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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龍記》二十 桑哈復出
  自從不周山一別後,浪天一路帶著檀石槐之女往南行進,因為浪天自小就離開了烏丸,檀石槐之女並不認得他。在她蘇醒之後,起初還對浪天比較冷漠,但日久天長,她漸漸感到浪天對他並沒有惡意。

  從烏丸被伐蘇米多擄走後,檀石槐之女一路輾轉來到倭國,後又被發伐蘇米多帶在身邊,隨著黑桃K潛入中原,黑桃K被天昊鈴木擊敗後,她又與伐蘇米多跟著天昊進入米勒日巴壇城,直到被他們丟棄,為安世高所救,幾經波折,到了浪天這裡。

  浪天發現,這個小女孩雖然只有五六歲年紀,但雙眼之中卻沒了孩童的天真,似乎一直經歷著人生的劇變,她變得沉默寡言,似乎連話也不會說了。

  浪天喜歡將她放在肩上,然後一蹦一跳逗她笑。

  她是師父的骨肉,我浪天就算死也要保護她到底。

  可是她卻始終面無表情,眼睛呆呆地望著空洞的遠方,似乎失去了魂魄。

  浪天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每次喂她飯時,她只是機械地張開嘴順從得吃著。

  幾天來,浪天帶著她策馬奔波,他的目的地是遠在東面的琅琊郡,諸葛珪的老家,諸葛亮就是被他父親的家人從洛陽帶回去的。

  他看看肩上的女孩,有時候逗她:“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我們要去個沒有戰亂,溫暖的地方,那裡有個小弟弟在等著你呢,等你們長大了,結為連理如何?”

  可是女娃兒依舊一聲不吭,很多時候,浪天更覺得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講話。

  慢慢的,浪天對著她,將心裡憋了很久的話都說了出來,從她如何愛慕迷谷,如何發現哥哥強暴了迷谷後自己的嫉妒和憤怒,以及如何決心斬斷情緣浪跡天涯,將從前的名字改為浪天;他告訴她,父親檀石槐是個怎樣的血性好漢,是如何英雄了得,又是如何愛民如子,最後又是如何死的;他告訴她,烏丸國的滅亡,她與他同樣都是亡國之人,都是背負同樣責任的人,但他又是如何軟弱,妄想逃避這一切,隻想隱居起來了此一生;他告訴她,他是如何遇到趙雲,被他的氣質所感動,又是如何找到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美幽;他把與趙雲在一起的幾年的傳奇故事慢慢講給她聽。

  故事還未講完,這日,浪天已經來到了益州奎縣地界。

  女娃兒依然漠然,浪天不禁歎了口氣。

  二人在飯鋪吃著飯,店家只見浪天耐心地給女娃講著什麽,但那女娃卻一言不發,連一個表情都沒有。

  “客官,我說你這女兒真奇怪,你說了半天,她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這麽大了,怎麽還要你喂她吃飯?”店家在結帳時不禁問道。

  浪天取出幾個銅錢,無奈笑道:“你有所不知,我這女娃可能受了刺激,得慢慢來,唉,不過我不會放棄的……嗯,這是給你的飯錢!”

  店家收下飯錢,看了看女娃,道:“這女娃長得倒是方方正正,甚是正氣,怎麽會這樣?……對了,看你不像是本地人氏吧?”

  浪天笑道:“我乃北方人……告辭!”

  店家忙喊住他:“客官,慢,慢!”

  浪天實在不想多生枝節,回頭道:“難道錢少了麽?”

  店家笑道:“不少,不少,不過你來到咱們奎縣算是來對了。本縣有一位神醫,什麽奇怪的病到他手裡都能藥到病除,我看你這女娃倒可以找他看看!”

  浪天奇道:“哦?真的嗎?若能讓神醫瞧瞧倒也不妨!”

  店家道:“不過這位神醫已經出去多時,他那位瞎眼徒弟倒也不錯,我前幾個月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你不急著趕路的話,我帶你去見見如何?”

  浪天拱手道:“甚好,多謝您了!”

  店家吩咐小二看店,換了身齊整的衣服引著浪天向城中走去。

  時值午後,天氣甚是炎熱,街上人已稀少,店家拐了幾條街,便帶著浪天來到一家中等規模的藥鋪門口。

  “客官,這裡便是了。”店家指了指門內。浪天掏出幾個銅錢塞給店家,店家推了推道:“客官您可見外了,我帶你來,不是為了賺你錢!”

  浪天笑道:“這是我感謝你的錢,請收下,若小女治好這頑疾,另當重謝!”

  店家轉身便走,道:“這錢我不能收,啊,我走了,你進去找大夫就行了!”

  浪天無法,笑了笑,將馬縛在門口樟樹上,報下女娃便往藥鋪走去。

  安保堂——浪天跨入藥鋪,一股濃烈的中草藥味襲入鼻中,只見店內無人,掌櫃的正在稱量著新到的藥材,另一邊一個十多歲的女娃正在椿藥。

  掌櫃看見浪天,笑道:“請隨便坐!”

  浪天撿了個位子坐了,那椿藥的少女停下手中的活,道:“請問,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抓藥的?”

  浪天笑道:“來看病的——給這女娃看病。”

  “哦?她怎麽了?”

  “也許受了些刺激,你看,就這樣呆呆地不說話,面無表情。”

  少女看了看女娃的眼睛,道:“哎呦,這我可不懂了!”

  “你是……”浪天猜她不會是神醫的徒弟,果然那少女道:“請我們當家的來瞧瞧吧!”

  她起身往內堂走去,不一時,牽著一個人出來。

  浪天望見那人,驚聲叫了出來。

  “桑哈!”

  那人瞎了雙眼,但一聽聲音便認了出來:“啊,你是浪天,你怎麽會來到這裡!?”

  浪天上前將桑哈緊緊摟住,良久,道:“原來你這小子躲在這裡!”

  桑哈笑道:“是趙雲讓你來找我的麽?”

  浪天想了想,道:“一半是。”

  “哦。怎麽是一半是呢?”桑哈指了指身邊的少女,“這是縈鵲,縈鵲,這便是我時常提起的浪天兄弟!”他偷偷拉過浪天,耳語道:“就說我一直是瞎的!”

  浪天不解,但見桑哈鬼鬼祟祟不讓縈鵲聽見,又不像在開玩笑,隻好道:“放心,不提就是了。”

  桑哈坐下,浪天將女娃的病症說了一遍,末了道:“這便是檀石槐將軍的女兒!”

  桑哈亦大驚,摸摸女娃的腦袋,道:“可憐的孩子,唉,她一定受了驚嚇和刺激,所以才會這樣!”

  浪天急道:“能治好嗎?”

  桑哈沉默了會,道:“需要很長時間,但她親人都沒有了,如果有認識的親人開導她或許會好一點。”

  浪天道:“看樣子你也沒辦法了!”

  桑哈歎道:“醫術只能治療身體,很難治療內心啊,她的心受了驚嚇,非醫藥所能治啊。”

  縈鵲道:“讓我試試吧,這小女孩跟我一樣的身世呢!”

  桑哈簡單介紹了下縈鵲,浪天點頭道:“好,那要勞煩縈鵲姑娘了!”

  當晚浪天住下,縈鵲帶著女娃到自己的屋子去了。桑哈講起了護送采綠來到此地、遇見華佗、用自己的雙眼換給縈鵲的往事,浪天點頭道:“想不到你還有這麽一段故事,怪不得上次見到你都覺得你變了一個人!”

  桑哈道:“我百無一用,跟著趙雲兄弟也是拖你們後腿,還是陪著縈鵲,學習醫術濟世活人的好。”

  浪天道:“我們從未想過你拖了我們的後腿,趙雲非常想念你呢,你還是回去吧,難道一輩子就住在這裡?趙雲說過,你是個外弱內剛的人,絕不服輸,再說你學了醫術,也可以幫助他啊!”

  桑哈搖搖頭道:“我已經決定了,陪著縈鵲了此一生,別無他想!”

  浪天道:“趙雲此次去大秦,可能凶多吉少呢,雖然有安世高在他身邊,但我總覺得此次非常危險,大秦的實力,比倭國、烏丸和現在的漢家都要強呢!”

  “什麽,他去大秦了?!”桑哈驚道。

  浪天道:“是啊,我也是身不由己才離開他的,否則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呢。這家夥,今後會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呢!”

  桑哈沉默起來,浪天見他似乎鐵定了心,也不好再勸,突然想起了一樁事,道:“對了,你上次帶來的那個小家夥,叫什麽來著,啊對了,馬超,他怎麽樣了?”

  桑哈道:“那家夥倔得很,就是不肯跟我一起回來接受治療,自顧自回他的西涼去了。”

  浪天道:“這個馬超,跟小時候的趙雲很像呢!”

  桑哈笑道:“是啊,我也覺得挺像,不僅性格像,而且理想也一樣。不過,這個馬超性子急了點,缺少趙雲的冷靜與淡定。”

  浪天點頭表示同意,道:“我在這裡住幾日便走了,若不能治好女娃,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必須盡快找到諸葛亮!”接著他將桑哈離開後他們去了米勒日巴壇城的事詳詳細細講了一遍,聽得桑哈瞠目結舌。

  不知不覺夜已深了,桑哈招呼浪天睡下,獨自踱出屋去。

  從浪天講的故事中,桑哈已經了解趙雲已經步入他所無法想象的境界,他內心突然有一種衝動,但他馬上壓抑下去,他慢慢走到屋後的荷花池,呆呆地站在廊下,月光下發白的荷苞隨風搖曳。

  “你是想回去了?”

  縈鵲不知何時來到桑哈身邊。

  桑哈一驚,道:“回去?回哪裡去?”

  “回到你的兄弟趙雲身邊去!”

  桑哈搖頭道:“不!”他抓著縈鵲的肩膀,“我還要繼續學習醫術,濟世救人,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縈鵲心中一甜,道:“不過,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看到你的表情了——你好久沒那麽開心了!”

  桑哈急道:“不,不,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只不過聽到那些過去的事,回憶起來感覺很親切罷了!”

  縈鵲調皮地捏捏桑哈的鼻子:“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那麽愛逞強!那我問你,你以後打算怎麽辦?我可不喜歡沒有理想的桑哈哥哥!”

  桑哈急道:“我準備跟著師父雲遊天下去!”

  縈鵲拍拍手道:“哈哈,被我套出來了吧?你還是嫌住在這裡久了,悶了,是不是?”

  桑哈急道:“沒呀,沒呀……哎,你這小丫頭,我怎麽也說不過你!”

  縈鵲道:“哼,你現在連牛皮也不會吹了,不好玩,不是我以前認識的桑哈哥哥了,我要你回到以前一樣,每天都開開心心!”

  桑哈道:“跟你一起就很開心啊!”

  縈鵲道:“你就撒謊吧!跟我每天窩在一起,你不悶出病來才怪!……桑哈哥哥,我最近其實也挺悶的,你就帶我出去散散心吧,聽浪天說,你的兄弟趙雲現在到西域去了,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桑哈氣道:“不行,那很危險的,我怎麽能帶你去冒險!”

  縈鵲吸吸鼻子,佯裝哭道:“你怎麽那麽凶啊!?”

  桑哈拿她沒辦法,隻好道:“啊,對不起對不起,是哥哥不對,縈鵲啊,讓哥哥想想好嗎,我們不去西域,可以去其他地方玩嘛!”

  縈鵲道:“嘿嘿,不跟你說了,我去照顧妹子了!”

  縈鵲轉身走了,桑哈長歎了一聲,心裡不知什麽滋味。

  住了幾日,浪天問起采綠來,桑哈告訴他采綠跟著師父出去了。這一日上午,浪天正閑著沒事幫著掌櫃整理藥材,突然聽到門外咯咯一聲銀鈴般笑聲,卻見采綠穿著一身淺綠的衣服快步走進屋來了。她頭上簡單地綰了一個發髻,甚是乾淨利索。

  兩人四目相對,不禁驚叫起來。

  “浪天!”采綠卸下背著的藥囊,喜道:“你怎麽來了?趙雲呢?”

  桑哈聞聲出來,笑道:“你就知道惦念著趙雲啊!”

  浪天幫助采綠放好藥囊,桑哈關切道:“師父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采綠笑道:“師父回來不知看到山上什麽藥材,讓我先回來了,他還去采藥呢!”

  縈鵲聽見采綠回來,從內屋跑出來,笑道:“哎呀,怎麽你們都提那個趙雲,我也要見他啊!”

  采綠刮了下縈鵲的鼻子:“叫你桑哈哥哥帶你去不就成了,要不叫這個浪天哥哥帶你去也行啊!”

  縈鵲搖頭道:“哥哥他還對我凶,不讓去!”

  眾人哈哈大笑。

  采綠道:“浪天大哥,趙雲現在在哪裡?”

  浪天笑道:“他已經遠在西域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大秦了。”

  采綠掩嘴驚道:“他跑這麽遠了!”

  浪天道:“不過我已經跟他分開了,我要去琅琊郡。”接著他將事情的緣由簡單地說了一遍,采綠聰慧過人,一聽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傍晚時分,華佗終於回到家裡,一見來了那麽多客人,自然十分開懷。

  這晚,大家團聚,共進晚餐。

  “來,師父,你此去大半年未回,徒弟祝你身體健康!”桑哈端過酒杯,華佗一飲而盡,摸摸短須道:“此行不虛啊,是不是,采綠?”

  采綠點頭笑道:“對,桑哈,諸位,告訴你們一天大的好消息,師父終於完成了祖師爺的心願了!”

  桑哈驚道:“難道師父找到了那種傳說中的草藥了嗎?”

  華佗甚是平靜,摸摸胡須,點頭道:“是啊,已經找到了,經過試驗,此種草藥經過特殊處理,熬煎成湯,病人喝了便在一個時辰內不知疼痛,昏睡過去,我還未給此草起名呢!”

  采綠夾了點菜給華佗,笑道:“師父你別賣關子了,桑哈這個破腦袋才想不出什麽好名呢,你別想他能幫你取個好名來!”

  眾人大笑,桑哈臉紅了起來:“師父,你定就一定行,叫什麽名字,說出來,好讓我們大家都高興高興啊!”

  華佗笑眯了眼,道:“其實這名字不是我取的,是采綠取的,我覺得挺好,就用了,本來不想告訴你,希望你能夠再取個讓我參考,既然如此,我且說出來,你們看看合適否?”

  麻沸散!

  華佗將藥名說出,桑哈想了想,道:“好好,使病人體膚麻木,如同醉酒一般,此藥又是煎煮而成,這個名字恰到好處!”

  華佗哈哈一笑,道:“就用這個名了!”

  飯畢,各人說了一番話,便各自安歇。

  采綠與縈鵲住在一起,見那女娃沉默不語,采綠與她說了會話,覺心中稍覺煩悶,便走了出去。

  正好浪天亦在後院賞荷,他轉頭望去,卻見一縷月光灑在采綠身上,竟如荷花般純淨溫和,穿著質樸無華的她,比當年在雪櫻國更加芳美,不由看得呆了。

  采綠淡淡一笑,走上前來,道:“月光再美,終敵不過天光,荷花再豔,亦有頹敗的一日。”

  浪天歎了口氣,想起自己的身世,又淡淡笑道:“我是否太多愁善感了?”

  采綠道:“你無法放下許多東西,浪天,人生只有一個目標就夠了!”

  浪天猛然一驚,轉而一笑,道:“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雖嘴上這麽說,但還是無法徹底釋懷。”

  采綠道:“但你以後將為別人而活,這有意義得多,就像這月光,這荷花,有人欣賞它,他便為別人而活,這樣才用價值。”

  浪天點點頭,道:“我雖然與趙雲分道揚鑣,但我們都為別人而活,為別人而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我想我是對的!”

  采綠點頭道:“我在這裡耽擱了太久,如今已經幫助華佗師父了卻心願,桑哈又能學得一門手藝濟世活人,我想我也應該去找趙雲了!”

  浪天剛要說什麽,猛然感覺廊柱後有一個影子,上前一瞧,卻是那女娃子,不知何時偷偷躲在柱後偷聽,她的臉頰上掛滿了淚水。

  浪天抱起她,喜道:“你哭了,哈哈,你終於哭了,你終於聽到我們說什麽了!”

  那女娃子轉而一笑,吞吞吐吐說道:“你說的……我都聽見……”

  浪天喜極而泣,采綠來到他身邊,笑道:“看來,你的真誠終於打動了她!”

  女娃子慢慢伸出小手,擦擦浪天的眼淚,然後微笑起來。

  她的笑容那麽甜,兩隻眼笑得彎成了縫,像極了檀石槐當年的爽朗大笑時眯成縫的眼睛。

  “師父!”浪天抱著女娃跪倒在地。

  同時,桑哈屋內。

  華佗摸摸胡子,翻看著病歷記錄,點頭道:“這幾個病例你治得甚是合理, 開的方子也對症下藥,為師放心了。”

  桑哈緊繃的心才松了下來。

  華佗道:“桑哈,從今往後你沒有必要再跟著我了……”

  桑哈驚道:“師父,我哪裡做得不對嗎?”

  華佗笑道:“不,你做得很好,但如果你一輩子跟著為師,那是為師害了你!你必須獨自出去闖蕩,終有一天,可以比為師做得更好!為師該教的都已經教了,今後是否學有所成,不在為師,而在於你自己!”

  桑哈不知該如何回答,焦躁不安,華佗繼續道:“但為師並沒趕你走,以後你願意怎樣便怎樣,我絕不干涉你,但行醫之道,與天下大道一般,不應分別貧富貴賤,而應普救世人,我此次出行,深有感觸,天地之道何其廣大精深,我輩當浪跡天涯,尋找新的醫術,不該為書本所縛,拘於古人為我們寫好的醫理之中而飽食終日,為醫者當以匹夫之勇去雲遊天下,多聞廣識,才能接觸不同的病例,研究不同的對治方式,也好為後人積累財富,當無愧於天地也!”

  桑哈被他說得雄心頓起,匍匐在地道:“師父教誨的是,徒兒領教了!”

  華佗點頭道:“今後該怎麽走,你應該明白了吧?”

  桑哈道:“師父所說的,非我境界,但我當信受奉持,照著師父囑咐的去做!”

  這夜桑哈徹夜未眠,心裡想著的都是華佗的那幾句話。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的時候,桑哈終於下了決心。

  他推推還在熟睡的縈鵲,道:“鵲兒,我們去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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