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雲給師兄法祖留了一張字條,隨便整理了一下衣物,眾人說走就走,上了車,直奔帽兒山。
帽兒山處在我省的南部,距離寶光寺應該有百裡多地。
一路上大家都默不作聲,大約中午時候,到達了帽兒山山腳下。
法雲說大山深處有個村子,叫望鄉村,原本那大山裡,是不會有人家的,只是那帽兒山是一片林區,解放初期總是有人上山亂砍亂伐,所以政府雇了一些守林人在山上駐扎,久而久之,那些守林人習慣了山裡的生活,就住在山裡了。
那時候很貧窮,守林人覺得靠山吃山,後來就舉家搬到山裡,才形成了望鄉村。
那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古老的小村子,那李德才,好像就住在村裡。
一行人把車停在山下的加油站裡,就上了山。
法雲在前面帶路,他聽說了這村子的方位,應該是在大山的腹地裡,屬於深山。
法雲健步如飛,完全沒有老人家的樣子,倒是司馬老頭,總是哎呦哎呦的喊累,時不時的就要休息一下。
他們從中午走到日落西山,當最後一縷晚霞沒入地平線以後,發現山間有幾處炊煙升起,應該那裡就是小村子了。
一行人加快腳步,朝村子趕去,到了村子,眾人一望,確實如法雲所說,總共加起來才十幾戶人家,而且房屋都很破舊,不過在這大山之中,卻顯得十分的寧靜祥和。
小仙見村頭正有兩個孩子在彈玻璃球,便急忙過去問:“小朋友,知不知道李德才家住哪啊?”
那兩個小孩一聽,臉上盡是驚恐之色,哆哆嗦嗦的往村後指了指,說:“那邊!”
小仙心中欣喜萬分,沒想到真找對了,他們加緊腳步,按照那孩子指的方向,朝李德才家走去。
但是到了那戶人家以後,小仙卻驚呆了。
那戶人家冷冷清清,院裡竟然擺著一口棺材,一個大大的“奠”字十分醒目。
小仙急忙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這時屋裡出來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他一臉詫異的看著小仙問:“你們是誰,來我家幹啥?”
小仙十分禮貌的說:“我們來找李德才!”
這時,卻見那漢子做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舉動,他對著一旁的棺材說:“爸,他們來找你的!”
小仙頓時一驚,難道李德才,死了?
他的心情一落千丈,趕的這麽巧?
但那漢子,為啥對著棺材說話?難道裡面躺著的是活人?活人為何還要躺在棺材裡?
小仙走上前,問道:“李德才老人,駕鶴西遊了?”
那漢子一臉悲傷的說:“你不都看見了麽?”
“大叔!節哀順變!”小仙說。
這時候門裡又走出一個中年婦女,上來就問小仙有啥事?
小仙自然是不能實話實說,便對它們說,我們是省台的記者,看過老人寫的那本書,很是感人,所以想來采訪一下作者李德才老人。
中年婦女一聽是省城來的記者,頓時喜笑顏開,說快進屋坐,要采訪啥,看我知不知道。
小仙心說你知道個屁,老人死了,你還有心思采訪,一看你也不是什麽孝敬的主。
眾人進了屋,喝了口水,便拉開話匣子閑聊了幾句,但這麽一聊,小仙卻從漢子的口中,聽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事。
那漢子說,其實我爸都過世五天了,但是第三天給他下葬以後,在第四天的早上,卻看見他的屍體躺在西屋。
明明是下葬了的,怎麽又回來了?而且穿著壽衣,身體都是冷的。也並不是活過來的!
漢子先是一陣恐懼,
隨即便覺得是老爸李德才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便去山下找出馬弟子過來跳大神,讓老人的鬼魂附身在大神身上,把未了的心願說出來。那跳大神的一頓跳,也沒整出個三七二十一,跳完後,就問漢子,老爺子是不是喪偶以後,一直單著?
漢子說是。
跳大神的說,老爺子是不甘心後半輩子沒有女人陪,臨死了也沒找到老伴,所以死不瞑目,你們只有給老人找個老伴才行。
漢子一下子就懵了,說我上哪給他找老伴去啊?
跳大神的說,這個好辦,看看村裡有沒有死去的寡婦啥的,不要求歲數相近,只看命理和屬相合不合。
漢子說,這合不合,怎麽看啊?
那跳大神的就告訴漢子,合陰婚和結婚的原理一樣,都是看生辰八字,尤其看屬相,古人留下一套合婚口訣:
從來白馬怕青牛
羊鼠相逢一旦休
蛇見猛虎如刀斷
豬遇猿猴不到頭
龍逢兔兒雲端去
金雞見犬淚交流
直到現在,父母給孩子算姻緣,那些犯衝、犯克都是從這口訣中來的,所以你記住這幾句話,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要趁早選定,然後叫我來給你家老爺子合陰婚。
這時漢子想起村西頭有個趙寡婦,早些年和老爺子有過來往,不過這小山村保守,二人一直沒往深了發展,那趙寡婦五年前得了胃癌去世了,這事也就沒在提了,難道老爺子是想把這事辦了?
漢子尋思著,就去問趙寡婦兒子,他母親生辰八字多少。再拿來自家老爺子生辰八字和屬相一比對,不犯衝,合得來。
於是便找跳大神的進山,幫兩家辦了一場陰婚。
辦陰婚那天,天上不斷的下著小雨,山路一片泥濘。
那跳大神的給老爺子穿了一身西裝,西裝上披紅帶綠,喜氣洋洋,老爺子的一張臉卻是死氣沉沉,仔細一想那場景,卻是十分的詭異。
當晚,趙寡婦的墳也被啟開了,棺材抬出來,找一處風水寶地,放在上面。
半夜十二點,嗩呐玄天,鞭炮齊鳴,場面看起來很是熱鬧,但卻沒人敢說話,都靜靜的忙活著手裡的事。因為這是規矩,若是有人出聲,會衝了這樁喜事。
就這樣,黑漆漆的夜裡,眾人就把老爺子的棺材抬上山,放在趙寡婦的棺材旁。
跳大神的把兩人的遺照放在一起,後面是一個大花圈,花圈上有一副對聯,都是鮮紅的大字,上聯:在天願作比翼鳥,下聯:在地願為連理枝,橫批:百年好合!中間貼著鮮紅的大喜字,實在是詭異的不能再詭異了。
繼而,擺上香爐,點上蠟燭,跳大神的一陣唱跳之後,入土,將兩個棺材合葬在一起。
看起來,這事情,似乎是圓滿結束了。
但就在合陰婚後的第二天,當李德才的兒子和兒媳一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忽然就聞到一股濃濃的土腥味。
這味道是西屋傳過來的,李德才的兒子躡手躡腳的來到西屋,一看,頓時傻眼了!
只見李德才的屍體,直挺挺的躺在西屋的炕上。
昨晚合陰婚時穿的那一套西服,被撕扯的破破爛爛,身上的大紅花也扯的七零八落。
李德才的兒子頓時就懵了,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又或者是,老爺子昨晚根本沒有下葬?
但仔細一看,不對勁啊,老爺子的腳上都是泥,看那樣子,好像是從墳地走回來的。
他戰戰兢兢的走過去,試探一下老爺子的鼻息,發現老爺子早就死透了,臉上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褐色屍斑。
就在這時候,村裡的胡爺來了,他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那跳大神的,昨晚夜裡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