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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龍記》二十一 雅典 I
  大秦羅馬。

  昏暗的燭光下映襯著阿子丸蒼老而慘白的臉。

  地獄音歌女武羅、夏耕屍神、女醜屍神坐在長桌另一邊,冷冷盯著阿子丸。

  “不妥,不妥,天昊亦在一瞬間便被曼裡烏斯擊敗,你們三個不會是他的對手。”

  “哼,我看天昊大人剛剛蘇醒不多久,功力還未完全恢復吧!”夏耕屍神的男人面不停咳嗽著,說得斷斷續續。

  “不!”阿子丸似乎回憶著在萬神殿曼裡烏斯是如何“蹂躪”天昊的情景,回憶讓他的額頭上滑下一顆豆大的汗珠,“不可能,那是天與地的實力差距,而且,曼裡烏斯還沒使出七彩縹緲眼呢!”

  “七彩縹緲眼?!”武羅驚道,“那是什麽功夫?”

  阿子丸歎了口氣,道:“也難怪你們魯莽了,你們是不知道他的可怕。所謂七彩縹緲眼,自然是七種色彩的眼睛了。黑色、紅色、藍色、白色、黃色、金色與無色,黑色玄通眼,能在黑暗之中如見白晝;紅色玄池眼,見者渾身筋脈爆裂;藍色玄天眼,見者神識離身;白色玄道眼,見者骨肉分離;黃色玄感眼,見者五感頓失;金色玄震眼,見者肉身分崩離析,隨施者重新組合成他物;無色玄果眼,玄果眼威力最是強大,見者會在刹那間經歷三大劫地獄般的苦楚,死而又生,生而又死,如入五無間地獄,無有出期。”

  他不等眾人回過神來,道:“我們作為他的手下,每人只會一種到兩種,但曼裡烏斯他懂得全部七種眼的使用,不要說天昊了,就算天道的天人與他作對,亦在瞬間會被他消滅,我看只有無****天人,那種沒有身體的奇怪家夥才不懼他的七彩縹緲眼,而****、欲界乃至人道的人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女醜屍神道:“玄天眼我也會,我想只要你與我們聯合起來,總有辦法對付他的七彩縹緲眼的。”

  阿子丸只是用力搖頭,道:“我看你們如果要硬來結果只會是送死!”

  武羅見他說得悚懼,也相信他了,阿子丸道:“除了我們,還有人想扳倒曼裡烏斯。”

  “誰?”

  “大秦皇帝康茂德、元老院元老克拉蘇斯!”

  武羅一拍桌子:“好,你先帶我們去找大秦皇帝!”

  萬神殿。

  殿外警衛森嚴,殿內空無一人。

  曼裡烏斯看著矗立在殿內的一尊尊石像,這些都是大秦自古以來各個皇帝的像,曼裡烏斯一時憤怒,一時悲傷,一時譏諷,一時得意,他看了會,道:“天昊,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高大的背影下站立著矮小的天昊,天昊面如死灰,匍匐在地:“聖主在上,小人當然一生侍奉聖主,為聖主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曼裡烏斯笑道:“別以為這樣我便相信你,你若有二心,你的心臟便會立即爆破,你該知道後果吧?”

  天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依然匍匐在地。

  曼裡烏斯話題一轉:“聽說雷奧戰死了,你怎麽看?”

  天昊道:“不知雷奧為何人所殺?”

  曼裡烏斯道:“哼,一個叫趙雲的家夥,一個從未聽過名字的家夥,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能夠單槍匹馬於陣前擊殺雷奧,也非凡類,雖然威脅不到我,但還是值得注意。嗯,好在Thumb和Midfinger回來了……”

  天昊道:“小的認識那個趙雲,是否要小的出馬,解決了他?”

  曼裡烏斯道:“哦?那小子是誰?”

  天昊道:“是中原人氏!……曾經是小人的師父!”

  曼裡烏斯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哈哈哈,不錯,能夠欺師滅祖,夠狠!……中原人膽敢跑到大秦來撒野?你能解決他嗎?”

  天昊道:“定能取他首級來見聖主!”

  曼裡烏斯道:“不錯,你即刻起程,單獨前往,這種螞蟻雖不足為懼,但多了也是一樁煩惱,天昊,你若對本尊忠誠,便將你那小師父的首級取來!”

  天昊站起,倏忽間便消失不見。

  曼裡烏斯來到尼祿的石像前,良久道:“寡婦尊者,本尊有事讓你去辦!”

  尼祿石像背後探出一張面具,卻見寡婦尊者從地下爬將起來,長長的脖子繞著尼祿的手臂,那面具微笑著點頭。

  曼裡烏斯低聲道:“跟著天昊,去殺趙雲!”

  寡婦尊者笑道:“嘎嘎,趙雲,還是未****的男童啊!”

  曼裡烏斯轉身便走:“隨你處置,但你必須在暗處,明白嗎?”

  寡婦尊者道:“你不說我也明白,嘻嘻……”

  次日,曼裡烏斯召開元老院會議,阿子丸帶著眾人來到萬神殿。他的心臟被武羅牽製,不得不屈就,壯著膽子闖入萬神殿。

  因為他得知,監視萬神殿的寡婦尊者昨晚已經離開了羅馬。

  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地獄音歌緩緩飄來,那些守衛紛紛軟癱在地。

  毫無阻礙,眾人便潛入萬神殿。

  二層的奧古斯都大帝石像內,囚禁著大秦皇帝康茂德。

  “你是康茂德?”武羅望著那巨大的奧古斯都神像。

  良久,石像內傳出康茂德虛弱的聲音:“你們是誰?”

  武羅道:“我們是天昊的下屬。”

  “天昊?那個挑戰曼裡烏斯的男孩?”康茂德聲音激昂起來。

  “我們來大秦便是要助他殺了曼裡烏斯!”夏耕屍神道。

  “殺曼裡烏斯?哼哼,我只知道他是無敵的!”康茂德的話裡透著悲涼。

  武羅道:“但無敵之人也沒有權利踐踏他人的尊嚴,無敵之人亦沒有權利侵略別國的國土!他定有弱點,只是未發現罷了!”

  康茂德陷入沉默。武羅繼續道:“時間緊迫,我們不宜在此地多做逗留,我們此來只是想問你,與我們站在一起的還有誰,請你明示!”

  康茂德似乎被他激起了鬥志:“我堂堂大秦皇帝,竟然被一個外人凌辱!我實在愧對先人!好!既然你們有此心,我便與你們站在一邊。如今大秦國內與曼裡烏斯唱反調的,唯有元老院克拉蘇斯一人,國外,則有我的親生兒子!”

  “你的親生兒子叫什麽名字?”

  康茂德又沉默起來。

  武羅明白,他還未完全信賴他們,因為他們也很有可能是曼裡烏斯派人來試探他的。

  但他已經說出了克拉蘇斯的名字,說明他多少對他們有些信任。

  能夠在三言兩語中信任一個陌生人,說明康茂德有很獨到的識人之術。

  雖然他被關在石像之中。

  康茂德道:“你們不用再說了,關於我兒子的事,我實在不能說,我信任你們,但此事關系到大秦的未來,也關系到整個西方與東方無數百姓的生死,我不能不慎重考慮。但克拉蘇斯德高望重,目前曼裡烏斯要殺他還做不到,畢竟很多事務需要他去處理,一個國家的運轉也需要他,曼裡烏斯手下那些好武之輩是無法治理國家的。”

  武羅感到康茂德就像那奧古斯都大帝一樣,字字令人敬佩,不禁跪倒在地:“皇帝陛下,我當竭力完成你的心願,但你也必須立下誓言,大秦永遠不再侵略鄰國!”

  康茂德歎了口氣:“先帝太好殺伐,但如今的大秦已經日薄西山,再沒有百年前的輝煌,氣數將盡。我此生若能重見天日,也不再為帝,希望我兒能繼任這皇位,你們找到他的時候,再與他說這些吧!”

  武羅不再言語,他們在此地耽擱了太久,恐生變故,便急忙離開了萬神殿。

  西域。

  趙雲跟著奧裡略一眾往西走了一個月,沿著海又走了幾天,這天,又來到了一座海濱城市。

  奇怪的是,墨索和那個戴皮帽的海盜船長已在幾天前同時消失了,只剩下奧裡略與天行者兩人。

  他們在城中采購了些日常用品,便準備租船渡海。

  趙雲連月來都是遠遠跟蹤,將真如降低至最低,就怕被墨索發現,而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確信墨索已經離開了他們,便有意接近天行者和奧裡略。

  海邊的城市雖然不知道什麽名字,但風光旖旎,一派祥和,到處是黃泥壘砌的房屋,還有些高聳的塔狀建築中有人禱告,胸口掛著十字架,但這些人往往被當作異類,人數也較少。

  後來他知道,這種高聳的塔狀建築叫教堂。

  這晚,奧裡略帶著天行者穿著一身當地的寬松大袍走入當地唯一的大教堂。

  趙雲亦買了一身當地衣服,跟著他們混入教堂。

  教堂中坐了一半人,靜默無聲,莊嚴肅穆,中間供奉著在十字架上受苦的耶穌像。

  奧裡略與天行者在耶穌像前靜默了一會,趙雲假裝誦禱了幾句,便跟著他們走出教堂。

  肩上被人一拍,趙雲急回頭,差點驚叫起來。

  美幽!

  “你怎麽會在這裡?”

  美幽拉趙雲到一邊,調皮道:“我早來了,是尋你來了,安世高師父知道你往這裡來,便讓我跟過來了!”

  趙雲吐吐舌頭:“這麽多人, 你如何找到我的?”

  美幽道:“別忘了我的清眼啊,千丈之外都能搜索到呢!不過我來到這裡便沒搜索過,因為來到這裡,讓人心神安寧,沒想到就看見你鬼鬼祟祟出來了,你穿這身衣服還真認不出來了!”

  趙雲嘿嘿笑道:“我若不是跟蹤別人,也用不著鬼鬼祟祟啊!”

  美幽笑道:“地下拍賣場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安世高師父知道出了什麽事,你定是不及相告便追來了,我也是尋你心切急急追了出來,期間還走錯了路,輾轉才來到此地!”

  趙雲牽過美幽的手道:“嗯,你這樣獨自一個人出來多危險!”

  美幽臉一紅,卻沒縮回手:“我也擔心你危險!”

  趙雲笑道:“嗯,不說了,總之平安就好!”

  他把地下拍賣場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我要搞清楚,那個天行者和奧裡略到底是什麽人,我總覺得他們能夠公開與大秦的拍賣場作對,背後便有人在策動,再說,這些通緝犯突然聚在一起,突然又散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美幽點點頭,道:“雖然現在還不清楚他們是什麽人,只要我們跟著他們就一定會弄清楚。”

  趙雲道:“如今那個墨索不在了,他們兩個不認識我們,我正打算跟他們正面接觸呢!”

  話音剛落,海邊碼頭響起一連串的鈴聲。

  “去雅典的抓緊時間了,船馬上要開了!”

  “他們要搭船走了!”

  趙雲忙拉過美幽的手往碼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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