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無垠的南海上,正風雲突變,勁風橫吹,海浪高起高伏,一支船隊在海浪中跌宕起伏,被大風吹得似乎停留在原地。
尖嘯的風聲掠過澎湃的海潮,只要風再大一點,便能卷起海嘯,將這支船隊瞬間吞沒。
諸葛亮心中甚是緊張,額頭已滲出汗來,武將們一聲不吭,井然有序地操縱著艨衝鬥艦,雖然在江上艨衝鬥艦絕對是無敵的霸主,可一旦進入大海,無論多大的船,都如飄落在湖上的一片樹葉一般,加上這台風就要趕到,若建業不及時趕來,他們可能都將葬身海底。
安世高按住諸葛亮的手,此次出征,浪天留下來保護劉備,安世高則跟隨諸葛亮出征。
諸葛亮瞧著安世高,他的雙眼平靜而堅定,雖然一語不發,但頓時給諸葛亮無窮的精神力量。
“台風中心還要幾個小時才到。”一陣狂風吹來,海浪往上升去,頓時暈頭轉向,所有人都拚命抓住可以抓的東西,只有少數幾個定力深厚的武將還站在原地不動。
這艘船上都是劉備的武將,此次船隊共有四艘船,三個勢力分別乘坐一艘船,還有一艘船裝滿了糧食、戰馬和各種輜重。
艨艟搖搖晃晃,周圍陰雲密布,大雨滂沱,也不知身處何方。
沒有人見識過大海的可怕,此時都默默地承受著大海的咆哮,誰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諸葛亮是帶頭人,他的擔子最重,若此刻因為他沒有算準時間,如果所有人葬身海中,他無法向曹操和孫權交代。
“排除雜念。”安世高輕輕地道,“機械鳥快來了。”
諸葛亮坐不住了,起身鑽出船艙,走下階梯,來到甲板上,大風刮得他快要飛了起來,雨水傾盆而下,瞬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這麽大的風,機械鳥飛得過來嗎?
“軍師,小心哪!”諸葛亮聽得出,是張飛的聲音,趙雲亦來到甲板上,望著濃重的烏雲,道:“軍師,難道你有意向台風進發?”
“什麽,軍師你……”張飛瞪大了眼睛。
“二位,稍安勿躁,我自有主張。”諸葛亮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跟他們商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此時,所有人都心存狐疑,只是沒有發問而已。
趙雲心中亦有些焦慮,諸葛亮為何故意選擇這個時候去撞台風?
當他看見安世高也在時,心裡稍稍放心了些,他們自有主意,同時心裡也有些失落,安世高如今有些話也與他講得更少了,他似乎已經成了諸葛亮的顧問,而對趙雲產生了距離。
“雲兒,打敗了阿修羅王,你就退隱吧,我,我實在是太累了。”趙雲想起臨行前,采綠對他說的肺腑之言,若他不答應,采綠死活不同意他出征,他也沒有辦法,隻好向采綠承諾,打敗阿修羅王之後,他就退隱,不再征戰。
可是,這做得到嗎?
“來了!”諸葛亮看見烏雲之中,飛下一個小黑點,欣喜若狂,那隻小小的機械鳥,雖然被大風吹得東搖西晃,但還是執著地飛了下來。
諸葛亮一把抓過機械鳥,只見機械鳥脖子上刻了一個向下的箭頭。沒錯,這是建業的信號,銅雀台快飛到了!
“上蒼眷顧,上蒼眷顧。”諸葛亮擦去額頭的汗水,往船艙奔去,關羽和張飛站在他身邊,他顧不得渾身濕透,氣喘籲籲地道:“張將軍,煩你立即去通知各艦,原位待命。”
張飛還是不知道為什麽,隻好應了一聲,
轉身去傳令了。 天空突然黑下來,趙雲往外望去,驚得叫出聲來:“這是什麽?”
所有人都發現了,天空上的一片烏雲變成了墨黑色,然後,一座龐然大物,穿破雲層,在大風的激蕩下,斜斜地墜落下來。
龐然大物正面全是階梯,兩邊伸出兩片巨大的翅膀,上面還殘留著不完整的宮殿。
轟!龐然大物插入大海之中,掀起巨大的海浪,它沉了下去,然後又迅速被海水托了上來。
“走,往那邊去!”諸葛亮下令。
艨衝鬥艦頓時掉轉頭,在巨大的風力幫助下,迅速向龐然大物駛去。
“這就是銅雀台嗎?”安世高驚訝於建造這座高台的人,竟然能建造如此龐大的機械。
“銅雀台?”所有人都失聲叫起來。
諸葛亮笑道:“正是,此乃亮的同門師弟建造,它將送我們上藥王樹!”
其他幾艘艨艟鬥艦都跟著諸葛亮,往銅雀台駛去。
銅雀台一陣晃動,背後打開一扇巨大的門,一股巨大的吸力將海水往銅雀台中灌入,同時牽引著四艘艨衝鬥艦駛入銅雀台。
大門在背後重重地關了,風平浪靜。
“歡迎到我的身體裡來,諸位。”響起了海馬的聲音。
武將們從船艙中出來,站在甲板上,莫名其妙。
“諸葛亮,你搞什麽花樣?”許褚瞪大著眼睛在一旁的鬥艦上質問。
“將軍勿急,待亮來介紹一下。此乃銅雀台……”話音剛落,曹將頓時七嘴八舌起來,曹仁當先道:“諸葛亮,這不可能是銅雀台,那裡我們去過,它遠在鄴城,怎麽可能到這裡來!?”說完,曹將中爆發出嘲諷的大笑。
諸葛亮亦呵呵笑道:“信不信由你們,這也不重要,接下來,這座銅雀台將正面駛入台風眼,由台風將我們送上藥王樹。”
“你瘋了,你瘋了!”不少武將呵斥起來,“謊言,這是謊言,他把我們騙到此地,就是要讓我們葬身台風之中!”
“住嘴!你們這些家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肚子!”張飛瞪大一雙豹眼,“我哥哥如何會那麽卑鄙,使出這種齷齪的手段,既然來了,就聽軍師的,誰若不聽,先吃張爺爺一矛!”
張飛惱怒,果然管用,除了幾個曹將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其余都不做聲了。
“曹仁,依你之見,該如何去那棵藥王樹呢?”甘寧發問,曹仁瞪了瞪他,道:“我連藥王樹都沒見過,怎麽知道!”
“哈哈哈,那你還說個屁!乖乖聽話,用你的守城術,保護住銅雀台,否則若被台風刮散了,大家一起喂魚!”張飛說得唾沫橫飛,曹仁氣得咬牙切齒,苦於張飛說得在理,無法反駁,許褚在旁指著張飛道:“黑臉賊,待滅了阿修羅,老子第一個就要收拾你!”
張飛剛要反唇相譏,趙雲和關羽一把拉住他,關羽道:“逞什麽口舌之利,力氣不會用在對付阿修羅上?”
張飛隻好住嘴,狠狠做了個鬼臉。
趁著沒事,輜重船上的廚師先做起飯菜來,一會兒便飯香四溢,眾武將也餓了,飽餐一頓,正在休息時,銅雀台劇烈搖動起來。
台風來了。
建業在控制室內來回踱步,這裡與諸葛亮所在的巨大空間隔絕,他們只能靠機械鳥來維持聯系。
巨大的台風已經到達銅雀台所處的海面,銅雀台搖晃了幾下,毫無懸念地被刮了起來。
要平衡住身體,連海馬都有些吃力,但建業仍然下令,必須得穩住身子,慢慢爬升。
台風的范圍很大,風吹得銅雀台螺旋上升,四周一片迷離,除了風就是雨,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
“觀察風,哪邊的風不一樣,便是藥王樹的位置。”諸葛亮的機械鳥夾著的竹簡上寫道。
建業緊張地通過銅管觀察著四周,銅雀台還是不停地旋轉,海馬完全沒有用力氣,任由台風將他吹著。
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建業數著時間,海馬報著圈數。
圓圈越來越大了,他們正在不斷上升。
“你看東南方向,不,現在的南邊!”海馬大叫起來。
建業忙換了個銅管查看,發現風雨的後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銅雀台不停變換方向,建業轉動銅管觀察了一會,發現那巨大的陰影非常穩固,就在那裡一動不動。
“現在有多高了?”建業問道。
海馬沉默了一會,道:“不能十分確定,但我估計有六十裡高了。”
六十裡,建業心中暗叫好,因為斷見早前傳來的信息中,就有藥王樹五十裡處著落的字樣。
他立即將信息寫在竹簡上,托機械鳥傳送給諸葛亮。
一會兒,機械鳥飛回,上面刻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這是著陸的暗號。
“飛出台風,向藥王樹飛去!”建業果斷下令。
“好嘞,老子厭煩這台風了,被它吹得暈頭轉向啊!”海馬大喜,聚起巨大的真如,外面由曹仁真如包裹著整座銅雀台。
“這確實是銅雀台!”曹仁睜開雙眼,“想不到這銅雀台,竟然是一座巨大的機械,更想不到的是,這建造銅雀台的家夥,竟然是諸葛亮的人!”曹仁大怒,但他知道,銅雀台拔地而起,必定已經驚動了曹操,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
“變了!”曹仁感覺到,銅雀台散發出的強大真如,“這銅雀台,如何會有真如?”
海馬將真如聚集到頂點,同時將吸入的海水在一瞬間噴發出來,頓時脫離了台風中心的旋轉,突破風雨,斜斜往上飛去。
突破雲層,太陽光照射過來,建業不禁驚歎起來。
透過銅管往下方望去,一個巨大的螺旋形怪物正在下方,白色的雲被它牽扯著不停旋轉。
遠方,便是高聳入宇宙的藥王樹。
巨大的藥王樹,枝葉繁茂,粗大的樹乾比一個城池的范圍還大。
銅雀台迅速向藥王樹飛去。
“海馬,別飛得太高,注意速度,我們要在五十裡的地方落下!”降落,才是最危險的事,建業反覆叮囑海馬。
“我知道,我也不想一頭撞死!”海馬有些不耐煩。
銅雀台漸漸近了,藥王樹更顯巨大,樹的頂端與深藍色接近黑色的宇宙融為一體,周長達80多裡的樹乾,巨大地讓人窒息。
銅雀台飛過一個拋物線,此時往雲層插去。
劇烈震動後,銅雀台穿過雲層,此時台風的風力影響已然減弱,只有呼呼的風聲作伴,銅雀台迅速向藥王樹逼近。
“那根枝乾!”建業眼尖,望見了如碼頭般伸出的巨大枝葉。
海馬叫聲“好嘞”,便向枝葉飛去。
樹枝上方繚繞著淡紫色的霧氣,建業下令落在樹葉上。
海馬瞅準樹葉降落,銅雀台速度太快,所幸落在樹葉上,那樹葉軟軟地一彈,卸去了銅雀台大部分衝力,海馬哎呦一聲,沒掌握住平衡,銅雀台反側過來,向樹枝上飛去。
臨近了,這樹枝足有一個鎮那麽寬,上面隱然能見到石製的建築,高高聳起,銅雀台終於落地,此時撞到的是一片濕地,劇烈的震動下,銅雀台在濕地上滑了一段路,才慢慢停下。
銅雀台中的武將們被摔了個氣暈八素,不知東南西北。
建業拉下了操縱杆,大門緩緩打開,建業又拉了下操縱杆,門打開了,他鑽出控制室,通過長長的甬道,終於從銅雀台一側的宮殿地下鑽了出來。
銅雀台毀壞了大半,看來已經無法回去。
武將們癱坐在濕地上,許多人劇烈地嘔吐起來。
趙雲只是有些眩暈,但很快便好了,他走出銅雀台,放眼望去,只見遠方綿延的全是石質的城牆和祭台模樣的高塔,左右寬廣地望不到邊,正前方遠處,則是一座巨大的寬廣無際的山影。
“這是哪裡?”趙雲有些疑惑。
諸葛亮喘著氣,道:“那山,大概就是藥王樹的樹乾吧,我們現在在樹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