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後,漂浮於空中的光球徑直衝向手銬腳鐐,轟的一聲將鐵料盡數炸裂。奧斯卡活動了有些發麻的四肢,又揉揉已經紅腫的手腕;他取下牆上的油燈,在黑暗的山洞中摸索著前進。
洞內有個螺旋式的階梯依山而建,隨著階梯緩緩而上,刀砍斧鑿的修葺了十多個監牢。奧斯卡伸出油燈一探究竟,發現牢房大多隻容一人,內裡除了石頭什麽都沒有。
他忍著惡臭,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山洞,在黑夜茫茫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座小島上竟是一片坦途,沒有山巒,沒有河流,更沒有樹木。死寂一般的場景中隻留下無數長條圓方的木石材料。穿越殘垣斷壁,奧斯卡終於發現島邊的一艘小船。
據船家與學院的院事說,九頭蛇晚上一般都會在龍學院東南方休息,若能看到它,也就能確定自己的方位了。奧斯卡跳上船,借助微弱的月光眺望遠方,果然是……一片黑暗。灰燼湖原本就在地下,完全無法憑借星空指引方向,真不知道那些船家是如何指路的。奧斯卡無奈,隻得依靠灰燼湖西高東低的地勢,大致的估摸著方位,艱難的搖槳劃水。
臨近天明,灰燼湖上也是薄霧籠罩。能見度最多不過十丈,四周昏暗無光,耳邊也僅有劃水聲嘩啦入耳。船隻轉過一塊礁石,奧斯卡抬頭一看,忽見一圈昏暗的黃光突兀出現,時明時暗。
奧斯卡驚訝之余暗道不妙,以為是水鬼索命或是怪獸襲擊,趕緊拿起另一隻槳,雙手同時劃水,迅速朝另一邊逃去。但不管他怎麽劃,那黃光卻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來到跟前,奧斯卡放下船槳,釋放出氣旋炸彈,隨時準備戰鬥。
“我還以為是什麽英雄豪傑要刺殺立花家家主,沒想到是個膽小鬼。”黃光逐漸靠近,照亮了背後的黑影——一艘灰燼湖常見的烏篷船。但船上空無一人,不知這沉悶的男低音從何而來。
奧斯卡眨了眨眼睛,沒看清來人在哪,以為這是敵人的聲音偵查,引誘他做出回音,對方便能借此確定它的方位。於是他一動不動,屏氣凝神的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我來只是想看看我的雇主,沒想到是個戰戰兢兢,半蹲在船尾,連武器都不拿的門外漢,真令人失望。”聲音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奧斯卡根本無法確定聲源的方位。但話音一落,他便見那烏篷船又緩緩離開,逐漸隱沒於薄霧當中。
“等等!”奧斯卡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看了個通透,再緘口不言已經沒有意義,索性試探一下地方的虛實。“你是誰?你說的雇主又是什麽意思?”
烏篷船的燈光已經完全消失,灰燼湖又恢復了死寂的景色,但奧斯卡不知怎的,脖子上的汗毛卻豎了起來。
“我就是雇去刺殺立花家的刺客呀。”一道黑影突兀的站在奧斯卡身後,用血紅的眼睛睥睨著他,手腕一抖翻出一把彎刀,直接架在了奧斯卡的脖子上,讓他大腦瞬間就懵了。
“呵呵,開個玩笑。”黑影見玩笑似乎開過了,放下彎刀退到船篷中,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
好半天奧斯卡才緩過神來,退後兩步倚在船舷,十萬分警惕的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黑影無奈的探口氣道:“我不是說了麽,是應募你刺殺任務的刺客。”見奧斯卡依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黑影隻好道:“也許我應該多說點,來展示我的誠意。”黑影站起身,掏出一個火折子擰開,用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的上半身。
奧斯卡有些驚訝的看著來人的打扮,白色的兜帽,緊身的勁裝,對襟的上衣,鐵製的護腕,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與另一個世界的《刺客信條》主人公是多麽的相似。有那麽一瞬間,奧斯卡恍惚的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參加育碧的遊戲展。
來人見奧斯卡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他微微一笑熄滅了火光道:“我叫艾吉奧,是刺客公會的一名刺客。你在地下世界發布的刺殺任務被我接了。我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行動細節的。”
“你!你說你叫什麽!”奧斯卡語帶顫抖,神經質的發問著。他既害怕,又希望能聽到那個傳奇的名字。
來人有點不耐煩道:“我叫艾吉奧·奧迪托雷,我們還是……”
奧斯卡衝上來一把抓住艾吉奧的手,神情興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意大利的貴族!”
艾吉奧本能的手腕一翻,扯過奧斯卡的手將他擰到身後,同時閃到他身邊一腳踹在膝窩處,讓奧斯卡痛得跪下。聽著他連珠般的求饒聲,艾吉奧警告道:“刺客是很沒有安全感的,所以不要試圖接近刺客,觀察刺客,詢問刺客。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我……我知道了,能……不能放手。”奧斯卡疼得冷汗涔涔,齜牙咧嘴的說著好話。
艾吉奧冷哼一聲推開了奧斯卡,隨即也失去了耐性直入主題:“實話實說,你給的報酬太低了,任何一個刺客都不可能為了這麽點東西去接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 所以你必須再給我找幾個人,不然這任務沒法做。”
奧斯卡聽罷一愣,笑嘻嘻的試探道:“怎麽會每人接,你不是來接了嘛?”
艾吉奧懶得拐彎抹角,直說道:“我接這任務不為你的報酬,而是我和立花家本來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奧斯卡恍然,原來這人獨自對抗立花家力有未逮,所以想利用自己的力量,聯合更多的人一同對付立花家,這算盤打得精啊。而且他不可能說謊,否則自己一去地下黑市查驗便知道真假。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奧斯卡沒得選擇,只能接招。但他還是要再摸摸底,於是咳嗽兩聲道:“說說你的想法。”
艾吉奧見他終於聽進去,便點點頭道:“任何一次刺殺都由情報,演練,接近,刺殺以及撤退組成。為了完成這些事情,我還需要至少兩人來配合。一人調度,一人刺殺,一人掩護撤退。”
奧斯卡氣樂了,哼哼唧唧道:“你這是,要我給你配幫手?我要是能找到人還去發布任務幹嘛!啊,你還沒說,你是怎麽找我的,我明明戴著鬥篷!”
艾吉奧拿出一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我鼻子很靈,只要聞一聞紙上的氣味,再聞聞你的,就知道誰是雇主了。”他拋下紙張,走到船舷邊道:“另外,這次任務不是我求你,是你求我。除我以外你沒有其他選擇,但是我還能再等,反正立花家家主又不會跑掉。等你找好了人,夜晚駕船到湖上,我自會找到你。”說罷他站在船舷上張開雙臂,仰面朝天的往後倒入水中,卻沒有濺起一點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