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連生,拉拉趙雲的衣袖。
趙雲勉強睜開眼,眼前灰蒙蒙的一片,隱隱可見中間那條石板鋪就的路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兩旁的石塔亦東倒西歪。
周圍只有張飛、周倉、黃忠和魏延,遠處還有韓當、蔣欽、陳式、潘彰幾個,其他人都不見了。
他回頭望去,銅雀台還在,諸葛亮正咳嗽著起來,搖著手中的羽扇,與安世高說著什麽。
“剛才是怎麽回事?”趙雲詫異於那鴉人的那道白光,竟然能讓他們都失去了意識,若方才趁機進攻,他們可能都會命喪於此。
“畜生道阿修羅,要小心!”連生道,“斷見有消息了麽?”
“二哥呢?”張飛拍著身上的塵土,吐著唾沫,“想不到被這鳥人擺了一道!”
關羽不在附近。
黃忠、魏延亦走過來,周倉四處喊著關羽的名字。
“別喊了,我們分散了。”韓當依然像當年那樣白淨,細長的雙眼和尖削的臉頰,活脫脫一頭白鯊,雙手化出的蟹甲收攏回去,又化現出兩道刀刃。
蔣欽與甘寧一樣,是江上的強盜出身,他肩扛著一柄巨大的虎頭鋸齒刀,臉上留著好幾道刀疤,惡狠狠道:“看來,這幫鳥人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就是為了將我們分開啊,甘老大,周泰都不見了。”
“還有凌統。”潘彰是個七尺多的武將,雖然不高,但雙眼透著精明,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他隻配著一把細細長長的劍,劍鞘上雕著的圖案與大秦國的壁畫一般,有人,有動物,還有建築,似乎講述著一個什麽故事。
“諸位,我們必須趕緊出發了。”諸葛亮指著遠處灰蒙蒙的地方,那處祭壇,應該就是通往藥王樹樹乾的地方。
“事不宜遲,趕緊走吧。”趙雲看了看連生,“你還是留下吧。”
“不,你們對阿修羅不夠了解,有我在,可以提醒你們。”連生很倔強。
“讓她去吧。”諸葛亮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情,“安世高師父留下,負責保護建業。”
與此同時。
關羽醒過來,發現周圍的氣氛不對,忙坐起身來,只見他已被密密麻麻的鴉人包圍,他以最快的速度觀察周圍的環境,才發現在一處密林之中,身邊躺著關平、關興、張苞、劉封,還有許褚、曹仁、夏侯惇、夏侯淵。
青龍偃月刀還在,他抓起青龍刀,站起身來,道:“你們意欲何為?”
鴉人們見他起來,一語不發,其他幾個人也慢慢醒來,見關羽站著,忙拿起武器站在關羽身邊。
“父親,我們怎麽會到這裡?”關興也用長刀,他的刀法與武藝,自然都是關羽親授的。
關平雖非關羽親生,但親如親生父子,年紀也較關興稍長,也是用一口長刀,道:“他們不好對付,竟然有這麽多!”
“*你媽的,竟然有這麽多鳥!”許褚嚇了一跳,從地上蹦起來,他不小心一腳踩到身邊張苞的腿,張苞痛得醒過來,怒道:“畜生罵誰呢?”
“罵你呢!”許褚本來心情就不好,張苞笑道:“原來是畜生在罵我!”
“住嘴,什麽時候了,還鬥嘴!”關羽大喝一聲,張苞臉一紅,從地上起來,見周圍被鴉人裡三圈、外三圈圍得水泄不通,驚得叫了起來。
夏侯兄弟在另一邊,他們默不作聲地凝視著鴉人。
“沒有呼吸……”夏侯淵與夏侯惇頗像,只是沒有夏侯惇那麽老練和飽經滄桑的感覺,
他是這裡唯一一個背著弓的,他取下弓,道:“他們若同時進攻,就糟了,不如先下手為強!” 夏侯惇突然吼道:“好!”
兩人同時行動,夏侯淵瞬間向四面八方射出無數真如箭矢,二人的突然攻擊,讓關羽嚇了一跳,剛要說話,只見那些箭矢穿過鴉人的身體,直接在地上撲撲撲地射出無數洞來。
夏侯惇雙手長刀向最近的一個鴉人砍去,卻砍了個空。
所有人都明白了,原來這些鴉人都是幻覺。
“走!”關羽一聲令下,他帶著自家陣營的往一個方向走,許褚則帶著幾個曹將往另一個方向走。
果然是幻覺,這些鴉人並非實體,那影像兀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在最後面的是劉封,他緊緊跟著張苞,卻突然手臂一緊,回頭望去,唬得魂飛魄散。
一個綠色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鴉、鴉人!”劉封剛叫出聲來,那綠色鴉人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渾身發綠,頓時劇烈咳嗽起來。
“你們這些侵略者,別想活著回去。”鴉人的聲音透著女巫般的詭異。
劉封感覺五內翻騰,肺部火辣辣地難受,腸子中亦絞痛起來,頓時手腳冰冷,軟了下去。
“吃了我的疾病,就這樣了,真沒用!”鴉人飛起一腳,正好踢中劉封的後腦,劉封“哢”地一聲,一頭栽在地上,身子又向前滑行了幾步,便昏死過去。
“畜生,吃我一刀。”關興和關平第一時間殺回,向鴉人砍去。
鴉人嘿嘿笑了幾聲,往後飛退,二人砍了個空,真如激蕩,幾棵大樹呼啦啦地倒了下去,許褚等人站在遠處觀望著。
“你們傻站著幹什麽,我們若死了,你們也別想活!”關羽立時祭起霸氣,周圍的空間劈啪作響。
“他說的有理。”曹仁道,“眼下唯有聯合,才能活著回去。”
許褚有些不情願,但見曹仁發話了,隻好道:“等殺了這幫該死的修羅,再跟他算帳!”
鴉人剛要落地,迎面射來幾支真如箭,他躲避不及,真如箭噗噗射中他的身體,身上凹陷下幾個小洞。
鴉人有些惱怒,道:“好痛啊,你們都得死!”他張開大嘴大吼起來,突然雙爪一抓,隔空將遠處的夏侯淵抓到身前,夏侯淵還未反應過來,被他翻身一掌扇在臉上,頓時吐出一口血,向一旁橫跌出去,“給你疾病,疾病,疾病!”鴉人飛身撲上,一腳向夏侯淵胸口踏去,夏侯惇殺來,他忙收腳,避開了雙刀,轉了方向,向夏侯惇面門踢去。
夏侯惇盔甲閉合,被鴉人踢中,當的一聲,一股巨大的衝力將他踢飛了出去。
“上!”張苞挺起與父親張飛一樣的蛇矛,飛撲而上,長矛在空中一挑,飛出一道真如長蛇,欲將鴉人吞噬下去。
鴉人剛踢飛了夏侯惇,措手不及,腹部被張苞狠狠刺到,他哎呦一聲,背部拱了起來,卻沒被刺穿,雙爪抓住長矛,怒道:“疾病,疾病!”他猛然張開巨口,一股綠氣向張苞噴去,張苞臨戰經驗不夠,本來只要放棄長矛,往後飛退,便能躲過這一擊,此時張苞卻傻了,等到他反應過來,卻已被綠氣噴到,頓時大叫一聲,臉上鼓起紅色的水痘,灼熱的疼痛讓他睜不開眼,大叫著往一邊後撤。
關羽見猛將夏侯淵竟然被鴉人一擊就打暈了過去,心中亦有些佩服鴉人的手段,見他擊退了張苞,從方才的進攻手段來看,這鴉人會散播疾病,只要躲避及時,應該就能戰勝他。
關羽臨戰經驗,何其豐富,立時就看穿了鴉人的行動,喝道:“你們先退下,小醜就由我來殺!”
關興、關平忙去照顧張苞,關羽的臉頓時變得赤紅,激發出來的千秋真如吸引了鴉人的目光。
“果然你最厲害啊!”鴉人癡癡笑了起來。
“少廢話!”關羽突奔過來,一刀從下往上倒劈上來,鴉人大驚失色,沒想到這如山的巨人速度會如此之快,剛要躲,噗嗤,腹部到胸口被切出一道口子,綠色血液噴湧而出。
竟然受傷了!
關羽不容他調整過來,青龍刀順勢一翻,往下豎劈下去,鴉人大驚失色,忙要往一旁躲避,卻不料關羽這一刀是虛招,只是逼著他往一旁躲避,這邊一腳早就飛踢過來了。
夾著千秋真如的腳踢中了鴉人,鴉人身形頓了頓,慘叫起來,往空中飛去。
“小醜,不會讓你活著逃走的!”關羽微微蹲身,怒喝一聲,霸氣激得周圍樹林灼燒起來,他飛身而上,高舉青龍偃月刀,空間突然封閉起來,天地陡得倒轉過來。
鴉人正被他一腳踢得眼冒金星,不料身子突然顛倒過來,只聽關羽怒吼道:“讓你嘗嘗天地顛覆的味道!”
什麽是千刀萬剮,鴉人此時終於體會到了,青龍偃月刀在他身體上翻飛,肆無忌憚地切割,強如鴉人,亦痛得癲狂起來。
“去!”最後一刀,結結實實劈在鴉人頭頂,將他的鳥頭劈做兩半,原本關羽打算一刀將他連頭帶身子劈為兩片,沒想到他的身子如此堅硬,竟然隻劈開了腦袋。
鴉人轟然落地,等關羽氣喘籲籲地落地後,鴉人竟又顫顫巍巍從地洞中爬了出來,被劈開的腦袋滴滴答答淌著綠血,異常詭異。
“畜生,中了我這一招,竟然還沒死絕!”關羽累得用青龍刀拄在地上,想喘幾口氣後,再補上一刀。
“你們……不得好死……”鴉人終於支撐不住,倒在綠色的血泊中,身子還在不停地抽搐著。
另一邊,主祭壇。
“嘿,沒想到我們是第一個到的。”甘寧握著斬魂刀,抬頭望著這座高聳的主祭壇,身後是一個廣場,中間燃著一個大火盆,他的左右時兩尊蛇頭人像的巨大石像,口中正燃著火焰。
“要進去嗎?”身邊的曹洪道。
這一撥人,除了甘寧和曹洪,還有徐晃、王雙、周泰和凌統。
在與眾人分開後,他們在石路上醒來,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個大坑,便往反方向走,走了一個時辰不到,就到了主祭壇。
“難道你沒膽進去?”甘寧挑著眉毛,揶揄道。
“放你媽的狗屁,老子沒膽進去!”曹洪大怒,甩開手就往台階上走去。
“真高啊。”周泰抬頭望著那主祭壇的入口,從這裡到入口處,足有一千級台階。
“走吧,走一步算一步嘍!”甘寧倒是挺輕松。
出發。
徐晃背著金斧,跟在曹洪身後。
眾人卻不知道,此刻,主祭壇的頂端,那個渾身插著彩色羽毛的鴉人正注視著他們,他身後堆著九堆骷髏,擺成一個圓形,中間擺放著火爐。
祭壇之頂是一個三丈見方的平台,鴉人走了一圈,周圍放滿了白色的蛋,他俯下身子,摸著一個破裂的蛋殼,道:“竟然,殺了我的孩子……”
“你可以出戰了。”九堆骷髏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模糊不清。
鴉人顯然知道他是誰,道:“你不說,我也會殺了他們!因為他們殺了我的兩個孩子。”
“這樣,最好……”人像消失了。
鴉人渾身變得通紅,晃著彩色的羽毛,往階梯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