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紹與公孫瓚大戰之際,曹操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了徐州。
此時,曹操坐在麾蓋之下,背靠土山,望著遠方的袁紹軍,心下百感交集。
到白馬坡應戰,已經一周了,袁紹派出大將顏良抵抗曹軍。
袁本初的脾性,曹操了解得很,他想起童年時一起在洛陽城中玩耍,一次為了與別人爭一根糖葫蘆,袁紹竟然叫來了父親的侍衛,把糖葫蘆販子狠狠揍了一頓,相比袁紹,有宦官背景的曹操,卻顯得平民多了,不過二人有緣,從小就廝鬧在一起,曹操生性語言不多,沉著冷靜,而又狡詐多謀,袁紹則衝動易躁,霸道橫行,二人性格上反倒有些互補,還真成了兄弟。
曹操從回憶中回到現實,眯著眼,望見顏良已經排開陣勢,自打到白馬救援以來,今日還是首次跟顏良軍交鋒。
“顏良乃河北四庭柱之一,異常驍勇,我看,不在當年的華雄之下。”曹操不覺呵呵笑了一聲,心中一股豪氣陡然升起。
“丞相此次親征,袁紹卻沒有來,依我之見,袁紹也好,顏良也好,都有一股輕慢之心。”郭嘉甚是懂得曹操心思,說出了曹操的心裡話。
曹操雙眼電光一閃,道:“你看,誰可先去掂量掂量?”
“非宋憲、魏續不可。”郭嘉不假思索地道。
曹操卻不接著說,轉了個話題,道:“五萬軍士已然休息好了麽?”
郭嘉道:“兩日休整,已經休息好了。丞相,程昱和荀彧,已然率領十萬大軍趕來,明後日便能到達白馬。”
曹操點點頭,見顏良軍開始擂鼓,道:“奉孝,速令魏續、宋憲前去挑戰!”
郭嘉心知這兩員將領不是顏良對手,但更清楚,曹操是用他們來掂量顏良的份量,這兩員戰將本是呂布手下,下邳之戰時,二將與張遼一起投降了曹操,而曹操當年的摯友陳宮卻甘心受戮,在攻下徐州後,曹操曾舉辦過武將比武大賽,自然知道這兩員戰將的實力。
“咚咚咚”,曹軍也開始擂起戰鼓,號角齊鳴,“殺!”宋憲當下衝出陣去,向對面顏良殺去。
太陽底下,看得甚不清楚,曹操走出麾蓋,走上土山,放眼望去,戰場上只有顏良一人,身邊躺著一將的屍體,另一將拍馬舞刀衝去,只見顏良手起刀落,隻一個回合,便將那員曹將斬落馬下。
“想那宋憲、魏續,在我軍中也算得上中等實力的戰將,如何這麽不濟,隻一個照面便被顏良砍了?”曹操有些心驚,想起當年虎牢關戰華雄,袁紹說過的那句話:“若我大將顏良、文醜有一人在此,何懼他華雄!”
曹操背起手,沉吟起來,卻見顏良策著戰馬在兩具屍首之間左右踱步,他身穿一襲褐紅色戰甲,一臉黑須如劍般根根亟張,冷冷望著曹軍。
顏良軍齊聲助威,曹軍只是不停擂鼓,沒有主將命令,軍士們均保持沉默。
“丞相,我去去便來。”郭嘉不知為何,拱手告退,曹操知他有主張,也不問他,點頭讓他去。
“誰能與我拿下顏良首級!?”曹操刷一聲,抽出腰間青釭劍,陽光下寒光閃閃,“我便將此劍賜給他!”
“丞相,我願往!”
曹操低頭望去,卻也是新降大將張遼,曹操甚愛張遼,曾暗示他多立功勳,好重用於他,徐州城破時,張遼曾說服關羽歸降,曹操已經升他為偏將軍,與關羽齊等,此時見他主動出馬,心下甚喜,見曹軍中還有人欲爭著出馬,忙道:“文遠乃吾之虎將,就看你鬥一鬥那顏良!”
張遼見曹操允可了,略一拱手,便翻身上青驄馬,戴上青鋼頭盔,掀開那紫色披風,呼啦啦如一陣風向顏良殺去。
顏良見來將非尋常將領可比,亦不敢怠慢,運起真如,策馬迎上前去。
不待張遼逼近,顏良悶哼一聲,一招“余音未了”,運起紫金大刀向張遼劈去。
一波波的強大真如,割開大地,向張遼劈去。
張遼使出“飛影神速”,那戰馬往旁一折,化為一道光影,輕松避過顏良這一刀。
顏良心下駭然,怒吼道:“來者何人?”
張遼突然出現在眼前,舉起手中青花貔貅巨刀,運起他的虛擬真如,朝顏良斜斜裡砍去。
顏良伸出左手,撒出真如鎖鏈,去縛張遼那大刀,張遼雙手一滯,巨刀受阻,真如卻透過鎖鏈向顏良刺去。
顏良操刀砍去,兩股真如硬碰硬,“哢”的一聲,二人抵擋不住,戰馬各自往後退了三步。
甫一照面,二人便使出了絕學,鬥了個旗鼓相當。
“好,文遠果然吾之虎將!”曹操點點頭,曹軍立即擂鼓助威,十面大鼓輪流擊打,而後一起混擊,鼓聲震天,大地搖動。
顏良見一個回合竟然傷不到張遼,不覺惱怒,又將真如提升了一個層次,怒道:“你是何人,如何不答話?”
“我乃張遼!”張遼撥轉馬頭,那青花貔貅刀上冒著青煙,他劍眉倒豎,怒道:“顏良,看我取你首級!”他爆喝一聲,空氣中立時劈裡啪啦不住爆裂,渾身湧動的真如激得披風倒豎起來,張遼坐下駿馬一蹬腿,身子化為一道影子,迅速向顏良殺來。
這速度奇快,顏良還不及反應過來,張遼已一刀砍到,顏良不敢怠慢,忙橫刀抵擋,“咣”一聲,火花四濺,顏良被張遼一刀砍飛了起來,卻見張遼身形一晃,又望上竄去,顏良抬頭望去,太陽底下,張遼已一刀砍下。
這是什麽速度!
“讓你嘗嘗聲音的速度!”
不料張遼這一刀乃是虛招,被太陽光一晃,顏良沒注意,剛要挺刀抵擋,張遼卻又不見了,忙揮刀護住全身,只聽身周“當當當”響起無數鋼刀撞擊之聲,才知張遼正以看不見的速度攻擊他。
他媽的,老子可是河北四庭柱,怎會敗在你這無名小卒手中!
顏良咬牙啟齒,爆喝一聲,全身真如形成一個圓球,向四面八方爆炸。
戰場之上轟的爆裂,一團真如圓球爆裂,大地被真如震動得龜裂開,張遼因為距離太近,被顏良的真如爆炸波及,渾身冒煙,向戰馬逃去。
“休走!”顏良落地,揮一揮手,大軍向前開進,顏良翻身上馬,見張遼也剛上馬,策馬向他殺去。
曹操見張遼勝不了他,忙令張遼回軍,不得再殺。
張遼本欲再戰,但被顏良方才一爆,真如耗費了不少,見曹操下令,隻好撥馬往土山而走。
曹軍立時射出千萬箭矢,射住張遼後方。
真懸!張遼低頭看了看,全身的盔甲被爆出了條條裂縫,這顏良果然是名不虛傳。
張遼也不能勝他,曹操正發愁,見郭嘉匆匆從山下趕來,見曹操望著他,笑道:“丞相,我給你請來一員神將!”
曹操有些不喜,道:“莫非是雲長?”
“丞相,雲長來也!”
那聲音不高,卻從土山之下層層疊疊鋪上來,曹操放眼望去,卻見關羽渾身綠袍,外披曹操送他的紫色錦袍,九尺五寸的身高,把兩邊站著的兵士都比了下去,許多兵士還不及他的肩膀高。
關羽不緊不慢地走上土山,後面兩名力士扛著他那柄令人生畏的青龍偃月刀,曹操道:“雲長,你如何來了,我可以應付顏良!”
郭嘉在旁道:“丞相,雖然你怕關羽報了你恩就要離去,但此時若不用他,我軍便要大敗了!”
曹操濃眉緊鎖,見郭嘉已經請來了關羽,心知也只有關羽可以對付顏良,便立時轉換了心情,大笑著迎上前去:“雲長啊,你能來解我憂愁,真是太好了,來來,你來看!”
關羽踏上土山,對曹操拱一拱手,便放眼往戰場望去。
曹操站在他身邊,隻到他胸口,故意往旁挪了挪,才不被他的氣勢壓倒,指著戰場上袁紹軍中的顏良,道:“宋憲、魏續被斬,文遠也勝他不得,隻戰了個平手,你看,那身披褐紅色鎧甲之人,便是顏良。”
“我聽說他有河北四庭柱之稱,丞相你說是嗎?”關羽背手傲然挺立,真如一座巨塔一般。
“河北四庭柱,顏良、文醜、張郃、高覽,都是一等一的戰將,雲長應戰之時,千萬小心!”
“哈哈哈,丞相,我看這顏良,就像殺雞的小販一樣!”關羽大笑起來,一手緩緩摸著長髯,眯著丹鳳眼瞧著曹操。
“雲長不可輕敵啊!顏良,可能比華雄更厲害!”曹操被關羽凌厲的眼光一攝,心中也寒了寒。
關羽一把抓過青龍偃月刀,道:“我去去便來!”
曹操還想說什麽,卻見關羽大喝道:“牽我赤兔馬來!”說完,一個縱身,從土山上躍了下去。
他真如發動,背後長出兩隻真如翅膀來。
那赤兔馬早脫開軍士的手奔了過來,正好奔到關羽落下之處,關羽一屁股坐在赤兔馬上,那赤兔馬似乎全無重量下壓,蹬腿就朝顏良軍狂奔過去。
嘶風赤兔馬,渾身被關羽的真如包裹,更如虎添翼。
關羽手握青龍刀,祭起上層霸氣千秋,那白淨的臉倏忽間變成了重紅色,背後雙翼翻飛,卻是從華雄處得到的神獸行什的真如幻化的。
倏忽間,關羽衝到了顏良軍前,爆喝一聲,軍士如何抵受得住,被這一震,全身經脈寸碎,七竅流血而亡,刹那間,軍士倒了一大片,關羽不管不顧,策馬踩踏著顏良軍便如鋼刀般筆直插了進去。
顏良正要揮軍進攻,卻聽外邊軍士嘈雜,還未反應過來,見關羽如魔神般殺入,大怒道:“來者何人!”
關羽發動千秋真如,鋼刀一揮,鋪天蓋地上來的軍士被他的真如攪成了粉末。
灰飛煙滅。
顏良從未見過如此神技,大喝道:“你是何人?”忙運起渾身真如, 策馬迎了上去。
嘶風赤兔馬橫衝直撞,那軍士不是被關羽擊飛,便是被赤兔馬撞飛,一時幾千軍士被撞上了天,關羽硬生生衝了進來。
“殺啊!”顏良被激紅了臉,余音未了加上“十面埋伏”,無數真如刀勁向關羽砍去,關羽雙眼泛起金光,竟絲毫不躲避,那赤兔馬快,早趕到顏良面前,顏良見自己使出吃奶的勁都傷不了關羽分毫,早渾身酥軟了,啊呀一聲,關羽吼道:“鼠輩,你不配知道我姓名!”
千秋!
顏良隻覺自己橫飛了出去,轉眼一看,身子仍然騎在馬上,關羽豎刀重劈,“轟轟”巨響,只見大地竟然被他劈開了一條巨大的鴻溝,千秋真如向顏良軍轟去,顏良的十萬大軍,瞬間被轟去了三分之一,灰飛煙滅,挫骨揚灰,憑空化成了粉末,消失在空氣中。其余軍士落荒而逃,丟盔棄甲,狼狽萬分。
顏良的頭顱在空中劃過了一個高高的拋物線,重重落在曹軍之前。
趙雲!
顏良想起了那天威猛勝他的趙雲,閉上了眼睛。
曹軍歡聲雷動,曹操興奮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戰場上焦黑一團,顏良軍駐軍之地,一片狼藉,沒想到關羽出手,竟然一下子滅了袁紹幾萬軍馬,這種神力當真令人匪夷所思。
郭嘉見曹操轉瞬濃眉緊鎖,便知道他的心思了,道:“丞相,不可再讓他出戰,若魚歸大海,早晚成為我們的敵人,那時可就麻煩了!”
曹操斜了他一眼,道:“奉孝說的是,先回去,獎賞關羽,不得再令他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