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有習俗,人死之後守靈三日入土為安,抬棺入土者稱為抬棺匠,抬棺匠屬陰人,陽間陰魂的引路人,雖是抬棺入土,其實是抬魂入土。
劉梓文上山已經快半年了,山頭的雪厚厚的攔住了下山的去路,遠遠望去只看得見城鎮裡緩緩飄起的炊煙。眼看著快快到元宵節了,無極道長和劉梓文也該想辦法下山弄些過年的物品了。這半年在山頭,吃齋念佛,劉梓文心中對城鎮充滿了期待。
這日,天氣放晴,劉梓文同師傅一起下山,途中偶遇送葬人,只見前方領頭四人拉著白帶,舉著靈位,抬棺匠頭頂白帽胸帶白花。
“無極道長這是要到何處去?”領頭的老者前來向無極道長行禮。
道長回禮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棺木,正當離開無極道長交給老者一張符紙,提醒他棺木下葬時將此符貼在棺木梁上。老者收下符紙連連道謝。
“師傅為何要給他一張鎮妖符呢?”劉梓文摸著腦袋。
“剛才棺木經過本應聲音沉悶,木香飄散才對。但是你看這棺木開始腐朽,並且有屍油低落。若不給他符紙,定會屍變的。”無極道長撫了撫胡子,挑了挑眉對劉梓文說道。
……
屍骨入土為安,靈魂不要遊離在人世間,抬棺匠們放下棺木,開始動土。這裡是一處好穴,先人葬於龍脈之上,子孫後代,榮華富貴,福厚安康。
墓穴挖好後棺木直接下葬,老者將符紙貼在棺木上,三叩九拜後蓋上厚土,立上墓碑。所有人收拾好之後便下山了。
傍晚,劉梓文師徒回山途中碰到早晨的抬棺匠,此人用白布掩住口鼻,露出一雙眼睛,流露出可憎的目光。看見無極道長二人連忙退讓,然後向著山頭慌忙逃走了。
“這不是早上的抬棺匠麽?”劉梓文咬著手中的冰糖葫蘆。
“這個抬棺匠面容憔悴,恐怕中了屍毒。我們回去準備家夥,跟過去看看。”無極道長甩開長袖。
劉梓文依然津津有味的吃著冰糖葫蘆,絲毫沒有聽見師傅說了什麽。
二人回到屋中,天色已晚,無極道長帶上八卦鏡,桃木劍便出門去了,劉梓文見師傅匆忙離去,便追了出去。
抬棺匠跪在早晨埋好的墓碑前,三叩九拜之後拿起旁邊鋤頭開始刨墳,很快,棺材露出頭,他用準備好瓶子接了滿滿一杯屍油。黑乎乎的屍油順著棺材流進杯子裡,抬棺匠看著滿滿的屍油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大膽毛賊,竟敢掏屍挖墳。”劉梓文揮動著長劍跳了出來,而他看到的卻不是一個人,一個面目猙獰的女鬼正趴在抬棺匠的背上,津津有味的吃著瓶子裡的屍油。讓人看的作嘔。
“師傅,還有一個。”劉梓文看著凶神惡煞的女鬼顯得有些膽怯了。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無極道長揮動著八卦鏡,對著抬棺匠。
抬棺匠看著無極道長,心聲膽怯,望著手中滿滿的屍油,望著天,眼淚流了下來,一口喝光了手中的屍油。撲在他身上的女鬼飛身躍起,長袖耷拉在抬棺匠的頭上,抬棺匠猛然抬起頭,一雙猩紅的眼鏡盯著劉梓文。
無極道長揮動桃木劍,口念咒語,直勾勾刺入抬棺匠的心髒,鮮紅的血灑在雪上映入眼簾十分明顯。抬棺匠倒在血泊裡一命嗚呼了。女鬼此刻變得更加猙獰,飛身撲向無極道長。
無極道長屏氣凝神,口念往生咒,符咒在八卦鏡上盤旋,半刻鍾之後女鬼順著符咒被吸入八卦鏡中。
“師傅這是什麽?”劉梓文看見女鬼被收才出來。
“這抬棺匠鬼迷心竅,幫著女鬼盜取屍油,誰知自己卻中了屍毒。罪孽啊。”無極道長看著還在轉動的八卦鏡。
“女鬼在找頭主嗎?”劉梓文扶起地上坐著的師傅。
“並不是,她沒有想用抬棺匠的死去投胎做人,反而想利用屍油和抬棺匠借屍還魂。這妖孽心還不小啊。只可惜被我們撞見,這樣一來他也不會再危害人間了。”無極道長看著躺在地上的抬棺匠。
二人將抬棺匠就地掩埋後便回家去了,所謂惡念,都由心生,念聚集成氣,方為惡行。善惡到頭終有報,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佛家曰靜心行善:複次, 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是名善法。
劉梓文仿佛在其中又唔到了行善的真諦,話雖如此,人人方行善,世間將無惡所為,但是人們都變成善人,那麽怎樣又才算得上真正的善人呢?
道家佛家本不分家,這主要說的是他們的許多思想理論都有相似之處,比如勸人向善,教人行事。然而道佛依然分為兩大家,可能是千年的傳統塑造出兩大家族不一樣的文化。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劉梓文看著白發蒼蒼的無極道長就像看到自己的父親一樣,也不知父親現在過得如何。
劉老漢已七十好幾的人了,布滿皺紋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他心態平穩,明知自己活不了幾個冬夏了,便開心的度過每一天的時光,也許他也快忘卻自己有一個被人稱作鬼仔的兒子,畢竟年歲高了記性也不好了。笑一笑十年少,無痛無病好逍遙。人就應該如此的逍遙自在。
滿園的菜在白雪的覆蓋下茁壯成長,被大雪壓了一冬的白菜苗破土而出,迎著春風,迎著新生的驕陽。這一年裡,劉梓文學會了許多奇門遁甲,也學會了點穴畫符,但是師傅始終不讓他獨自下山,其實原因很簡單,倘若他獨自下山誤入陰府打開鬼門,走上邪道,便會成為人間一大禍害。到時候恐怕無極道長也拿他沒有辦法了。留在平頂山可以學習道法休養生息,二來給無極道長做一個幫手,這樣的好事誰不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