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皇上,見了朕怎麽不下跪,好大的膽子,來人,拖出去斬了!”
“青蛇白蛇,你們這些妖孽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趕緊束手就擒吧!我的法力天下第一,即使群魔亂舞,我也能斬盡殺絕!哈哈哈!”
“你,你,不要,不要過來,你是鬼,你想害我,我不會上當的,你走,你走啊……”
在精神病院裡的病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是一個過路的看到這些情景,很多都隻是覺得好笑而已,但如果是一個正常的人進去待一天,沒瘋的也會變瘋。在院子裡有很多出來散步的病人,不,不能說他們是散步的,準確地說,應該是出來發瘋的。
“這到底去了哪裡呢,怎麽會找不到呢?那究竟要怎樣才能找到並證實其真假呢?”駱洪濤在一個角落裡蹲著,自言自語地說著,嘮叨著,“究竟在哪裡?是它嗎?怎麽樣才能找到它?那兩句詞是什麽?什麽意思?”他一邊在嘀咕,一邊在不停地撓自己的腦袋,他並不是很老,也就五十多歲而已,但他頭上的白頭卻讓他看起來比七十多歲的人都要老。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就在駱洪濤的身後,一個人緩緩地朝他走來,並吟了兩句詞。他就在駱洪濤的身後,駱洪濤聽見他的話,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那個人,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這兩句詞?”
“呵,這兩句詞,隻要是讀過書的人都知道,我知道有什麽好奇怪的?”那人漫不經心地回答駱洪濤的疑問。
“噢,也對。不,不對,其他的人知道,但很少隻吟這兩句,哪有那麽巧?”
“哈哈,說你沒病,真的是沒說錯。”那人好像知道駱洪濤根本就沒病一樣,對自己的判斷十分自信,他緊緊地盯著駱洪濤,“你根本就沒病!”
“你,你到底是誰?”駱洪濤真的疑惑不解,從哪裡跑出這麽一個人來,這麽跟他講話,說話那麽直白,但又馬上恢復了剛才的悠然。“你說我沒病?!呵,可我老婆卻說我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駱洪濤站起來,悠閑地拍了拍衣服,邁開步子就不慌不忙地向院子中央走去,那人緊跟著他。駱洪濤來到花園中央的花壇前面,現在是暮春,花已經是七零八落的了,沒有一朵是完整無缺開得好好的。他看到這樣的花,更覺得那兩句詞形容得很貼切,突然覺得那兩句詞其實很平常而已,沒什麽特別的。
“你看,這花已經快要全部凋謝了,我就像這花一樣,老了,快謝了!”駱洪濤很有感觸地說出這麽一句話來,兩隻代表著生命年輪的手相互疊靠著,他在惋惜著那花兒,也在感慨著自己的蒼老。“老了就老了,最後得到豐衣足食,不愁吃穿,那又怎樣,終究是一事無成,還真的就隻得到兩袖清風了。哎,人生啊,這就是人生啊!”駱洪濤不時在歎氣,感歎自己的一生,“五十而知天命”真切地表現在了他的身上。
“你認輸了?”那人一直就在駱洪濤的身邊,沒離開過,聽到駱洪濤這麽說,他倒是問了這麽個問題。
“認輸?我想不認也不行!”駱洪濤說完這話,突然好像有所醒悟一樣,“你,你知道我?”
“知道!”那人沒有猶豫地表示肯定,“曾經有人用生命告訴我什麽是執著。雖然那時候的我還無法體會,直到現在,我也還沒真正體會到。”
“我用不著認輸,因為對於我想要乾的事,我從來未曾努力過,
所以我根本就沒有輸贏之分。” “那現在的你為什麽要這樣?”
“呵,人啊,就是這麽奇怪,總喜歡去爭取得不到的東西,總認為得不到的東西是最好的。終究還是因為執著啊!”駱洪濤開始有點激動,“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他哭喪著臉,好像他不曾努力的東西對他來說,就是這輩子的全部,他慢慢地跪倒在地上,“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為什麽?為什麽我要放棄?放棄了,現在的我,就真的過得想象中那麽好嗎?慧容,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他不斷地反問自己,不斷地說自己錯了,那個人想上前去安慰他,但駱洪濤的舉動已經引起醫院護理人員的注意,兩個女護士跑步來到駱洪濤身邊,迅速地扶起他,攙扶著回病房。那個人不想被人注意到,就急衝衝地躲到一邊去了。
駱洪濤回到病房,情緒還是不穩定,趙醫生得知他這樣的情況就趕緊來到病房裡看他,他吩咐護士密切注意駱洪濤的舉動,如果局面控制不了,就給駱洪濤注射鎮靜劑, 讓他安靜下來。鎮靜劑在精神病院裡是少不了的藥物,但對於駱洪濤來說是很少用到的,因為他並不會像其他病人那樣瘋得不可收拾,對比起來,他算是比較容易伺候的了,這次也算是他自入院以來最大動靜的一次了。
駱俊飛這邊他打開了信,看見那兩句詞,真搞不懂什麽用意,隻不過是普通的詩詞,這個“陳雲峰”是誰,為什麽他把這兩句詞寄來我們家,一大堆的疑問堆積起來,駱俊飛在想:鄭慧容不可能告訴他,現在唯一可以問的,就隻有他爸爸駱洪濤了。可駱俊飛又馬上擔心起來,現在的駱洪濤能幫助他解決疑問嗎?隻怕已經是自身難保了,但不管怎樣,如果駱俊飛非知道這些不可,那麽,駱洪濤是他唯一的選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穿好鞋子帶上那信往精神病院來。
剛想出門手機就響了起來,接到電話,駱俊飛被通知,他在讀的大學要求他盡快把畢業論文搞好,並在兩天之內通過e-mail發到學校指導老師的郵箱。這時,駱俊飛才想起論文的事,他的論文還有最後一個部分沒寫完,還有格式也沒調好,時間又那麽趕,所以他決定還是把其他的事先放一邊,沒辦法,隻能寫好論文再說。
而駱洪濤這邊,他的情緒還是無法平靜下來,但他並沒有很大的動靜,隻是不斷地埋怨自己,老是在一邊自言自語。趙醫生和護士們隻能盡量地安撫,本來打算在這兩天內,重新幫他做一個詳細的精神檢查,但這樣的情形,檢查是不能進行了,隻能再觀察一段時間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