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株野很美,美到連呂昔茗都迷醉了大半年都還不覺膩。
清晨,藍海小院這條街道是那樣的僻靜。路燈也好,街道兩旁幢幢閣樓前的家燈也罷,在太陽出來的那一刻都自主熄滅了光芒,真如呂昔茗說的,先不談萬符門別的,就這些實用的東西,也注定了它不應該普通。
陳一朝他們住的這座閣樓就在藍海小院街道的最裡邊,花園裡的藍玫在早上更顯得精神了,不少花苞花骨朵兒都已經盛開,傳出一股濃濃的香味。
陳一朝盤坐在二樓小窗前的書椅上,腰打的很直,盤曲的雙腿間有一隻大肥貓睡的呼呼的,他這樣的肢勢已經保持了一晚上了,這個俊俏少年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直到那輪朝陽的紅光照射過來的時候,他才眨巴了下眼睛,看起來似有些許疲憊。
三年前,少年在松林鎮邊角的一個小木屋裡醒過來,看到那個老人端著藥細心的喂自己,他告訴他,他是他的徒弟,因為受傷所以忘記了以前的事情,或許會有想起來的一天。
是的,他真的忘記了很多東西,連這個自稱師父的老人給他的感覺都是那樣的陌生,但他還是木然的接受了這一切,只是睡夢中經常會有零碎卻銘心的難過出現,醒來的一瞬間感覺都是那樣的清晰,可是起床,穿衣,洗漱,等這些做完,那種感覺就會消失,或許是松林鎮那清新的空氣吧,陳一朝時常想。
雖然忘記了很多,但是有些東西始終都是銘刻在骨子裡的,例如他一身的修為,還有長久的出現。
他看到長久的那一刻,是那樣的親切,他明白,或許事情不是那個老人說的那樣,但是那又怎樣,一如老人後來告訴他的,你終究會明白的。
開始那一年,陳一朝幾乎天天都會出現那種刻骨銘心的難受,那當然是一種很不愉快的生活,老人倒是很稱職的當起了師父的角色,偶爾會教他一些人紋修煉的東西,例如給他看一枚人紋,但是都是那種對於人紋領悟者來說最基礎的人紋,更多的時候是在教他念一本書。
他很嚴厲,嚴厲到陳一朝每天的生活都準點到苛刻的地步,除了吃喝拉撒,陳一朝幾乎都在念書,書名**秋,那本書包羅萬象,應有盡有,當然,除了與修煉有關的一切。
書也很厚,厚到陳一朝發現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依然讀了三年才讀完,光禮、理、立、利這四個字就讓陳一朝用了一年的時間去讀,老人似乎在填鴨式的讓他念那本書,他終於通讀了春秋的那一天,老人隻問了他一句:精彩嗎?陳一朝想了好久,從早上一直到晚上,整整過了五天,陳一朝才回答了他:精彩。
之後老人便帶著他來到了株野,少年也不再時常出現那種莫名刻骨銘心的感覺。
昨天去了株野學宮,見到了很多在那本春秋裡都沒有的東西,感受了他骨子裡都沒有過的繁華,聽到了呂昔茗與她父親的對話,看到了那一道破除風暴的劍光,最後,千夫對他說的那番話,讓這個腦子似乎不太靈光的少年有一種沒來由的恐慌,他有預感如果睡下去了,那肯定又會出現最開始那一年那種感覺,所以,他望著窗外的路燈和路燈上的星空,他坐了一夜。
陳一朝抬手摸了摸熟睡的長久,長久很享受的伸了伸小爪子,“喂,起來啦,該去學宮了”,陳一朝的聲音依舊嘶啞的難聽,長久一臉不爽的睜開眼睛對著陳一朝叫了一聲,表達完它的不滿後便繼續睡去!
少年人輕輕笑了笑,這種感覺很舒服,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把長久抱起來放到一邊的書桌上,便轉身洗漱,換衣服!
房間不大,也很簡單,一桌一椅一床一櫃,牆角各有幾盆喜陰的植物,不繁茂,倒是精神。少年人的動作很慢,卻很認真,換洗完,下樓,望了望左邊的房門依然緊閉,那位老人似乎仍未醒來,便自己走去右邊的廚房,開始做起早飯來!
藍海小院離株野學宮真的很近,大概兩柱香的時間就走到了!不過少年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致去看周圍的一切,那些高大的樹木,布滿花藤的老房子,還有各式各樣的人。
因為吃早飯的時候,老人對他講,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期間裡,他只能一個人生活,給了他一張很精美的黑色卡片,說是一切生活費用都在裡面,很多,足夠他用,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人最後的一句話:如果你仍有好奇,那麽你就努力吧,拿到種神榜第一,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
他當然好奇,他讀了那麽多的書,看了那麽多的故事,可是自己的以前到底怎樣的?父親呢?母親呢?那種沒有來由的悲傷,那種與這個老人絕對的陌生感,千爺沒說過,也沒想過給他說。
或許如果他知道在他走後,老人望著他纖薄的背影說的話,他會理解些。
“讀書不是給你逃避用的!”
“喂,小心!”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陳一朝的耳邊響起,陳一朝本能的停止腳步抬起頭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一個身著紫衣的小光頭正看著自己, 旁邊另外一個紫衣男孩則一臉埋怨的對著那小光頭說道:“喂,玄霸,你當什麽爛好人啊!馬上就碰上了!真是的!”
陳一朝這才發現自己如果再向前走一步的話,就與前面一根路燈撞上了!原來那個小光頭是在提醒自己。
“玄星,你小小年紀就這麽惡毒,我要告老師去!”小光頭撅著嘴說道。
“我是你哥,你敢?”
“喲呵,那請哥哥指教指教弟弟幾招唄!”小光頭冷笑道。
旁邊的玄耀滿臉黑線的看著兩個弟弟,“謝謝你的提醒!”陳一朝的聲音打斷了兩兄弟的表演,不過......
“臥槽,大哥,你的聲音忒性感了吧!”
“玄星!”這下連玄耀都看不下去了!
“切”,玄星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反而轉身摟向陳一朝的肩膀,嘴上邊道:“我說你......”
話沒說完,“喵嗚!”長久狠狠的叫了一聲,把沒注意的玄星扎實嚇了一跳,“臥槽,你這是真的貓啊?我還以為是你衣服款式呢!”
好吧,說完這句話,長久更加的生氣了,對著玄星齜牙咧嘴個不停。
“長久!”陳一朝喊了一聲,長久這才穩住了不再對玄星咧嘴了!
“你好,我叫玄星,他是我弟弟,這是我們大哥!兄弟,你也是株野學宮的嗎?一看你就氣度不凡,連走路都是那麽的專注,傳說中株野學宮的人連睡覺都在修煉,你連走路的時間都不肯放過,佩服佩服!”玄星一連串的話讓陳一朝有點懵,玄霸,玄耀則一臉無奈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