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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龍記》一十六 3江口
  江上起霧。

  趙雲登上艨艟鬥艦之頂,只見甘寧所在方陣為中軍,左方周泰,有方韓當,皆是水軍出身。

  艨艟體型龐大,在水中前進卻甚是迅速,一會兒就離開了軍港,往西北方向駛去。

  哨兵傳來一聲尖嘯,甘寧早已脫去了一身青銅鋼鎧,隻穿一身輕便的皮甲,聽見哨聲,他刷地從背後拔出一把長四尺余的細長之劍,劍身微微呈現一個弧度,劍鋒卻滿是凹陷的缺口。

  “曹軍就在前方,眾軍準備,分散隨時應戰!”

  “斬魂”二字,刻在劍格之上,趙雲一看便知,是一把絕世神劍。

  鼓聲隆隆,卻仍然震不開濃霧。

  周泰與韓當的方陣往兩邊散去,速度提升了一倍,迅速往前猛衝。

  喊殺聲起,艨艟漸漸逼近,大霧之中,遠處隱隱只見一排水艦一字兒排開,兩翼已經遭到周泰韓當的猛攻。

  無數箭矢從艨艟中射出,密密麻麻向曹軍射去。

  隱約中,趙雲見到對方的水軍豎著“蔡”字旗。

  “是蔡瑁。”趙雲道。

  “哼,蔡瑁怎是我東吳水軍對手!”甘寧冷哼一聲,“何況不是蔡瑁本人來,而是他的弟弟蔡熏,此人乃一庸才,曹操用此人來指揮水軍,足見曹操根本不懂水戰!”

  甘寧晃動手中“斬魂”劍,高喝:“直衝過去!”

  艨艟上兩排軍士不知從哪裡奔出來,抬著常常的鉤欄和長梯,甘寧中隊眼看已經逼近對方曹軍中隊,在箭矢的掩護下,士兵們齊聲高喝,將鉤欄搭住對方鬥艦,長梯一搭,便朝對方船隻奔了過去。

  被巨大的艨艟一撞,幾艘小點的鬥艦頓時被艨艟外麵包裹著的堅硬鋼釘刺得粉碎,附近的鬥艦搖晃起來,一些曹軍士兵站不穩,紛紛落下水去,有幾個還哇哇嘔吐起來,還沒嘔完,就成了東吳水軍的刀下亡魂。

  “嘿嘿,殺!”甘寧雙眼一亮,縱身躍出了艨艟,筆直朝對方中隊衝去,他斬魂劍在空中迅速劈了九刀,只見整個虛空中,有一個長寬各二十丈左右的立方體被抽了出來,連同船隻、空間、水,就像一幅畫中摳出一個方塊來,這立方體被割裂成九塊,隨即光影一閃,趙雲雙眼晃了晃,被劈碎的鬥艦和水都分散到空中,那個被抽出立方體的地方,竟然成了黑洞一般的虛空,什麽都沒有了。

  整個曹軍中隊,被甘寧這匪夷所思的一擊,全軍覆沒。

  “哇,船沉了!”右方曹軍大亂,不少鬥艦同時下沉,看來是韓當的潛水隊鑿沉了曹軍的鬥艦。

  甘寧站在艨艟船頭,見遠方的曹軍後隊,收起“斬魂”劍,高聲道:“右隊繞過去,從側翼攻擊蔡熏!”

  指揮官得令,立即揮動彩旗,向韓當隊發出指令。

  左邊周泰隊正與曹軍激戰,雙方箭矢如雨,各有死傷,卻聽那邊一個晴空霹靂,一艘艨艟鬥艦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真如幻化的將軍影。

  “這是周泰嗎?”趙雲心驚,如此強大的真如,與守城的曹仁不相上下。

  甘寧笑道:“子龍,看好了,這是周泰的絕學,這真如幻化的將軍影,比周泰本身的力量,要大十倍!”

  那將軍影彎弓射箭,一箭插入江底,掀起驚濤駭浪,將無數鬥艦掀飛到半空,將軍影手中變出一把長矛,朝空中橫掃一番,曹軍皆命喪江上。

  甘寧見進攻順利,喜道:“中軍突擊,擊敗蔡熏!”

  艨艟排開曹軍鬥艦,往那塊黑洞洞的虛空駛去,甘寧雙手一卷,兩邊江水往黑洞中灌入,很快,又恢復成了江面。

  右邊韓當已經繞過前隊,筆直往中軍的蔡熏駛去,飛矢先到,蔡熏隊分散成扇形,準備應戰。

  甘寧的中隊逼近,那邊周泰也已經開始跟進,三路同時進軍,蔡熏稍稍抵抗了一會,便撤軍了。

  “曹賊無能,旱鴨子下水,有來無回!”

  “曹賊無能,旱鴨子下水,有來無回!”

  “曹賊無能,旱鴨子下水,有來無回!”

  三軍東吳士兵齊聲高喝,也不再追趕,看著曹軍狼狽而去,消失在大霧之中。

  再不走,就晚了。

  趙雲真如發動,催動胃部痙攣,哇地嘔吐起來。

  甘寧已下令回軍,見趙雲面色蒼白,笑道:“原來趙將軍也會暈船啊,來人,扶趙將軍下去歇息。”

  趙雲心中暗喜,待軍士扶著他來到最底層時,他支開軍士,往小窗中躍出,便潛入水底。

  等到他鑽出水面時,東吳水軍已經去得遠了,趙雲躍上一艘曹軍鬥艦,聚起波動真如,一掌向水面拍去,那鬥艦頭高高翹了起來,向上斜斜飛了出去。

  等到鬥艦重新落入水中時,大霧已然散去,陽光透射下來,只見滿江都是曹軍的殘骸,還有不少士兵在水中撲騰,趙雲從背後取下水戮,一槍一個,將曹軍從水中挑起,讓他們落在殘破的船體邊。

  遠遠望見曹軍水寨,好不雄偉,沿著江岸築起二十四道水門,無數船隻停泊在江上,岸上人馬晃動,不時有一大隊騎兵來回巡邏,無數工匠正在緊張地施工,加固船塢。

  巨大的碼頭都是由剛砍伐下來的百年巨木拚搭起來,共有兩層,底層供船隻停泊,上一層則築起轅門,無數軍馬來回走動,操演水戰。

  巨大的碼頭一直往西延伸,直到視野的盡頭。

  趙雲停下船,慢慢劃著水向岸邊靠去。

  碼頭北邊已經建起無數營帳,一眼望不到邊,趙雲尋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小碼頭,準備靠岸時,只見一對曹兵整齊地踏步到碼頭邊,趙雲沒想到突然會有曹兵出現,慌忙將船靠向碼頭邊的草叢中躲藏起來。

  “就送到這裡吧。”

  “此次前往東吳,你可要小心啊,周瑜可不是那麽容易投降的。”

  “放心,我蔣乾乃周瑜同窗,此次必曉以利害,諸葛亮能說服周瑜,難道我不行嗎?”

  “我並未懷疑你的能力,蔣兄多慮了,司馬懿只是擔心,那周瑜狡猾多端,恐蔣兄吃虧。”

  “哼!你個小小的主簿,我用得了你多嘴嗎?哦,你是丞相請出來的,之前當過什麽文學掾是吧?”蔣乾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在下不想再多說什麽了,蔣兄不聽在下的,在下亦無他法,願蔣兄馬到成功。”司馬懿的聲音依然那麽低沉,絲毫不見情緒。

  “哼!”蔣乾甩了下衣袖,便獨自上船了。

  趙雲聽到司馬懿的聲音,便覺這個聲音非一般的低沉,聽到他的聲音,內心有隱隱的觸動,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升起,卻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蔣乾的小舟只有一個船夫,趙雲見他的船蕩遠了,耳聽岸上沒有聲音了,便搖著船蕩了出來。

  這蔣乾要去見周瑜,是要去勸降嗎?

  不過剛才聽他二人對話,便知這蔣乾官位要比司馬懿要高,但後者的見地卻要高出不止一倍。

  他劃到碼頭,見岸上已經空無一人,忙縱身飛上了碼頭,只見空氣中凝著兩隻狼眼,狠狠地盯著他,趙雲心悸起來,那對狼眼緩緩消失,他心知不妙,低頭看去,只見腳底的木排上,赫然刻著幾個字:

  “別以為你躲在那裡我不知道!

  這次放過你。”

  真是囂張!

  趙雲沒想到自己將真如壓到了零,卻還是被司馬懿發現了,可是,這幾個字,是什麽時候刻上去的?而那對狼眼呢,難道是司馬懿留下監視他的?

  他往周圍望了望,只見雜草之中,一條泥濘的小道往北方延伸過去,遠處有一間小小的茅屋,再無他物。

  沒有任何真如和物體在周圍,趙雲這才放了心。

  看司馬懿的這兩句話,似乎能夠抓住他趙雲,趙雲不覺冷哼了一聲:“你果然狂妄!”

  他確定茅屋中無人,便輕聲走了進去,只見裡面空無一物,他脫下身上鎧甲,打個包袱裹了,內裡穿著一身農夫服飾,將水戮槍包裹起來,又在茅屋周圍撿了些斷枝,當作柴禾捆了,將水戮混在裡面,背起便走。

  這一副裝扮,果然無人懷疑他,加上他低著頭走路,便順利走出了曹軍營地。

  一路往夏口奔去,第二日,趙雲便回到了夏口。

  劉備正與關張議事,聽到趙雲回來,大為驚訝,忙迎出來,張飛見到趙雲的裝束,大笑起來。

  趙雲卸下柴禾,笑道:“險些進不來,門口的守衛還以為我是個農夫呢。”

  “子龍怎麽回來了?”劉備心中擔心諸葛亮,趙雲自然知道他的心事,從袖中拿出那封書信,道:“是軍師讓我回來的,一切順利,孫權已經答應結盟,這封書信裡軍師會告訴主公一切的。”

  劉備忙揭開火漆,從信封中抽出帛書,打開,卻有一個人那麽長,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劉備忙走入殿內,將書信在案上鋪展開,細細讀了起來。

  趙雲也沒想到有這麽多字,與關張二人安靜地在一旁坐著,只見劉備一會兒雙眉緊鎖,一會兒又重頭看起,一會兒往後靠去,一會又神情嚴肅。

  足足過了一刻鍾,劉備才認真讀完。

  他滿頭大汗,輕聲道:“二弟、三弟,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要問子龍。”

  關羽、張飛有些錯愕,互相對視了一眼,見劉備低著頭,語氣不容置疑,隻好先走出去了。

  殿內只剩下劉備與趙雲二人了。

  劉備往後一靠,長長舒出一口氣,望著天花板,道:“子龍,孔明將所有的一切都說了,想必當時你聽到這番話時,也很緊張吧?”

  趙雲明白了,孔明定是將董仙的事全部告訴劉備了。

  “主公,能否讓我看一看?”

  劉備點點頭,趙雲接過書帛,只見與孫權結盟之事,隻寥寥數筆就寫完,後吩咐了派趙雲接應的時間和地點,接下去的內容,全是關於董仙的。

  趙雲不再細讀, www.uukanshu.net抬頭道:“主公,天下即將大亂,此天下,非漢室一家之天下!”

  劉備點點頭,道:“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巨大的隱情,想必曹孟德也不知道吧。子龍,離你去接應軍師,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這件事,我劉備既然知道了,就應該加以阻止,你怎麽想的?”

  趙雲仔細想了想,道:“目前還未有頭緒,隻想早些與安世高和浪天相見,也許他們有比我更多的信息。”

  “這兩個月,你可以去暗加探訪,尋找蛛絲馬跡,劉備定會鼎力支持你!”劉備道,“既然阿修羅王行動了,那麽我們也得抓緊時間行動,首先得找到陰陽大師,子龍,事到如今,你也不要再隱瞞我什麽了。”

  趙雲心驚,忙道:“是,主公,趙雲本不想瞞你,只是怕主公被牽連進去。趙雲手中,有一尊神獸器,名麒麟樽,是當年張角去世之前傳於我,但這件神獸器,我一直不知道該如何使用,便一直藏在身上。”

  “這是不祥之器,子龍能保護住它,不讓它落入惡人手中,十分難得。”劉備想了想,“目前曹操已經有三件神獸器了,除了在鄴發現的兩件外,還有一件便是劉琮獻上的鬥牛鼎。我看,他們會從曹操手中的神獸器開始搶奪。”

  “主公之見,我甚讚同。”趙雲道,“若我們能捕捉到陰陽大師的蹤跡,就好辦了。”

  “不如潛入襄陽,你看如何?”劉備笑道,“子龍,我也想見見你的兩個朋友,其中一個還是軍師的義父呢!”

  趙雲大喜,道:“好,主公,我尋到他們,便帶他們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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