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株野城呆的久了就會發現,這個城市的夜空似乎永遠都是一個模樣,這樣看來呂昔茗喜歡這個星空,看了那麽久都沒有生厭確實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且株野城並沒有因為深秋的緣故變得蕭瑟起來,除了多秋蟲蟬鳴似乎也並沒有多出其他的趣味,不過離藍海小院不遠的一個街角處,三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人似乎給這個地方增添了一絲詭異的氣氛,盡管是晚上,且藍海小院處於僻靜之地,但是也偶有行人車馬從旁經過,可是卻沒有任何人注意這三個站在樹蔭下的人。
三個身著黑服的人凝視著陳一朝所在的兩層小樓,其中一個長相清秀,嘴角間帶著點散漫的青年開口道:“野秋,你這接的是什麽活啊?要我們抓一隻貓?我們三兄弟什麽時候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那大黑貓難不成是一隻九命神貓?”
被叫野秋的青年看起來年齡也不大,卻比那個清秀的男子多了些沉穩之氣,開口回道:“小草,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關於這隻你口中普通的貓,一般的寵物,更不是一隻普通的異獸,哪怕是血脈純淨的古種,其體內最多凝結出一枚內丹,內丹之中藏一紋,這枚丹紋便是那些妖獸對天地元力的使用之源,”說道這裡,野秋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麽,“這隻貓不一樣,老板說這隻貓半年前曾被趙常泉那老東西給逼得動用了內丹,當時老板也以為就是一枚普通的內丹,但是後面經過調查,確認當時這隻貓用出的並不是普通的內丹,而是一枚完全由原始神紋凝結成的真珠,這意味著什麽還需要我多說嗎?”
“原始神紋凝結的真珠?”另外兩個青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望著野秋,其中另外那第三個青年長得胖胖的,但看的出來很結實,“秋哥,你確定是真珠?我的乖乖!那我們可不就發了?”
聽到胖胖青年的話,野秋眉眼一瞪道:“土元,收起你的貪婪像,你要清楚這次我們的主顧是誰,這不是我們三兄弟可以招惹的起的。”
聽到野秋嚴厲的話,土元把頭一縮,扯扯嘴角,“知道啦,秋哥!”
“走,必須用雷霆手段抓住那隻貓,盡量別鬧出大動靜,然後拿走屬於我們的傭金就算完事,做完這一單,我們三兄弟至少可以逍遙一年不用乾活了!”
野秋話音一落,三個影子一閃,徹底從街角消失!
如果細心看的話,就會發現,朝著陳一朝兩層小樓的路上,沿途的花葉紛紛動了起來,滴滴落下的凝露將石板映了一層濕潤。
“多俊的小公子,唉......怎麽年紀輕輕的就癱了呢!老天爺不長眼喲!”昏暗的燈光下,苗嬸慢慢把陳一朝房間的門帶上關好,然後絮絮叨叨的下了樓。
有條有序的把一樓的一些犄角疙瘩重新收拾一遍,便開了一樓的一個小房間的門,進去上床睡覺,她剛一躺上床,便睡了過去,臨了竟有一絲意識:怎麽今天睡得這麽快,隱隱間似乎有覺得不對,可是隨即便沉沉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二樓陳一朝房間裡,長久黑寶石一樣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警惕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房門。
這一刻,窗外傳來的蟲鳴消失了,星光也不再悄悄的從縫隙中溜進房間,房間裡的燈光也不再搖曳,一股靜止的意韻在蔓延,似乎陳一朝的房間成為了一副畫,包括長久,陳一朝在內,都變成了這幅畫中之物,生動卻不能動!
“快!”房門外,野秋的聲音顯得突兀且著急,
隱藏在黑暗中的小草身形一展,便化作一道黑煙穿過那對於小草來說形同虛設的房門,目標直指陳一朝旁邊的長久。 “哢嚓......”一道黑色的閃電憑空生成擊在那道黑煙之上,“我曹.....好疼”,小草的身形在那黑色的閃電之下顯露出來,不過他的速度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右手握住一個縈繞著淡淡藍光的小方框抓向長久。
可惜原本如同雕塑一樣的長久身形一閃,便躲開了小草的抓捕,再次出現在窗戶邊的書桌上!
“吼!”與長久體型極不相符的怒吼聲從長久的口中傳出,可惜除了陳一朝的這個房間,外面似乎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哼,小東西果然神異,土元的靜止符界對你都絲毫不起作用!來試試秋哥的掌中獄怎樣?”小草將手中的藍光方框一丟,那方框隨風變大,罩向長久而去。
感受到危險的來臨,長久周身的黑光流動的更加迅猛,黑色的閃電在房間裡狂亂起來,除開陳一朝的床和上面的陳一朝以外,所有的一切在這些黑色的閃電之下都變成了飛灰,包括房間的地板,只是所有的人都沒有掉落下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禁錮的力量將這個空間完全包裹住。
小草以一種詭異的身法,在房間裡飄忽不定,躲閃著那些劈向自己的閃電,可是對於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就算他的神通再奇特,也還是被黑色的閃電劈的狼狽不堪,要不是仗著自己的境界很高,現在的他估計都成一堆黑炭了!
“秋哥,不成,我頂不住了,丫的太疼了!”說完這句話,也不管那麽多便再次化作一道黑煙跌跌撞撞的飄出了房間。
不過盡管將小草打跑了,但是那藍光閃閃的方框也確實霸道,長久根本不及躲閃便被罩在裡面,瞬間成了一隻困獸,不管那些黑色的閃電如何劈,都無法將那方框劈散。
無形膨脹的壓力急劇擠壓著裡面的長久,“吼......”聲聲嘶吼從長久的口中發出,但是絲毫不能緩解痛苦,長久現在就像是一隻囚禁在獄中飽受折磨的小獸,不管它怎麽掙扎,都不能掙脫而出。
“收!”門外的野秋輕喝一聲,頓時那藍色的方框急速縮小,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巴掌可握的小方框,被野秋握在手中,直到這個時候,三個人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野秋伸開手掌,仔細端詳著那個藍光閃閃的方框,只見這個小小的方框之中,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貓猶如琥珀一樣凝固其中,仍舊可以看到其眼中的憤怒和一絲恐懼!
“收工,撤!”野秋手掌一收,三個人頓時從小樓中消失不見。
失去了那股禁錮的力量,已經被打的稀爛的房間自然承受不住陳一朝的床了,“轟隆......”,陳一朝和那張小床一起墜下一樓,掉在客廳之中摔得稀爛。
在沒有一絲一丁點光明的黑暗中呆上半年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一般人會瘋掉吧!可是如果是在完全光明的世界裡,在一個光芒刺眼的世界裡呆上半年?一般人會瞎掉吧!
這是一個紫金色的地方,這裡的空間完全被紫金色的光芒照耀著,空蕩蕩的,沒有一個死角藏著一點黑暗或者陰影!而陳一朝已經在這裡呆了大半年了!
這裡不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世界,這裡是陳一朝的識海,他的意識就如同一隻蜉蝣一樣,在這裡面遊啊遊,梭巡著,想要找到出口的地方。
半年前,那場談不上禍說不上福的奪舍,讓陳一朝困在自己的身體中出不來,雖然他的意識最終回到身體,但是卻被困在識海中,怎麽都出不去,當然,陳一朝是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的,當然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陳一朝感覺像是過了好多年一樣。
最初的時候,他很不適應那個滿當當都是紫金光芒的世界,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慢慢的適應了下來,在他的識海中,六個紫金色的雲團很大,緩緩旋轉著,在六道金光相互牽引下組成了一個六芒星的圖案,而在這個六芒星的中間,是一把紫色刀紋,其刀把上有一個璀璨的金色圓環,一道道神聖霸道的氣息從這枚刀紋上散發出來。
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六識完全封閉,他的意識與身體完全的獨立開來,就像是靈肉分離一般,所以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信息,但是他總有種感覺,一種熟悉的,親切的,安心的感覺,這種感覺他知道,那是長久的氣息,就像是自己現在僅有的記憶中第一次見到長久時一樣。
陳一朝每天都看到那個紫色的刀紋在發生著變化,它的紫金色光芒在慢慢的內斂, 而這個刀紋本身卻在不斷的變得更加凝實,直到現在,它已經由最初的那枚薄的可以稱作透明的刀紋,到現在徹底的凝聚成了一枚清晰的,就像是真實的一把紫刀了,它是那樣的精致和完美,刀身上有兩條青色的紋路,就像是兩條作勢飛入九天的神龍。
陳一朝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只能靜靜地看著它起著變化而不能靠近,不能做任何的動作,但是他又像是一個掌控者,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變化,至少是神念上的!
突然間,一股心痛的感覺讓陳一朝的意識頓時躁亂起來,這個感覺刺痛到了陳一朝身體中最不能觸碰到的地方,被紫金色光芒充斥著的識海隨著陳一朝意識的緊張慌亂,也跟著起了一陣不可想象的風暴,六芒星騰起一道道更加絢爛的金光,其中的那枚紫色刀紋更是不斷震動,就像一把急劇想要掙脫刀鞘的神兵。
紫金色的光芒從陳一朝睜開的雙眼之中衝出,意識重新掌控身體的陳一朝一下子站了起來,滿頭的黑發全部倒立起來,迎風飛舞,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怒不可遏,這一刻,他發出了到他現在僅有的記憶中最急切,最擔憂的嘶嚎:“長久!”
感受到長久的氣息在不斷的遠去,減弱,陳一朝躍身而出,抬腳便朝著長久氣息傳來的方向追了過去。
只是還沒走幾步,因為急切,擔憂,以及長時間以來對身體失去的控制,以及自己對增強的力量的不適應,陳一朝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門口便一頭栽到了地上,再抬頭時,已是滿臉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