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想不到索拉爾出手居然也耽擱了這麽長時間,眼看著綠皮大漢邊上圍了一層又一層的村民,他不由得心中格噔一下,準備作戰。
奧斯卡左手拔出刺劍甩了甩,做了幾個斜刺下撩的招式,這一練才發現左手劍完全不熟悉,還是放回右手好,他左手刺劍、右手手雷的想法就此胎死腹中。
身前的芙莉德見奧斯卡一臉緊張,試探問道:“幹什麽?”
奧斯卡一臉無奈道:“沒什麽,就是想試試左手劍。”
芙莉德嚴肅道:“大戰在即,保守一點也別嘗鮮。”
奧斯卡點點頭也不多說,他此時才覺得自己的天賦有多麽的無用,這修建在山澗上的棧道,要是用炸彈一不小心就得讓大夥兒全都埋骨於此,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使用。至於左手的饕餮,哪有時間吃礦物啊……
芙莉德也不再說話,她沒想到自己奮力擊殺兩個綠皮大漢不僅沒有將對方打怕,反而激起了敵人的凶性。她放眼望見大廳盡頭,一個留著三尺長髯的綠皮大漢正四處喝罵,給敵人打氣指揮。
在這個大胡子的指揮下,病村村民粗粗組成了隊形,他們共分四麵包圍住了圓陣,每面三個綠皮大漢作為近戰重步兵,手持木桌凳子等簡易盾牌作為攻堅主力,在他們身旁是五至七人的普通村民,多使用草叉長棍等長兵器,也有匕首彎刀等短兵。在隊伍的南北兩邊,還有兩隊身強力壯,滿臉彪悍之氣的衛兵作為預備隊,背跨弓箭手持長矛大刀,虎視眈眈的看著圓陣。
大胡子不知從哪裡找來一面鼓架在了地上,他朝雙手手面上各吐了一口唾沫,哈哈大笑著搓著雙手,接著抄起鼓槌重重的敲擊起來。
咚!咚!咚!鼓面劇烈的震蕩著,響起一陣又一陣的厚重鼓點,四個方向的病村村民頓時表情肅穆,跟著鼓點開始敲擊兵器,他們或用刀柄拍在桌上,或用長棍戳在地上,或用拳頭錘在胸上,頓時氣勢大漲。
索拉爾看著身後的情形默然不語,這些人的組織力度略微讓他有點吃驚,但即便如此,他也認為對方不過是烏合之眾,擒賊先擒王,只要活捉了寇克,敵人的士氣自然土崩瓦解。他一腳踹飛從門柱旁偷襲過來的村民,對著寇克道:“怎麽,現在只會逃了麽?”
寇克反唇相譏道:“繼續說呀,半刻鍾很快就會過去的。嘿嘿嘿。”
索拉爾皺起眉頭,看來這人倒是不吃激將法,那只能比他更快了。想到這裡,索拉爾腳底一踩,像獵豹般衝向了寇克。
寇克瞳孔一縮,趕緊也用側滑歩往身旁躲開,不料索拉爾比他速度更快,竟一個呼吸便撲到了他的跟前。
“得手了。”索拉爾距離寇克六尺有余,抬起右手,作勢要從寇克胸前的針刺中尋找縫隙。不料他突然壓低身子,鑽進了寇克的襠下,從胸甲與腿甲的縫隙中一把抓住了寇克的大腿,發力就要把他掀翻。
“噌噌噌”的金鐵摩擦聲響起,索拉爾不敢置信的看著,寇克胸前的針刺竟全都縮了回去,緊接著他兩腿內側伸出的數百支針刺,結結實實的將索拉爾的右手扎出了數百個血洞。
“啊!”索拉爾慘叫一聲,左手朝著寇克轟出一個水爆彈,同時使勁將自己的右手從針刺上扯了下來。
轟隆一聲,水霧四濺,索拉爾後退十多步才堪堪穩住了身形,看著還殘留在寇克盔甲上的皮肉,索拉爾怒不可遏。他趕緊從身後的腰包中取出藥膏塗抹在手上,匆匆用衣袖包扎起來。
索拉爾試探著抬頭問道:“你這鎧甲,是活的?”他不敢確定,若這鎧甲不是活的,又怎麽能夠自在的伸縮針刺,若它是活的,自己的冥眼為何又看不到靈魂的顏色。
寇克冷笑道:“你想知道?等你變成死人了我就告訴你。”
索拉爾一聲不吭的扶著右手,他知道自己要活捉寇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面對著一套隨時可以改變針刺長度、角度及方位的鎧甲,遠距離戰才是最佳策略,結局很可能是寇克殞命。但寇克是不死人,死後還會在營火復活,在不知道營火位置的前提下,這無異於幫他逃跑。但至少能奪取他的鎧甲,再見面的時候活捉便成為可能。
在索拉爾思考著作戰計劃的時候,一道金色光芒從腳底升起,他低頭看去,圓形魔法陣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奇跡·縮約大恢復?”索拉爾驚喜的看向背後,發現希裡斯正搖著護符釋放奇跡。
“進攻!進攻!你們還等什麽,這夥強盜有白教的人,先把她弄死!”寇克大聲叫起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廢掉的一隻手又完好如初。
大胡子聞言又重重的敲擊著鼓槌,村民們登時隨著鼓點發出整天怒吼,整齊有力的叫喚起來。
“喝!”,前進一步。
“喝!”,再前進一步。
看著四周圍的村民如牆而進,整齊劃一,圓陣中的希裡斯顫抖不已,她釋放奇跡後縮回雷姆身後,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
雷姆還沒來得及答話,歐貝克搶先道:“不會,絕不會!有我高貴的歐貝克在,即便是血流幹了也不讓一個人碰你!”
希裡斯心中感動之余,卻又拍了拍雷姆的肩膀,後者笑笑道:“你的賞銀還沒得花,你舍得死麽?”
已經快流出淚來的希裡斯破涕為笑,輕輕的擦著眼角嬌嗔道:“就你嘴厲害。”
雷姆的話給希裡斯減了壓,也讓圓陣中沉重的氛圍輕松了不少,雷姆也一直認為,能在任何時候都笑面困難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注意了,他們來了!”沙力萬依舊沉著臉,他拉著眾人又往裡頭縮了縮,將圓陣的半徑又減少了一半。這樣一來,每個人就都幾乎肩並肩背靠背了,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同伴,是他唯一能想到提振士氣的方法了。
大胡子的鼓槌重重敲著,待四面分隊合圍將圓陣擠壓成一團後他停止敲擊,眯起眼睛觀察著圓陣中的情形。他見圓陣已經縮成一團,似乎一鼓可破,隨即呵呵笑了兩聲,高聲喊道:“十五步列陣!”
隨著鼓聲的停止,病村四個分隊在圓陣跟前十五步停下,綠皮大漢們趕緊將桌子放在地上,組成簡易的防護工事,同時蜷縮著身軀躲在木桌後,露出一個碩大的腦袋盯著對面的學生,同時也掩護著身後的村民。村民們則三五成群的湧到桌旁蹲在一起,胡亂將跌落在身旁的破爛撿起,包括地上的碗碟,身上的石塊,磨尖的石斧和飛刀,齊齊枕戈待旦。
大胡子聽到圓陣內也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想來是這些強盜害怕著往裡面躲而引起的。他不屑的笑了笑,將一隻手抬到半空中,深呼吸之後便下令道:“彎弓!”
綠皮大漢從褲襠裡面搓出了南瓜大小的糞球,他拿在手裡掂量一番後深吸一口,面上盡是享受的神色,接著綠皮大漢們不舍的舉起了糞球,瞄準著十五步外的圓陣,蓄勢待發。他們身後的村民們也大多同樣姿勢,從桌案旁探出半個身子,握緊手中的飛斧,石塊,朝圓陣中的目標瞄準後又縮了回去,整個身體緊緊的貼在木桌上,等待著隨時到來的命令。
大胡子又聽到圓陣中一陣陣的叫罵與口令聲,同時五顏六色的光芒次第升起,他疑惑的多看了兩眼後邊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強盜們做的垂死掙扎,不足為慮。他頓了一頓後重重的揮下手,同時大聲命令道:“放箭!”
圓陣四面的大漢們操起糞球奮力甩出,十多個糞球攜帶著紫色的毒氣像狂風暴雨般直直的衝向了圓陣。其余的村民們也都探出身子,齜牙咧嘴的喊叫著,將手裡的飛斧石子盡數丟了出去,飛斧在空中因為自重而劇烈旋轉,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後升到最高,緊接著左右搖晃著重重下落,砸向龍學院學生。
對面的圓陣也響起一陣呼和聲,接著便看到一陣金光亮起,一道瀑布般的金芒覆蓋在眾人身上,同時地上亮起圓形的藍**法陣,每個人的武器鎧甲都覆蓋上了一道淡藍色的光輝。接著,那白色卷發的藍袍女子又再次重重的踩了地板,雙手也拍在地上,圓陣四周的地面上頓時升起了四面冰牆,將飛來的糞球與飛斧全都擋在了外邊。
大胡子咦了一聲,沒想到這群強盜還有兩把刷子,但緊接著他就看到更可怕的事情。對面圓陣的上空聚集起一塊藍色的能量球,不到十息時間便從蘋果般大小擴大成了水缸大小。接著看到那藍袍魔法師揮動法杖,數十隻尖銳的靈魂箭便四散開,朝著四面的村民激射而去。
圓陣上空的藍光頻繁閃動,逐漸連成了一片,同時震蕩的空氣也冒出白煙,伴隨著爆響一同震懾人心。十多支三尺長短的靈魂箭同時激發,將直徑一寸的濃縮魂力盡數潑灑,瞬間跨越了十五步的距離,打穿了木桌和木凳,在飛濺的木板中扎進了大漢與村民的身體,形成一道道血箭。
一個村民躺在地上哀嚎起來,身無寸縷的他無妨抵擋尖銳的靈魂箭。他的肚子被扯開一個口子,血紅的腸子撒了一地,他在地上翻滾著,將腸子拖得到處都是,在他身後留下來一地的血水和黃綠色的糞便。
大胡子簡直不敢相信,掛在臉上的冷笑凝結成了張口結舌,他從未想過對面的強盜面對著數倍的敵人進攻時居然可以絲毫不亂。更令他不可思議的是,這天下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法術,小姐不是說世上只有他會法術麽,怎麽還有人會?
這一波進攻病村倒下十多人,進攻勢頭頓時一滯,也讓圓陣中的學生們得以喘息。奧斯卡呼呼的大喊道:“哈哈哈,敵人也不過如此,來啊,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芙莉德臉色蒼白的按住奧斯卡的嘴,頭也不回的問道:“梅林家的,你還能撐多久?”
歐貝克喘息著答道:“撐到死。”
“那就是不久了。”芙莉德遺憾的搖搖頭道:“千萬別激怒他們,和他們繼續相持,趁這個機會休整。”
奧斯卡則一頭霧水道:“發了兩招你們就虛了?怎麽這麽差?”
歐貝克難得的沒有反駁道:“這些人皮糙肉厚,為了打穿他們我算是傾家蕩產了。”
芙莉德也道:“若只是製造一兩把冰刺我也無所謂,但大面積的冰牆實在是……”
突然,眾人聽到雷姆驚呼:“希裡斯!”眾人轉頭望去,才發現希裡斯顫顫巍巍的靠在雷姆肩上, 一張俏臉毫無血色,額頭冷汗涔涔的流淌。她笑笑說道:“沒事,一點……小傷”
奧斯卡偷眼望去,發現她左邊小腹上插著一把飛刀,深入腹腔,幾乎沒到了刀柄,瘮人的血色之花綻放了一大片,還在逐漸生長。
歐貝克急道:“誰有藥,誰有藥?趕緊,趕緊上藥啊。”
沙力萬虛了聲,通過冰牆觀察外邊的情況,對面傷員倒了一片,也正手忙腳亂的治療中。他松了口氣低聲道:“敵人突遭打擊正不知所措,我們不能透露虛實,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撐不住了集團衝鋒,我們就大難臨頭了。”
歐貝克道:“藥啊,誰有藥啊……”
奧斯卡摸了摸自己背包的元素瓶,他知道這可是個寶貝,從不死院出來之後就一直沒有用過。若是給希裡斯喝了沒準能痊愈,但他不能暴露自己是不死人的事實,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希裡斯的血流成河了。
他難過的攥緊拳頭,試探著問道:“希裡斯自己給自己治不行嗎?”
雷姆沒好氣道:“你沒看到她已經暈了過去嗎,還怎麽給自己治。”
奧斯卡這才發現,希裡斯已經沒有知覺,難道是失血過多導致的休克?這下難辦了。他咬著指甲原地踏步,糾結著是否要拿出元素瓶。但敵人並未給他們這麽多的時間,鼓聲又響了。
咚!咚!咚!
同樣的三聲鼓點,卻讓他聽得更是心驚,此刻的奧斯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索拉爾身上,希望他趕緊完事,回來拯救他們。
“快點啊,快點啊。”奧斯卡心裡默默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