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漫長的歲月過後,想不到你利用這副木頭身體活到今日,從前你我多年不相往來,今日如何登門造訪?”香巴拉虛幻的身子在空中飄忽,甚是詭異。
木魚似乎想起了前塵往事,道:“是的,我曾發誓與你一刀兩斷,但今天我才明白,與其讓你為禍人間,還不如我們發起反抗,將你和你的金屬活物打入地獄!”
木魚的話震驚了所有人,沒有人想到,一向膽小怕事的木魚竟然也會發起如此豪邁的宣言,他這一番話顯然是向香巴拉下了挑戰書。
香巴拉卻絲毫不以為忤,反而大笑道:“師弟,你還是這麽天真!你只是製造神兵的鐵匠,再說你已經失去了記憶,就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你的腰杆便硬了起來?哈哈哈,你跟師父一樣天真!”
木魚又想起了什麽,微微怒道:“我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我們患難與共,渡過了無數難關,我的記憶已經逐漸恢復,可以製造超過你金屬活物的神兵!”
趙雲大喜,道:“真的,木魚,你恢復記憶了!?”
木魚擠眉弄眼道:“噓,當然騙他的!”
香巴拉大笑道:“哈哈哈,你實在太天真了,就算我沒聽見你的話,我也知道你在撒謊了。恢復記憶的你是不會這麽多話的,行動證明一切是你做事的準則!哼,狗屁的行動決定一切,就因為你這呆頭呆腦只知道埋頭苦乾的白癡鐵匠,竟然會博得師父的喜愛,而我的絕世發明,卻受到師父禁令,所以我……哼,哼!”
木魚腦中電光火石間出現一個畫面,他恍然大悟,怒道:“難道,是你下的毒手!?”
香巴拉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和狡猾,笑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否認。都過去幾百年了,我手上的血早已經幹了!“
木魚大怒,指著香巴拉道:“你竟然殺了師父!”
十二金屬怪人騷動起來,頓時光芒一片,準備隨時發難。
香巴拉阻止了他們,笑道:“別動手,今天召集你們來,就是為了他們這些小家夥的事……米勒日巴那家夥三十年前的預言就在今天實現,沒想到我來得正是時候,這些小臭蟲果然來了,讓我不得不佩服米勒日巴的神算!好了,孩子們,回壇城去,這是米勒日巴的命令,也是我的命令,這麽多年你們在世界上為非作歹,確實要將你們束縛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有屍陀林大人的幫助,你們才乖乖聽我話……哈哈哈,好了,回壇城去!”
十二金屬怪同時發出怪叫,有幾個作勢要向香巴拉動手。
可是他們知道,眼前的香巴拉只是一個幻象,動手是徒勞的。
7號奇道:“難道這些小臭蟲要去壇城?”
香巴拉笑問道:“難道你們不是去壇城麽?”
趙雲笑道:“嘿嘿,你猜錯了,我們去的是西藏!”
香巴拉仰天長笑道:“哼哼,西藏這麽大,你到底要去哪裡?要找摩登伽女,就來壇城,真不好意思把你們引過來,這會打擾她的睡眠,她發起怒來可不好惹!”
趙雲被他激得血脈賁張,握緊拳頭道:“哼,別小臭蟲小臭蟲的,我們正要找那摩登伽女,看來你們跟屍陀林也有什麽關系,我倒要看看,你們在做什麽勾當!”
安世高看雙方一觸即發,想緩和一下雙方的氣氛,合掌道:“其實我們此次前來,只是想向摩登伽女借用一片鱗片,調成丹藥救治這位中毒的迷谷!”他用手指了指在車上昏迷不醒的迷谷。
香巴拉望著安世高,突然眼中閃過一絲殘酷而欣喜若狂的表情,沒有回答他的話,指著安世高道:“你一定要來,西域僧人,歡迎你到米勒日巴壇城來,米勒日巴和他的老朋友會好好——款——待——你——的!”
木魚道:“香巴拉,你陷得太深了,你到底有什麽陰謀,要害我們!?”
香巴拉已經非常不耐煩,道:“好了,少廢話,你要找我,便來壇城找我,我與金屬活物們恭候你的光臨!”
說話間,他高高舉起雙臂,口中念著咒語,雙手之間陡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紫色能量球,一聲巨響,射出十二道綠色光線,瞬間罩住了金屬十二怪,金屬活物們一聲大喝,身形在光團中漸漸消失,那光線漸漸回縮,重新縮回能量球中,等到十二道光線悉數收回後,能量球亦消失不見。
香巴拉放下雙臂,道:“好了,地獄之門已經向你們敞開,要來便來吧,在嚴若羅刹魔女的臍眼,臥水河的北面,壇城之門將為你們敞開,不歸路將在你們腳下延伸至遠方,地獄之火在等待著你們,一切都如同鏡中山河,不可思議。來吧,我在那裡等著你們!哈哈哈哈……”
他在笑聲中逐漸消失,只剩孤風吹過荒野的嘯聲。
一場眼看要爆發的大戰竟然安靜地消失了,這讓眾人不覺舒出一口氣,但讓他們困擾的,是那些古怪的金屬活物,還有香巴拉所謂的“米勒日巴壇城”。
安世高道:“據他的說法,看來摩登伽女和他應該都在這座米勒日巴壇城之中!”
“可是,這壇城在哪裡?嚴若羅刹魔女的臍眼,臥水河的北面……到底在哪裡?這裡四處都是荒野,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我們應該往哪裡走?”浪天將外衣披在美幽身上,美幽微微發顫的身體靠在哥哥的肩旁。
趙雲雙眉緊縮,百思不得其解,道:“看來這個香巴拉背後還有個米勒日巴,而他們又與屍陀林勾結起來,看來這次的敵人非但不知道他們的底細,而且變得空前強大,那座壇城,看來是他們的大本營了!”
他望了一眼迷谷,本來覺得要挑戰摩登伽女已經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沒想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多了。
敵人不僅數目龐大,而且讓人有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所有人心裡都無法確定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麽。
“說不定那個吉善金剛也在那裡!”鹿厭突然打破沉默,語氣有些興奮,“嘿嘿,他與我約好的,西藏再見,若是他在壇城之中,定要將他揪出來!”
“揪出來?憑什麽揪出來?這個吉善金剛一個就已經恁般強大了,連乾因緊那都收拾不了他,我倒祈禱他不在才好,否則我們怎麽對付得了!?”浪天反唇相譏,事實確實如此,這次他們面對的,幾乎都是與甘露火王同一等級的怪物,甚至比那個甘露火王更要棘手。
眾人沉默起來,就連一直信心慢慢的趙雲此時也默不作聲了。
“難道你們放棄了嗎?”木魚見眾人消沉下去,就連鹿厭也托著下巴不知在思考什麽。
趙雲瞧了一眼木魚,道:“可是……”他此刻心裡被各種猜測和決定互相攻擊,實在沒有一個頭緒,一句話也說不出。
木魚急道:“難道你們眼看著迷谷這樣就任她去死!?”
安世高合掌道:“你言重了,我們自然要想方設法救她,但是壇城乃神聖之地,一般都有各位主尊佔據一方,據我所知,這個米勒日巴屬胎藏界三部中之軍荼利瑜伽,甘露火王的黑焰拙火心法便是此人傳授,所以這個米勒日巴是深不可測的家夥,他的這個壇城代表著某個大千世界的教化規則,他本人並不是邪惡的,但為了教化眾生,壇城中會存在著各種邪惡,其各個尊位由主尊佔據,如果摩登伽女確實在壇城之中,那麽向她所取一片鱗片,如果她不許,便容易發生衝突,那麽整座壇城將會震動起來,我們也許會萬劫不複。”
木魚急道:“他們與屍陀林勾結,難道我們不應該搗毀它嗎?”他拉住趙雲的衣服,道,“你怎麽了,我們不應該放棄的,我們還未嘗試過,怎麽能放棄呢?我們要阻止香巴拉,他會給世界帶來災難的!”
趙雲點頭道:“我知道了,師父被他殺死,你很心痛吧?”
木魚低下頭,眼中竟然泛出淚水,道:“我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師父他老人家,是多好的人哪!……我的心好痛!”
在不知不覺中,連木魚亦沒發現,他的心痛給他帶來了久違的記憶,雖然只有一部分。
魏伯陽被麥加救起,坐在一旁聽了很久,見眾人神情沮喪,“呸”吐了一口痰,從地上坐起,道:“你們大喊大叫,沉默不語又有什麽用,先想想怎麽找到那狗屁壇城吧!”
眾人見他面露得意的神色,浪天道:“莫非你知道?”
魏伯陽拍拍突出的肚皮道:“本道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各地風土民情知道得多了,唉,只可惜你們沒人求教於我……”
木魚狠狠扯住他的衣領,憤怒而含著淚道:“快說!不然……”
雖然他與魏伯陽知道他也不能拿道人怎麽樣,但魏伯陽還是被他的氣勢震懾住了,他點頭讓木魚放開他,拉拉衣領道:“好好,開個玩笑都不可以嗎?木頭人當真沒有幽默感。咳咳,西藏有一個教,名曰笨教,也稱****,聽說這種教中的巫祝很靈,只要求教於他們,定能知道壇城的所在!”
安世高拍了下腦門,道:“是啊,我怎麽沒想到!”
魏伯陽鄙夷道:“你這小子好不要臉,盡放馬後炮!”
安世高急了,紅著臉正要爭辯,木魚早駕駛著箭魚三號過來了,大叫道:“你們快上車,趕快去找笨教!”
箭魚三號飛一般駛出了荒谷,望著遠去的龍樹高塔,安世高心中默默道:“龍樹大師,安世高有生之年定要將這裡恢復修行的道場,絕不讓它成為這樣一座墳場!”
戰車飛馳,不知往什麽方向飛速駛去。
他們運氣不錯,行了不久,果然看見山坳中一處村落,這裡的人穿著打扮與中原人大不相同,色彩豔麗,與白皚皚的雪山相映成趣。
村莊中遠遠便傳來鼓聲,某種讓人翩然起舞的鼓點,透露著神秘的氛圍。
村落中間畫著一個巨大的圓陣,四面有不少巫祝戴著面具站定方位,看著中間一個高大的捂住握著法杖,和著鼓點起舞。
圓陣中畫著不少三角形,構成一組神秘的圖。細細一看,卻有點向曼荼羅的形狀。
中間的巫祝仰天念著咒語,雙手張開,法杖上燃著熒熒綠火。
他紅色的袍子在風中擺動,仿佛聽到了上天的聲音。
戰車的突然闖入驚動了村裡的人,雖然箭魚三號立即停了下來,但還是從圓形的茅屋中湧出不少年輕人,手持武器咿裡哇啦向戰車衝來。
“我們不是入侵者,我們有求於你們!”木魚大叫道,他搶先大喝,趙雲等人已經翻出戰車,站在一旁準備抵擋村民的進攻。
沒想到木魚的大喝聲竟然鎮住了那些村民,等他將自己腦袋從車上取下,安在身體之上,走出車後,所有村人齊聲大叫,突然齊刷刷貴了下來。
只有那些舉行儀式的巫祝們依然按照鼓點翩然起舞。
“喔,嘍嘍嘍嘍哩!”
巫祝怪唱了一聲,鼓點戛然而止。
巫祝走下台來,那些次級巫祝跟隨在他身後,他慢慢向木魚走去,詭異的面具色彩斑斕,散發著血腥味,一張神秘的笑臉不知道掩藏著怎樣一張人臉。
巫祝走到木魚跟前,突然向後一個空翻,嚇了眾人一跳,他卻毫不在意,自顧自又突然扭動起來,並仰天呼喊。
“哦,哩哩嚕吧啦!”木魚也發出了類似他們的聲音。
巫祝高舉的雙臂僵住了,良久才緩緩放下雙臂,望著木魚,突然讓開身子,意思是請他們進去。
所有村民起立,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嚕哩!”巫祝嘴裡嘀咕了一句。
木魚見眾人訝異的表情,笑道:“他們把我當成他們祈禱下降的神了,呵呵,我們就假裝一回神吧!”
趙雲見此事甚是稀奇,笑道:“嚕哩!”
不料那巫祝大驚之下,一跤跌倒,忙爬起跪了下去。
木魚忙將他扶起,說了幾句巫語,那巫祝才唯唯諾諾帶起路來。
木魚向眾人解釋道:“嚕哩就是神的意思,你剛才叫他神,他自然嚇得跌倒在地了!”
趙雲覺得好笑,同時想這些村民當真愚昧得緊。
一路上,那巫祝指手畫腳,不停說著巫語,待眾人坐定,木魚道:“剛才他說,西藏近來被不祥之雲覆蓋,疾病連連,他們正祈禱神的降臨,助他們渡過難關,想不到我們就出現了!”
鹿厭奇道:“木魚,你怎麽聽得懂這種……話?”
木魚道:“我也不知道,似乎一聽就懂,很奇怪。”
魏伯陽見沒有危險了,這些村民甚至還將他們奉為座上賓,恭敬得不得了,向木魚呵斥道:“廢什麽話,趕緊問問那個地方在哪裡!救人要緊!”
木魚點頭,忙向巫祝說起了巫語。
巫祝大叫一聲,忙又跪拜下去,接著向木魚講了足足一刻鍾的巫語,www.uukanshu.net 眾人只見木魚神色凝重起來,心裡都不安起來。
末了,木魚講了幾句巫語,然後轉頭對眾人道:“簡單說吧,我們都猜對了,此處東方一百裡處,有綿延群山,其狀便如嚴若羅刹魔女仰臥的形狀,那裡便是西藏的核心地帶,多年前,那裡發生了變化,令這裡的氣候突然反常,災病連連,他們連年祈求蒼天護佑卻全無消息。最近,那邊不斷冒出紫黑色的氣體,看來已經被某種力量汙染了,其山南邊有一條河,正是臥水河,看來那邊便是壇城的入口之處了!”
安世高亦沉重起來,道:“那麽說來,米勒日巴也許真的投向了屍陀林,想不到,想不到啊……看來我們以前還是小覷了屍陀林!”
安世高突然轉頭道:“趙雲,你危險了,他們似乎設下這個陷阱等你鑽入,為什麽你手中掌握著北鬥七寶的五件,屍陀林卻遲遲沒有動手來搶奪呢?看來他要看你自己走入這個圈套中去。因為等你搜集齊了,他再一並奪去,這會省去他多少功夫!”
美幽掩口失聲叫了起來,浪天知道她擔心趙雲,捏了捏她的手。
趙雲一直沒有發言,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絲苦笑:“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過,與其躲躲閃閃,還不如主動上門,我不知道屍陀林要這寶貝何用,我也不理會他要去什麽兜率天內院幹什麽,對我來說,我只知道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救活迷谷小姐,就這麽簡單!我失去了親生父母,我不能讓諸葛亮出生失去了他的父親後,再失去母親!”
這種慘劇絕不允許再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