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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黑魂》第66章:基礎
  因為另一個世界軍訓的經歷,奧斯卡扯著嗓子嘶吼,聲音一陣大過一陣,其余諸人聽著這沙啞破音的公鴨嗓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奧斯卡渾然不覺,只是為自己的聲音蓋過諸人而洋洋得意。

  雷姆勉強的忍住了笑,朝一旁的奧斯卡偷偷看去。雖然傑克邁爾戴著全封閉的洋蔥頭盔,他的臉依舊漲紅無比。他悄悄往旁邊挪動,不敢與奧斯卡靠的太近。

  歐斯羅艾斯在台上斜眼注視著奧斯卡,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日頭逐漸升起,地表也開始滾燙起來,空氣中盡是煩悶的氣息。隨著時間的推移,眾學生精神開始萎靡,這反反覆複的背誦又讓大夥兒全都無聊至極,所以聲音不再整齊,稀稀拉拉有氣無力。

  一個時辰過去,奧斯卡衣服都被汗水浸濕,全身抖動得像篩糠,兩臂酸麻異常。他腦子空白一片,根本不記得自己已經是第幾次在重複著軍規,只是無意識的喊著:“斬!斬!斬!”

  侍從看了一眼手上的沙漏,向歐斯羅艾斯稟報道:“總長大人,一個時辰已到。”後者點點頭,侍從立刻放開嗓子吼道:“時辰已到,停!”

  猶如仙音降世,眾人都是長出一口氣,紛紛的拿出水壺補充水分。奧斯卡則丟下水桶一屁股躺在了地上,隻覺就算天崩地裂也不再起來。

  “兵法科的軍規你們已經知道了,把軍紀簿拿回去好生背熟,改日我要抽查。背不出的,重責五十軍棍!”

  “不過是五十軍棍。”沙力萬不屑道。

  雷姆聽罷也不以為然,五十軍棍對他們這些常年打熬筋骨的職業騎士來說完全是撓撓癢,不過他肯定會背熟就是,犯不著自己找不痛快。

  “由我親自執行。”歐斯羅艾斯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什麽!”眾人一片嘩然,若是讓總長大人親自責打五十軍棍,還不死無葬身之地嗎!這下眾人都收起了小心思,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軍紀簿,準備回去日夜攻讀。

  “既然知曉了軍紀,現在就開始訓練!”他聲如洪鍾,眾人全都縮起了自己的脖子,戰戰兢兢的聆聽訓示。

  “你們兩個還想繼續受罰?還不快給我滾回去!”傑克邁爾如蒙大赦,一把扯著奧斯卡就往隊伍裡走,後者不情願的求道:“再讓我睡一會兒,再讓我睡一會兒……”

  見眾人已經粗粗站好,歐斯羅艾斯說道:“魂與血是混沌初開至今就遍布於世間的兩股力量,我龍學院以後會針對學生天賦的異同,讓他主修一個方向。但現在,對於你們這些下舍生的雛兒來說還太早了!”

  他的白發白須隨風飄蕩,這世外高人的模樣更增添了他的說服力:“世人只知道偉大的靈魂,純潔的良血。他們孜孜以求的獲得力量卻發現南轅北轍,何也?因為他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量。你們的身體就好比一個容器,能承受多大的力量是有定數的。想要獲得更多的力量,就得有更大的容器。所以在我龍學院,不管武功法術兵法哪一科,第一個月的修煉就是要讓你們脆弱不堪的身體脫胎換骨,讓你們打好基礎,只有這樣,你們才能適應接下來更殘酷的修行。”

  歐斯羅艾斯看著台下眾人都在凝神靜聽略感滿意,他又繼續道:“好了,話不多說,現在就開始今天第一項修煉。”身旁的侍從會意,法杖一揮,無數的石塊鐵索盔甲乘著一道藍光飛到了學生的頭頂,“霹靂乓啷”的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雖然經過了兩次院試,但我對你們的身體能力還不是很了解。現在選擇你們能承受的最大負重,把這些東西戴在身上。”

  奧斯卡嫌棄的撿起一套沉重的胸甲,他湊近聞了聞,立刻被一股酸臭味熏得涕淚橫流,他丟下胸甲,捂著口鼻大聲抗議道:“總長大人,這些東西也太臭了,就沒乾淨一點的嗎?”

  “你,兩倍負重。”歐斯羅艾斯指著奧斯卡說道。

  “哎,我……”奧斯卡話未出口,就被雷姆攔住道:“別爭了,聽總長大人的安排就是。”奧斯卡無奈的點點頭,回去繼續挑挑揀揀。只是在這個間歇,所有適合穿戴的重物都已經被挑選完畢,奧斯卡隻得左右手各扛起一塊百斤重的石頭壓在肩上,吃力的邁著步子。

  “好,現在是辰時三刻。接下來,你們就繞著學院所在這座筆架山跑一圈吧。”

  “什麽!?跑一圈!”奧斯卡倒吸一口涼氣,這筆架山在院試第二場的時候他是見識過的,不說高達百丈,五十丈肯定是有的,方圓更是不知幾何,還有那河流深谷斷崖,想想就頭皮發麻。

  “還有,不許使用魂與血的力量,那麽,開始吧。”歐斯羅艾斯揮揮手,眾人立刻風一般的衝出了校場。奧斯卡也怨念深重的扛著兩塊百斤重的石頭,開始慢慢前進。

  起初路面平坦,雖然石塊頗重,奧斯卡也還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勻速慢跑。但隨著路途行進,路面開始凹凸不平,坑坑窪窪,他需要曲線跑來尋找下腳地方。到了山坡下,需要拾級而上,在斷崖處要保持平衡過獨木橋;至沼澤處不加快速度便會陷入其中;在湍流中稍有不慎便落入瀑底。

  兩個時辰以後,奧斯卡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校場。他丟下兩塊石頭,一邊捶打著酸腫的腰背一邊大口喘氣,卻沒有聽到已經好整以暇眾人的尖酸刻薄:

  “兩個時辰才跑完,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通過院試的。”沙力萬語帶譏諷道。

  “說不定是某位院事大人的子侄,所以才能進來的呢。”

  “哈哈哈哈……”

  “放肆!眾位院事大人的清譽豈容爾等隨便詆毀。掌嘴!”台上單眼的侍從查略特大聲呵斥後,見總長大人沒有反對,法杖一揮,數支藍色的魔法箭急衝而至,將方才口不擇言眾人直接打翻在地。

  歐斯羅艾斯目光銳利的掃視過眾人說道:“兵法科培養的是軍士,軍士最忌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爾等記住了?”

  幾位被責罰的學生擔驚受怕的捂著紅腫的嘴巴大聲道:“學生知錯了。”只有沙力萬在旁怒目而視。

  歐斯羅艾斯並不理會,他繼續說道:“耐力測試已經結束,除了最末的奧斯卡,其余諸人相差不大,想來你們也知道名次了,我就不贅述了。接下來是速度訓練。查略特,你來負責。”他目示身旁的查略特,後者單膝跪地應允。

  查略特走下高台,掀開兜帽,露出一個光禿禿的頭頂,他臉上遍布疤痕,左眼上更是一道刀疤直插嘴邊,令人望之生畏。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我乃兵法科中舍生查略特,不才為總長大人看重,作為三名助手之一負責諸位後進的基礎訓練。”

  他毫不廢話,直接站到眾人面前示范道:“在不使用魂血力量的情況下,速度的快慢取決於腿部的力量、步伐的大小與擺動的頻率。若想提高速度,就不得不在這三方面下苦功夫。他們現在我來示范一下。”

  查略特走到遠處一塊石頭前,身體前傾,雙腿一蹬,便如一道疾風般吹過草原。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急如閃電的停在了眾人面前。

  “若想讓步伐加快,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在此之前,諸位先做個測試讓我看看。”眾人見他步法精妙,似乎不僅僅是直來直去的奔跑,便收起了小瞧之心,一一走到旁邊做了測試,只有沙力萬若有所思的盯著他。

  輪到奧斯卡,他精疲力竭的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起點,還未等查略特下令開始,他已經氣喘籲籲大呼疲勞,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動了。

  查略特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何意?”

  “這位查略特學長是吧?我剛背著兩百斤的石頭跑了兩個時辰的山路,能不能讓我先緩口氣,歇一會兒再跑啊,現在真是跑不動了。”奧斯卡坐在地上哀求道。

  “若是戰場上我讓你衝鋒,你是不是也要這樣和我討價還價?”查略特口氣嚴厲道。

  “哎,不是,你別這樣上綱上線啊。現在是訓練我才和你商量的,要真是戰場我肯定二話沒有就執行,可累了就是累了,就算是你拿砍頭威脅我,我也不會因此就憑空生出氣力來啊。”奧斯卡不服氣的埋怨道。

  查略特一臉厭惡的叫道:“你給我起來!立刻馬上!”

  奧斯卡白了查略特一眼,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嘀咕道:“起就起,威風個什麽勁啊。”

  查略特看奧斯卡已經準備停當,點點頭,奧斯卡就如一只出籠的豹子飛奔出去。

  “回來,我讓你跑了嗎?”

  “啊?”奧斯卡有點詫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聽錯了。他氣喘籲籲的走回來問道:“剛才不是……”

  “哪那麽多廢話!站好!”

  奧斯卡剛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不情不願的又做好了起跑的準備。查略特嘴角微微翹起,大喊一聲:“跑!”

  奧斯卡聞言立刻衝了出去,不料衝到半路,一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打在他的腳踝上,讓他摔了個狗吃屎。

  圍觀的眾人一陣哄笑,紛紛揶揄道:

  “看來這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這摔倒的姿勢堪稱天下第一。”

  “不錯不錯,看那小屁股翹得,說不定能賣個大價錢。”

  “行了行了,能不能積點口德。”雷姆實在看不過去便出言勸阻道。

  查略特雙手交疊於胸前,在遠處一臉譏諷的想道:“區區一個下舍生,也敢對我中舍生不敬,口口聲聲‘你你你’,不給這混帳一點顏色看看,以後還不反了天。”

  奧斯卡踉蹌的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卻聽身後查略特喊道:“不過是短短百步距離你都能摔倒,你是幹什麽吃的,回來!”

  奧斯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去,他走到查略特身邊聽後者說道:“不要給我龍學院丟臉,這次認真點。”

  奧斯卡點點頭,聽到查略特的指令後再次前衝,剛跑出十多步又一個石子飛來打在了同一個地方,奧斯卡又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眾人忍不住捧腹大笑,他們前仰後合的擦著眼淚,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真是……真是丟人現眼……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奧斯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是誰搞的鬼了。他忍著怒氣,低頭轉身慢慢的走回原地,只聽身旁的查略特喝道:“下舍生就是下舍生,跑幾步都能摔著,真是為我龍學院擔憂啊。”

  “擔憂你媽逼!”奧斯卡突然暴起,舉著拳頭就朝查略特的臉上招呼。

  查略特嚇了一跳,但反應奇快,一腳便把奧斯卡踹倒在地。接著他一腳狠過一腳的踩在奧斯卡的胸口猙獰道:“就你一個下舍生也想和我鬥,也不稱一稱自己的斤兩!”

  “給我等著,爺有朝一日一定讓你滿地找牙!”奧斯卡齜牙咧嘴的吼道。

  “讓我滿地找牙,就憑你?哈哈哈哈。”

  一旁的傑克邁爾憂心忡忡,雷姆卻已經排眾而出,沙力萬則言笑晏晏。

  “夠了,授業首日就拳腳相向,這成何體統。”聲音雖然不大,但歐斯羅艾斯積威深重,查略特立即行禮道歉,其余眾人也瞬間鴉雀無聲。

  “奧斯卡,你天資不足,更該勤學苦練,有不懂之處,也得多多向中舍生的前輩學習。如果不用心修煉請教,進來我龍學院又有何用。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但修行不可偏廢。三日後我會考校你的學業,如若不行,那就不用再來了,回家種田去吧!”

  眾人見總長大人護短得如此明顯都是心中一凜,想著以後可不能觸中舍生的霉頭,否則倒霉的只能是自己,再看看一臉得意的查略特與狼狽不堪的奧斯卡,不由得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奧斯卡則咬牙切齒的看著查略特與歐斯羅艾斯,生硬的吐出了兩個字:“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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