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用了幾年的時間,連它在哪裡我都不清楚,最後隻能含恨而終,我不甘心啊,這是玄學世家的使命,也是作為炎黃子孫的任務。可惜,可惜啊,我參不透,難道就因為我不是玄學世家的子孫嗎?”這是沈鳶臨死之前回首往日的感概,她雖然不老,也就隻有二十八歲,但她已經是油盡燈枯了,她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在病床旁邊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孩,那是她的兒子,他還沒有名字呢,因為沈鳶不願意給他取名。他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鳶,聽著媽媽的言語,他不懂媽媽的話,隻是呆呆地看著沈鳶。
房門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一位看上去十分溫柔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跟沈鳶說了一會兒話,沈鳶還時不時看看在一旁的兒子,眼裡流露出不舍和遺憾。她招手示意兒子到她的前面來,小孩是那樣的乖巧,沈鳶輕輕地撫摸兒子的頭,“兒子,媽媽不幫你取名字,是因為一旦去了名字,你的一生都將被注定了,就連你的生死也不由你自己決定了。兒子,不要怪媽,不是媽自私,反而是因為媽博愛。可惜,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懂!”沈鳶說著就嗚咽地哭了,眼淚不停地從她的眼睛裡像決堤一般地流下,她感覺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的兒子,她的一生都獻給了沒有人會相信的事情上。她除了給她兒子生命以外,其他的她都不曾給予,她死了以後還把一副重重的擔子放在了兒子的身上,那看似永遠也無法完成的事業。
沈鳶哭著把一本日記交給那個女人,然後那個女人什麽也沒說就把兒子給帶走了,小孩在離開媽媽的那個瞬間在笑,他以為那個女人是帶他出去玩,等一下他還能回到媽媽的身邊。看著小孩童真的笑容,沈鳶的心都要碎了,失聲地喊出,“記住,不要放棄,你這一生注定了要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她說的話至今也沒有人明白是什麽意思,也包括她的兒子。
那個女人走了,兒子走了,所有的親人都離她而去,最終伴著她走最後一程的隻有病房裡的冰冷。沈鳶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她的眼睛是那樣亮,她在看的不只是天花板,她看的是她短暫的一生,她至死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選擇這樣一條不歸路,但她沒有絲毫感到後悔。她不悔自己的選擇,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也在堅持自己的決定,如果她的兒子長大了,成熟了,她會毫不猶豫地讓他延續自己的願望。可惜,兒子還小,什麽都不懂,這是在遺憾之上的又一個遺憾。沈鳶用充滿恨意的眼神再看了一眼兒子離開的那個地方,“天意?命運?呵呵呵……”
“華教授,外面有人找您!”中文系辦公室主任張小姐從外面走進來,看見華延川教授在低頭批改作業,就通知他外面有人找他。
“好的,謝謝啊!”華教授是一位十分親民的教授,他說話總是笑眯眯地,帶著副老花眼鏡,穿著打扮整個看上去就像是舊社會裡的秀才一樣,渾身都散發著現代人所說書卷氣息,在古代人說來是文人特有的酸腐味。他今年已經五十好幾了,已經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紀。
他走出了辦公室,來到校門口就看到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子,那女人一看到華教授走過來就迎了上去,“您就是華延川,華教授吧?”
“是,我是。你是?”
“哦,我是頌華孤兒院的,我姓王。華教授,您應該認識沈鳶吧?”
“沈鳶?”華教授想了一會兒,
“哦,認識認識,她怎麽了?” “華教授是這樣的,在一個月前,沈鳶女士在市裡的醫院病逝了。”
“什麽?病逝?你是說她死了?”華延川一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驚訝,臉上的悲痛也掩蓋不了。
“對!”那個姓王的女人看著教授這樣,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停了下來,默默地看著教授,而在她身邊的小孩子也在看著這個年老的陌生人在靜靜的悲傷之中。
“她死之前有說什麽嗎?”華教授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用無力的語氣問那個女人。
“額,其實,她也沒特別說些什麽,就是拜托我們孤兒院照顧她的孩子。”
“孩子,你說這是她的兒子?”華教授指著那小孩子。
“嗯, 對,這就是她的兒子!”
華教授來到那小孩的面前,蹲下身子,抬起他那透露著自己年紀的手摸了摸孩子的頭,“你叫什麽名字?”小孩並沒有回答,隻是抬起他天真的眼睛望著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後對華教授說:“哦,華教授,這個孩子沒有名字。”
“什麽?沒有名字?”華教授覺得奇怪,但過了一會兒,他又表示,“用心良苦啊!沈鳶,你要我怎麽說你呢?”
華教授站起身來,“那王小姐,你找我是為了什麽?”
“華教授,沈鳶女士在臨終之前要我們孤兒院照顧孩子,但隻要照顧一個月就行,一個月以後就把孩子交給您!”
“交給我!”華延川自言自語了一陣,好像明白了沈鳶的用意,“那,沈鳶還說了什麽?”
“額,除此之外,沈鳶女士沒說其他。哦,”王小姐從她的手提包拿出了一本日記,就是沈鳶交給她的,她遞給華延川,“這是沈女士叫我交給您的,她還說,希望您能好好教育孩子,等到孩子長大成人,希望您能把一切都告訴孩子,讓他繼續她未完成的事!”
華教授接過日記本,又突然悲傷了起來,“沈鳶,你隻是何苦呢,如果當初你能舍棄所謂的夢想,你也不會落得如斯田地啊!”說完,他讓孩子走到他的身邊來,“孩子,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華延川抱著孩子在無聲地哭泣,在一旁的王小姐看到這樣的場面替教授有點不好意思,再怎麽說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個教授這個樣子,難免會惹人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