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踏入主祭壇之中,王雙心裡就忐忑不安。
王雙才只有二十多歲,剛剛從軍,因孔武有力而被許褚讚揚,進了許褚的虎癡軍,從一名小兵很快升到了副官,如今他缺少的是大戰的歷練,此次曹操點兵,王雙亦首先報名參加,很給許褚爭臉。
與許褚分開後,王雙一直與不太熟悉的徐晃、曹洪等人在一起,作為後輩,他深知應該怎麽做,因此一直默不作聲。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後,發現一個天井,階梯呈螺旋方形向下延伸,巨大石塊壘起的牆壁一直往下延伸,黑洞洞的有些駭人。
下去瞧瞧。
徐晃下令。
王雙走到最前面,道:“我來開道。”
後面甘寧嘴角上揚,笑道:“後生可畏啊。凌統,你跟他,誰強?”
凌統是個爭強好勝之輩,當即不屑道:“未必不如他!”
王雙裝作沒聽到,只顧往階梯下走去。
“哈,人家直接無視你,你看,你已經輸給他了。”甘寧笑道。
凌統被他激得青筋突兀,甘寧看他激憤,忙拍拍他肩膀道:“年輕人,別這麽血氣方剛,我是跟你開玩笑呢。不過,人家不驕不躁,這點確實勝過你了。”
凌統臉刷的紅了,旁邊的周泰道:“興霸,你又在教訓人了,快走吧,別走散了。”
徐晃背著金斧,跟在王雙後邊,自從踏入祭壇以來,他也有同樣的感覺——詭異。
他們一路走著,這天井並不深,底下是一汪黑乎乎的水,階梯的盡頭,對面是一扇敞開的石門,眾人走過去,就著火把往裡一看,門裡是白骨壘起的斜坡,無數青蛇匍匐在上面,看見火光,同時昂起了頭。
王雙心中驚訝,但強作鎮定,道:“蛇!”
徐晃回頭看看甘寧他們也跟上來了,道:“曹洪,看你的了!”
曹洪笑嘻嘻道:“看老子的!”
他運起真如,突然往前衝去,雙腳在白骨堆上重重一踏,頓時轟一聲巨響,無數青蛇被震到半空,被曹洪的真如震碎。
腥臭撲鼻,眾人眼前一亮,不知何時四處的牆壁上點燃了火把。
這堆白骨的前方是一條小溪,跨過小溪,又是一大堆白骨,白骨頂端是另一扇石門。
“他媽的,什麽鬼地方,竟然有火把!”曹洪罵罵咧咧,身上沾滿了血跡。
“看來,他踏到了某個機關。”徐晃一刻沒有放松警惕,“走,邊走邊看。”
曹洪當先,往另一堆白骨爬上去,走入了石門,其余武將跟在他身後,踏著滿地的蛇屍,夠惡心的。
石門的後面,是一個十字型的大廳,中間是一堆篝火,牆壁上插滿火把,四周到處是蜘蛛網,曹洪往前走去,在十字路口選擇右拐,見前方是一個平台,眾人走到平台上,只見前方是個巨大的空洞,這座平台,只是平台之一,共有四座平台,分布在東南西北四個角落,中間巨大的空洞下方,是沸騰的黑水。
這是什麽?
曹洪指著平台前的一方石頭,徐晃上前幾步,俯身看去,只見上面刻著蝌蚪狀的文字,不知是什麽意思。
“看來,這裡果然是一處祭壇,想必這四座平台有什麽用處。”甘寧抬頭往上方望去,只見上面黑乎乎一片,不時傳來風聲。
眾人都注意到了,這上方必定與外界相通。
甘寧蹲下身子,仔細研究著石頭,突然發現這石頭後面有一道橫線,
看來不是整塊石頭,他輕輕推了推,石頭突然分為兩塊,下面那塊往裡面移了進去,上面一塊沉了下來,石頭基座哢哢作響,突然四面裂開,石頭又重新升了起來,蝌蚪文發出幽幽的藍色光,向平台前方的虛空射去。 眾人都沒想到,這石頭竟然也是一個機關,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嘿嘿,原來是個機械,看來,這四個平台應該都有一塊石頭,把他們全部啟動,如何?”甘寧扛起斬魂刀,擦擦鼻子。
徐晃十分佩服甘寧有勇有謀,但表面上卻仍然異常冷漠:“說不定這些機關把門都封死了。”
果然,遠處傳來幾聲沉重的回音,是石頭落地的聲音。
曹洪點頭道:“公明兄,真被你猜對了,方才我們進來的幾扇門,都他媽封死了!”
“哼,怕什麽,走吧,把這些石頭都啟動了,我不相信會困死我們!”甘寧當先往十字大廳走去,轉向一邊走去。
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如此了。徐晃看了看虛空中的那道藍色光芒,轉身跟在甘寧後面。
果然,前方七繞八繞,眾人又來到了一處平台,這裡也有一方石頭,與前面的一模一樣。
如法炮製,果然機關也射出一道藍光。
一個時辰後,他們走到了最後一個平台。
“都準備好了嗎?”甘寧回頭看看,眾人都有些緊張,他心裡也沒譜,見眾人微微點頭,他果斷地開啟了機關。
石頭射出一道藍光,虛空之中,四道藍光交匯到一個點,空中突然出現了藍色的蝌蚪文影像。
這些蝌蚪文,與每塊石頭上刻的文字相同,樹立在四方位的虛空之中。
藍光交匯處的虛空,漸漸被撕開道口子,突然,一隻手出現在了邊緣上。
眾人立即警覺起來,甘寧刷的抽出了斬魂刀。
“歡迎來到藥王樹,就讓我來陪你們玩玩吧。”撕開的口子中,赫然出現一個人頭,他伸出另一隻手,將虛空裂開的口子一下子撕開,整個人從中鑽了出來。
巨人,這是一個巨人,比尋常人足足高出大半個身子,他的胸口,還有一個黑色的大洞,竟然沒有任何東西,貫穿身體。
他淡藍色的皮膚上,鑲嵌著金色的花紋,全身突兀的筋肉,配上眉骨前凸的臉,顯得甚是彪悍。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斯比達,你們應該沒有見過我。可憐的人類。”斯比達手中出現一道光,那道光黯淡下來,變成了一把巨大的波浪鋼斧。
斯比達站在虛空之中,踏著藍光,緩緩向眾人走來。
徐晃抽出金斧,運起真如,道:“你是阿修羅將軍嗎?”
斯比達乾咳了幾聲,笑起來,仿似徐晃的話很可笑:“我斯比達,只是一名副將,不過,對付你們這些小蟲子,綽綽有余!”
“虛張聲勢,我來會你!”曹洪當年衝上幾步,一刀狠狠向剛踏上平台的斯比達劈去。
斯比達伸出右手,輕輕一拍,曹洪的刀被他拍向一邊,狠狠砍中平台的一角,石頭吃不住他的力量,被他砍得碎了大塊,落入下方的黑水之中。
“哎呦,別激動嘛,小蟲子,哪有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的,打壞了平台,你們都要死,下面的水,可是極度的酸水……”斯比達軟言道。
曹洪沒有防備,斯比達雙眼凶光閃起,掄起門板大的巨斧橫掃過來,曹洪忙舉刀擋格,當,大刀被他砍為兩段,曹洪胸前嚓啦一聲,拉出一道口子,身子往後跌去,撞在石牆上,巨響過後,曹洪陷在石頭中,竟然昏死過去。
斯比達落在平台上,道:“你們幾個,好像還不如上次我去襄陽時遇到的趙雲呢!”
徐晃大怒,趙雲在長阪坡侮辱了所有曹將,這斯比達偏偏又提起他,大喝一聲,當先舉斧向他砍去。
電光繚繞,劈顱!
另一邊,關羽令關平留下,照看劉封,其余人跟著他往北邊進發。
目標,主祭壇。
在叢林中行進,視線受阻,關羽以真如探路,快要走出叢林之時,突然感知到了一個異樣的真如。
“等等。”曹仁亦有所察覺,話音剛落,眾人眼前白光一閃,摧枯拉朽的瞬間,叢林的樹木被摧毀殆盡,剛剛還是茂密的叢林,頓時變成了荒野。
一個身材魁梧的鴉人,站在前方。
頭上插著彩色的羽毛,便是他們分散前看到的那個。
“畜生,阻我者死!”關羽以青龍偃月刀指著鴉人,那鴉人啪一聲,渾身變成了冰藍色,一言不發,招招手,示意他們進攻。
夏侯惇全身鎧甲封閉,當先刷出兩把大刀,向鴉人攻去,關興亦不示弱,當先舉刀進攻。
鴉人雙爪一探,一股冰冷的真如灌入二人身體,二人一滯,鴉人渾身變綠,早飛奔上來,雙爪在二人背後一抓,哇呀呀叫了起來,穩穩落地。
糟糕,關羽恍然大悟:“他變成綠色的時候會得疾病!”
果然,二人渾身沒有受什麽傷,就軟了下去,夏侯惇痛得在地上翻滾,關興則捂著肚子大汗淋漓。
“風濕、胃蛆,你們想嘗嘗嗎?”鴉人一邊說,一邊啪的一聲,變成了紅色,鮮血的顏色。
剛交手,又減員,許褚怒不可遏,不等曹仁行動,當先祭起殺氣,鬼豪纏身,飛奔而上。
鴉人渾身一挺,全身飛出真如的幻化為一道骨甲,許褚早一拳轟在他的骨甲上,骨甲微微開裂,鴉人渾身一顫,閃電般探出雙爪,抓住了許褚的腦袋。
一腳,叫許褚踢上了半空。
“好厲害!”鴉人微微一顫,只見許褚身影晃了晃,竟然迅速墜下,紫黑色真如纏繞的一拳轟來,鴉人猝不及防,大喝一聲,全身骨甲被轟了個粉碎。
“畜生,你終究是一頭畜生而已!”許褚暴怒,猛然間,釋放了禁忌,飛奔而上,鴉人已然受傷,但仍然探出一爪去抓許褚心口,妄圖撕扯出他的心臟來,許褚卻絲毫不擋,反倒挺起胸膛讓他抓。
哢!所有的勁力悉數反彈,鴉人慘叫一聲,爪子已經骨折,許褚忙一把抓住他的爪子,大喝一聲,肘與膝同時集中鴉人肘關節,另一手奮力撕扯,將鴉人的前臂生生撕扯了下來。
哇呀——!!鴉人慘嚎起來, 同時渾身變成了綠色。
“小心!”關羽見許褚佔了上風,生怕他失去了理智,中了鴉人的道。
“畜生的把戲,老子怎會上當?!”許褚往後一退,全身卷起利刃般的罡風,鴉人不敢進逼,忙將身子變成了紅色。
“變來變去,你的花樣也就如此罷了!”許褚凶神惡煞般,見他不再是疾病模式,忙衝上前去,鴉人沒想到這許褚會如此強橫,大驚失色,被許褚狠狠一拳擊中胸口,他痛得大叫起來,許褚的這一拳,真如一波接著一波,與趙雲的波動拳甚像,只是不會放大,只見那鴉人的身體在空中一顫一顫,被後續的真如打得羽毛亂飛,終於重重摔了下去。
眾人終於舒出了一口氣,許褚收回禁忌,全身微微發抖,看來方才已經用力過度。
哇呀!
鴉人又站了起來,雖然渾身血汙,但竟然還能向眾人慢慢走來。
“我來吧。”關羽剛要上前,被許褚擋住了:“這畜生由我來收拾!”
他又祭起鬼豪,向鴉人衝去。
鴉人哈哈大笑,口中滲著鮮血,道:“阿修羅將軍會為我報仇的,會為我報仇的……”
爆!
白光閃過。
許褚渾身炸裂般的疼痛,終於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鴉人灰飛煙滅了,許褚亦渾身血汙,由於距離太近,被鴉人正面爆到,饒是殺氣護體,也無濟於事。
“畜生,竟然,找了他的道兒!”許褚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關羽、張苞和曹仁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