裡震顫的話,“真為你們感到羞恥!”
那一日,整片星空被神聖光明的氣息所蔓延,無數
而包括那個神秘的秦廣王之魂在內,九大超級強者的隕落,剩下劍山呂十二,陳國許同修,紫禁城覺羅三大強者也只剩下半口氣吊著,不過到底活了下來。
但是有意思的是聯袂而去的十二大強者中竟然有一個光明教的狂信徒,也就是那個叫真女的修士,這個人在之前是作為北方雄渾長山裡那些隱世家族代表來的,沒想到最後也因為她十一人中隕落了八個,而她自己是完全自主獻祭與光明天神。
隕落的八個強者背後所代表的都是星空下的大勢力,其中不乏黎疆大域,中宮,陳國,西方大教這樣的超級勢力,雖然他們對光明天神保持沉默,但不代表他們對這個叛徒也保持沉默,所以在光明天神消失後,各大勢力都遣出強者以調查的名義走進了北方那雄渾長山裡面,不過結果卻是那個真女所在的強大隱世世家集體消失,任這些大勢力的強者如何搜尋都無法尋到其絲毫蹤跡。
這樣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擁有一個大世界級別的拘墟,這樣才可能憑空消失,不被任何人搜尋到,這樣一想的話就很明白了,雖然當年光明教被滅教,可是那樣一個雄霸整個大陸,強者無數的鼎盛大教,想要真正的將其滅亡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些強者推斷這個真女所在的家族應該就是當年光明教隱藏實力的一部分。
至於那個神秘的秦廣王之魂也牽涉出了北方雄渾長山裡面一個一直流傳著的傳說,傳說北方雄渾長山裡面的隱世家族都有著極盡輝煌的過去,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徹底隱沒在那雄渾長山中,而這些隱世家族中有一個第一家族,秦族。
傳說他們是大秦帝國的後裔,極盡強大,那是昔日那個輝煌的帝國的底蘊所在,也是第一個進入北方雄渾長山裡的隱世家族,只是無數歲月以來,包括北方那些隱世家族,從來沒有人見到過這個家族的人,也更是沒有人尋覓到有關這個秦族的半點蹤跡,這次出現了這個秦廣王之魂,在加上那杆戰旗,幾乎確定了這個秦族的傳說是真的!
這個結論也在北方那些世家中引起了軒然大波,要知道這些世家雖然被稱作隱世家族,但隱世並不是說他們真的就不問世事,不然也不會在光明教遺跡出現後遣出代表要一探究竟,只是他們突出於一個隱字,不輕易將自己的實力展現在外人眼裡,行事低調,也不參與爭霸天下。
而現在,一個那般強大的秦族就隱藏在那雄渾長山裡從來沒有被發現過,而自身無數年來,在那大山裡的活動說不定已經全部落入了別人的眼裡,這才是這些世家真正感到恐慌的地方,不過在一個世家喚醒了自家沉睡的老祖,一位真正的禁忌存在之後,被告知不用理會,秦族是真,但秦族已不在世間!
有了這個老祖的結論後,所有的世家雖然仍有點疑慮,但到底是把懸著的心放下了。
而陳一朝和長久,那日陳一朝被呂十二一劍送回株野後,一直都沒有醒過來,而作為最先進入到光明教遺跡的陳一朝,當然也引起了各方的關注,很多高手都來查看過陳一朝的狀態,甚至陳國皇廷來人想要把他帶回陳國第一城,也就是陳國的都城天都,卻被株野那座農山上的意志阻止,最後陳一朝依舊在藍海小院睡著。
至此,整個光明教遺跡的事情也宣告落幕, 至少表面上看來星空下的世界再一次恢復到了平靜的狀態。
看呂昔茗今天心情還不錯,那個中年婦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計,領著呂昔茗朝著樓上走去,邊走邊說道:“小公子還是那樣子,沒醒,只是似乎小公子狀態很好,昨晚我竟然看到他好像在笑一樣,應該是小公子有做了個好夢吧?”
呂昔茗對於中年婦人的話並不顯多在意,推開房門,長久一下子就竄到陳一朝的邊上,瞥了陳一朝一眼,似乎也沒什麽變化,便蜷縮在一旁,而呂昔茗也很熟稔上前看了陳一朝一會兒,依舊是那麽單薄的身體,不過有苗嬸的照顧,他的衣服都很乾淨,而且還有股淡淡的香味,“你個家夥,你趕快醒啊,我都快好奇死了,在那島上你們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哦,我大伯如今幾乎徹底廢了,在家中閉了死關,唉......”
呂昔茗邊說著,又拿起了旁邊書桌上的一張白色卷軸看了起來,正是先前陳一朝闖過凌雲路第一階的獎勵,也就是那封家書,呂昔茗看的很仔細,像是在品讀一般,窗外的秋雨仍舊絲絲下著,暗黑的窗前是個極其認真的女孩兒,不算美麗,但別有一股渾然飽滿的的氣質,她的背後是張大床,床上有個隱隱帶著笑意沉睡的少年,旁邊是隻大肥貓,天意已涼,人未暖。
天昏,符燈已經自動亮起,呂昔茗站起身,看著床上的少年說道:“你說你要拿種神榜第一,就要開始期末考試了,趕快醒來吧,我很期待與你一戰呢!”
她說的極其認真,引而不發的劍意讓燈光似乎都變得溫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